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来这位应就是李大人向本王提起的楚老板了!”那男子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小愣子身上,上下打量道。
“小人楚枫,拜见信王爷!”小愣子听面前之人自称本王又见李大人在他身旁毕恭毕敬的模样,当下便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忙跪倒行礼道。
信王爷看着面前跪倒的人,嘴角勾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这人眼力倒是不错。
“楚老板,免礼!既是唐老板派来的,今日自也是本王的客,楚老板请入席!”信王爷说罢一扬手,侧身说道。
三人前后入了屋,分席而坐,虽是偏僻之所,酒菜倒也备了不少,显然是李大人的手笔,似是特为信王爷接风洗尘。
三人席间寒暄数句,推杯几盏,便听得信王爷沉声道:“唐老板今日既然能遣楚老板至此,想来楚老板也是可信之人。本王这局棋能有今日这般局面也多亏了二位相助。如今眼下正关键时刻,今朝宫内传来消息,御医已经回天乏术,圣上性命只怕拖不过后天。若是本王没算错,明日端王便会逼圣上立下遗诏。”
“那王爷现下的打算是?”李大人皱了皱眉,问道。
“李大人您继续派人替本王盯着宫内的动静,但有消息,即刻奏报。本王要赶在他动手前先一步勤王!”信王爷吩咐道。
“老臣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须得劳烦楚老板。”信王爷说完转头看向小愣子道。
“王爷折煞小人了,王爷但有吩咐,小民莫敢不从!”对于信王爷的性子,小愣子不甚了解,故而言谈也颇小心了几分。
“勤王出师也得有名在先,但毕竟有些事不宜声张,故而还需劳烦楚老板动用些手段,将消息散布出去。”信王爷沉声说道。
小愣子闻言当即意会,如今听涛楼玉声楼皆成了她的产业,这走消息的活她自然也得接下。
“此事楚枫稍后便去安排,定不负王爷所托!”
“那便劳楚老板费心了,唐老板此番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本王无以为赠,唯有玉佩一枚,还望楚老板替本王转交,凭此环佩本王许她一诺。”信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轻轻推至小愣子面前。
小愣子小心翼翼地收下后便也不再久留,向剩下二人道过别后便匆匆离去。独剩了李大人与信王爷继续对饮。
“王爷此番若能登上大宝,准备如何处置端王爷?”李大人试探着问道。
“他到底是本王的弟弟……”没有直接回答李大人的疑问,信王爷只微微长叹一句道。
李大人跟在他身边多年,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话。
按下这头暂且不说,小愣子赴完李大人的宴便往听涛楼赶,脚步未出数丈,便有一颇为熟悉的身影猛然落到她的视野中。
“袭人姑娘?”小愣子看着前方熟悉的背影,心底暗自纳闷一句,脚步却是不自觉跟在了叶袭人身后。
只见叶袭人神色恍惚地进了棺材铺,小愣子在后,心顿时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安的念头来。
她在棺材铺外不远处的巷道里等待着,瞧见叶袭人出来忙迈步追了上去。
“袭人姑娘!”她朗声叫道。
叶袭人听见叫声回头,见是小愣子立时转身便走。小愣子见状拔腿便要追,但叶袭人哪里会让她追上。人群之中三两个闪身,便立时不见了踪影。
小愣子追不上叶袭人,满心疑云便无从解,她索性原路返回,走进了那间棺材铺子中。
“这不是听涛楼的楚老板么,怎么您这是要办白喜?”棺材铺子里的伙计也有认得小愣子的,如今见了她过来,赶忙上前招呼道。
“不是,我是想来打听点事儿。”小愣子说道。这戏楼行当,台上之人未必认得台下千面,台下之人却都记住了台上人的脸,如今遍走京城多有人认得她,行事倒也方便了许多。
“楚老板想知道些什么?”那棺材铺的伙计倒也不介意,爽快问道。
“方才是不是有位姓叶的姑娘来过?”小愣子问道。
棺材铺的伙计点了点头,道:“来过,前脚刚走,您后脚就到了!”
“那叶姑娘来做些什么?”小愣子忙追问道。
“那位姑娘来要了口棺材,又买了香烛纸钱,让人送去,言说是要下葬。”
“下葬?在何处?”
