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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踏入了雷州城,浣臣微微蹙眉,目光一一扫过雷州的一屋一瓦,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雷州还是雷州,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浣臣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宛若总是有什么人如影随形般就在周围,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觉察到了浣臣的分神,若湮心底也暗暗升起一分不安,浣臣,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瞧,南宫若湮果然是个风流胚子,才与苏大人初识几日,便已这般亲热。”
“这苏大人也是她的裙下之臣啊,竟然被迷到要大张旗鼓地娶个这种名声早坏之人。”
“你们说,他日这南宫若湮生出的孩儿,究竟是姓苏,还是姓其他呢?”
“兴许苏大人还未到娶她那日,便不要她了。”
“我可听说了,这南宫若湮不单身患绝症,还是个克夫的命!”
“啊!苏大人还敢娶啊?”
“被迷了心窍,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雷州街头,路人们看着浣臣与若湮,不禁纷纷私下议论。
若湮的脸色一变,蹙了蹙眉,忍不住低下了头去,原来我在雷州是如此不堪的声名,你娶我,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掌心的冰凉,让浣臣转头对着她温柔地一笑,仰起头来,转身朝向那些路人,“在你们心里,可当我是雷州知府?”
浣臣一句话问出,让路人们不禁噤声,看着浣臣脸上平静的神色,不知道这位知府大人是怒了,还是没怒?
“南宫若湮是我苏浣臣之妻,也就是堂堂知府夫人,岂容你们如此诋毁?”突然怒容骤现,浣臣冷冷一瞪他们,“若是当真闲着无事,不如来我府衙当中为我修理砖瓦,如何?”
“苏……苏大人,我们只是随便说说……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心上啊。”路人们冷汗淋淋,为何此刻的苏大人不如传闻当中那般谦谦可近?
“我若是放心上了呢?”浣臣冷声逼问,话音刚落,路人们却已纷纷散开。
“浣臣……”若湮心中一暖,轻轻扯了扯浣臣的手,“罢了……”
浣臣转头瞧着她,轻轻一叹,“好,我们不管他们,我们去选嫁衣。”温润地一笑,映入了若湮的心底。
若湮点了点头,依着浣臣朝着布庄走去。
不远处,合欢笑吟吟地瞧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三姐没选错人,苏浣臣确是个好人!”
“苏浣臣……”怀冰看着浣臣的背影,这世上真的还有如此好儿郎吗?
“五姐,如今我可真的安心了,既然三姐去选嫁衣,那我们可是要为她选些首饰去。”合欢笑然回头,拉紧了怀冰的衣袖,“对了,若是叫上小珀子,就更好了,她的眼光向来不错。”
“好……”怀冰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我明明昨日特别吩咐了她,今日一早便来城门附近找我汇报府衙中的动静,怎的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五姑娘吩咐,小珀子怎么敢忘呢?”怀冰话音刚落,小珀子便已笑嘻嘻地从檐上翻了下来,目光才对上怀冰,身子便往后退了一步,“府衙一切都好,六日后宴请全雷州百姓。”
“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怀冰上前一步,冷冷开口,“我就那么可怕?”
合欢掩嘴一笑,“五姐,呵呵,还是你有法子制住她。”
“额……”小珀子强然一笑,“是……是有那么一点……”
“过来!”怀冰定住了身子,朝着小珀子勾了勾手指,“若是不听主人的话,当心我再给你一毒针,管叫你双毒并发,死得极为难看。”
我忍!迟早脱离你这妖女魔爪!小珀子连连倒吸了几口气,往前走近了怀冰,“五姑娘有何吩咐?”
小珀子还来不及反应,怀冰的手却已落上了她的手臂,只觉得一阵冰凉的刺痛,小珀子不由得惨叫一声,“你……你又给我下毒!”
“我就喜欢给你下毒,怎的?”怀冰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媚然一笑,“多给你一种毒,你会更听话些,走,随我们去买饰品给三姐。”
“五姐你……”合欢忧然看着怀冰,有些心痛地看着小珀子惨白的脸。
偷偷凑近了合欢,怀冰眨了眨眼睛,“这针与上次那针一样,放心,要不了她的命。”
合欢微微舒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说苏浣臣这次请全雷州百姓,这排场做得可真大。”
“这个我也没看出来,他竟然是如此铺张浪费之人……不过,三姐当得起这些,不然,还真是亏了三姐。”怀冰点点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小珀子,“小珀子,你发什么呆?”
“我……没事……没事……”小珀子慌乱地摇了摇头,书呆子,若是我带她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应付全雷州百姓,当真可以吗?
突然觉得一双柔手落上了耳侧,觉得一阵酥痒,抬眼便瞧见了怀冰的手,小珀子不由得大惊,“五……五姑娘,你要做什么?”
“你心里藏了东西!”怀冰冷冷看着她,“说!藏了什么?”
“没……没有啊……”书呆子,我可不可以不救这女魔头啊?有她在一日,我的小命迟早要玩完!
怀冰突然一揪她的耳朵,笑然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哪日你要娶我七妹,若是少了如这苏浣臣的排场,我可不答应!”
“五姐你……”合欢突然双颊一红,羞然低下了头去,“她……她就是个成日气人的,嫁不嫁她,可是由我说得算。”
小珀子不由得一脸苦笑,“五姑娘,七姑娘,放过我了,好不好?”
“不好!”
“不好!”
异口同声地,怀冰与合欢同时开口,让小珀子的心瞬间冰凉。
“走!给三姐买首饰去!”合欢忽然一笑,拉起了小珀子的手,便朝着雷州金店行去。
看着小珀子一脸铁青,怀冰更是忍俊不禁,这飞盗还真有意思。突然笑容一僵,怀冰忍不住朝身后一看,明明隐约听到了什么异样的风声,为何身后却没有人?
一阵警然的心悸升起,怀冰抬眼看了看雷州四周,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五姐,快来!”合欢笑然朝着怀冰招了招手。
“好。”怀冰微微放了放这个念想,紧跟了上去。
“呼,好险……”雷千户从檐下轻轻飞下,天枢岛五姑娘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差点便被发现了踪影。
“何止是好险,你险些坏了我布的局!”苏城不知何时已悄悄来到了他身后,“下次可要注意些,惊了猎物,只怕会有漏网之鱼。”
雷千户愧然低头,“苏大人说的是,雷某定会多多注意。”
“三千锦衣卫如今到了哪里?”苏城开口问道。
“这个苏大人可以放心,他们日夜兼程,必可提前一日到雷州。”雷千户肯定地点头。
苏城满意地一笑,“可提前一日更好,待他们到了雷州,你且拨一千人装作雷州百姓,入府衙观礼,若有变化,直接将新郎新娘拿下便是,百姓不管怎么闹都可以不用理会。”
“那还有两千人呢?”雷千户惑然看着苏城,“可是驻守这雷州各门,让一个人都飞不出去?”
“不是,而是让雷州四门大开,我要她们出去。你且差一千人化做渔夫,横船海岸,我要她们不