“许是城西,因为东西都让人送到城西去。”棺材铺的伙计兀自嘟囔道:“说来也奇怪,也不知这叶姑娘家死了什么人,把这叶姑娘折腾得神经兮兮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偏生要说给自己的发妻刻个灵位,您说这女子哪里来的发妻一说,而且死了人不守灵不出殡就要直接下葬……”
小愣子听着那伙计的话,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当下便是一个激灵。
“多谢伙计了!”她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钱搁到那伙计手中,转身拔腿便朝着听涛楼奔去。
汪家戏园子被封,玉声楼自然也少了戏唱,而今京城的戏楼里边儿便是听涛楼最是热闹。小愣子赶回听涛楼的时候,晚场的戏尚未开场,但大堂里已然来了不少听戏的客人正嗑着瓜子闲聊。
唐拾月和云衣伶闲来无事,自也寻了间雅间,等着看戏。
小愣子钻进大堂后便径直上楼闯入二人所在的房间,气喘吁吁道:“大事不好!”
唐拾月挑眉,转过头望向她。
“怎了?”云衣伶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背上帮她顺着气。
“袭月姑娘她……去了!”小愣子望了望她二人,哽咽一声道。
唐拾月听她这般言说当下神色一凛,蹙眉问道:“你怎知,何处得的消息?”
“慢慢说,莫急!”云衣伶柔声道。
“我方才在路上瞧见了袭人姑娘。”
“哦?”唐拾月问得叶袭人的名,轻扬了声,神色却是严肃起来。
“她到棺材铺子里定了棺材和办丧事的东西……说是要给自己的发妻下葬。”小愣子低着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便闻得啪嗒一声脆响,唐拾月手中的青瓷茶盏脱落,摔到地上,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溅到唐拾月的衣服上,抹上一片水渍。
“唐老板——”茶盏破碎的声响将小愣子和云衣伶的目光都汇了过去。
唐拾月脸上难有悲戚,此刻却都显露了出来。这一场戏,每一步都宛如一场豪赌,她唐拾月自负心思缜密,能在这豪赌之中连胜而出。但却万是没有想过,她也有压错手的时候。本以为叶袭人许会念及帐中欢枕边情护下花袭月,但万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结局。如今赔上花袭月的性命,叫唐拾月如何能咽下这一口气。
“那你可知,她欲将袭月……葬在何处?”唐拾月闭上眼颤抖着声问道。
“许在城西。”小愣子如实回道。
“去城西!”唐拾月定然说道。
小愣子听了忙起身去差人安排轿子,云衣伶留在屋中,回头瞧见唐拾月一脸悲戚模样,亦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生死,多由不得人。
三顶轿子很快备好,小愣子给唐拾月和云衣伶各添了一件寒衣,方才让人抬着轿子往城西去。
按下这头,暂且不说。
棺材铺的伙计将棺材挑至城西交付给叶袭人的时候已然天色向晚,天边点点的火烧云正开始淡去。叶袭人摸着那一方棺材,胸腔内被拧得生疼。
她身旁是一匹上好的白布,下面盖着的,是花袭月的尸体。她将棺材盖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揭下,花袭月的脸便浮现在她眼前,额际的血渍依然被她擦了去,身上染了血的衣衫也被她换过一新。明明向来都是花袭月替她缝衣制衫,可当她为花袭月卖衣服的时候却能准确地拿捏住花袭月的尺码。没想到第一次竟也成了最后一次。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花袭月,极为爱怜地将她放进棺材里,眼神眷恋在花袭月身上,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挪开。
只一眼,再多看一眼罢。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闭上眼甚至还能想起与她每一寸肌肤相贴的感觉,明明是那么的欢愉,可是自己还是亲手毁了这一切。叶袭人心内一恸,一咬牙对着棺材盖子的边缘狠狠一拍,棺材便猛然合上。
作者有话要说:
╮(╯▽╰)╭
这几章略有些后妈违和感
不过信王爷总算是进京了
人数到齐,可以上场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折】
轿子从听涛楼一路抬出,此时天已然暗了下来,轿夫的脚程也都慢了下来。出了京城,轿中三人便纷纷下了轿。城西地势开阔,如今入了夜更是人烟少至,寒风一吹,更平添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这城西甚广,也不知道袭人姑娘要将袭月姑娘埋在何处?”小愣子皱起眉打着灯笼朝四下照了照,未见得有新立的坟茔,焦急道。
“若要寻她倒也不难。”云衣伶四下看了看说道。
小愣子听见她说的话,忙凑了过来,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好的法子?”
“法子倒是没有,只是借着目力瞧见了远处有光罢了!”云衣伶注视着远方淡淡道。
“有光?”小愣子怔了怔,这城郊野外没有住家何来的光?但不消片刻她便明白过来。那是“长明灯和香烛?”她问道。
“虽然云姑娘只是猜测,但也值得去一探究竟。”唐拾月自也听到了云衣伶的话,缓步走来说道,她身上的伤只好了些许,如今一下轿,行动自也慢了许多。
小愣子回身瞧了瞧她:“唐老板,你的伤……”
“不打紧”唐拾月咬了咬牙道,夜里无光,小愣子打着灯笼也瞧不太清她的表情,但饶是小愣子跟她熟悉,唐拾月的这不打紧三个字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打紧,小愣子还是听得出的。
她偏过头望向云衣伶,眼神里带着些许询问的意思。
云衣伶自是懂她,轻轻从她手中接过灯笼,柔声道:“去吧,早些过去也好,免得香烛熄了,不过只此一回。”
小愣子点点头,继而转身半蹲在唐拾月跟前,道:“唐老板你上来,我背你过去。”
唐拾月望着她怔了怔,但见云衣伶也不言半分,故而也不多说,趴在小愣子背上任由她背起自己。
三人加快脚程朝着那微弱火光处奔去。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叶袭人封了棺,终是恋恋不舍得亲自填土掩埋。
及至天黑,她才点燃香烛祭上了牌位。
她跪在坟前,认认真真地朝着那方灵位拜了拜。
前额点地,良久放才缓缓直身。
“猫哭耗子假慈悲,叶袭人,你也好意思拜她吗?”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叶袭人猛然回过身,便看见唐拾月一行三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数丈外。
“小姐……”她到底是跟了唐拾月有了些年头,这小姐二字叫的倒是颇为顺口。
“我念袭月带你一片真情方才留你在身边,本以为此番你能在端王爷手里护她周全,没想到你竟如此!”唐拾月声色俱厉,纵她如今身子骨虚,但到底是唱戏的出身,便是现下也丝毫不弱了声势。
“小姐你……”叶袭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若不是在我身边放有耳目,端王爷怎可能任我玉声楼的生意如日中天?叶袭人,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唐拾月冷眼觑她说道。
“所以说,小姐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端王爷的人?”
“我做的是走消息的行当,自然也得先摸清身边人的底。若非袭月,我怎会留你!”唐拾月闭上眼不去看她 ,冷声言语,满是心痛。
叶袭人望着她三人,终是低下头沉默不言,如今爱人已故,她又能说些什么,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也碰了这个情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细作的人,却沾了情字,动摇了心思。
“此番终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小姐。我想放她走,可是……”叶袭人响起牢中那一幕,便又觉胸腔里的心脏似是被人扼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自己从未想过逼死她……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何用?人都不在了,你还有什么颜面站在这里,我想她不愿在坟前见到你。”唐拾月冷声幽幽道。
叶袭人闻言,眸光顿时一黯,心下不觉苦笑,花袭月当然不愿见到自己,她正是因为不愿见到自己才选择了死这条路。
“是啊,她不愿见到我,呵呵,她宁愿死也不愿见到我……宁愿死……也不愿……”叶袭人突然发出的笑声格外渗人,她喃喃自语,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向后退着,离开花袭月的墓碑,目光变得黯然。
小愣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却只闻得叶袭人突然爆出一声大吼,紧接着狂笑着凄厉地大喊着“不愿”二字,转身跑起来,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小愣子望向叶袭人消失的方向,目光亦是深沉,心情却似五味杂陈,难以言述。
“我原以为这一场戏直到自己入了局才开唱,没想到竟是早已就开了场。”她上前走到云衣伶身边,牵起她的手低声说道。
“这一场戏,拾月姑娘谋得极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台上台下真真假假能有几分明断?便是我也不能全然参悟。”云衣伶回握道。
“戏台上的善恶单凭妆面便可一眼看透,但这戏台下的人心却是永远隔着肚皮,现下想想到不如活在戏里哪怕不能成角儿,也可免教人劳心伤神到如此境地。”小愣子慨叹道。
“你若是一直活在戏里,又叫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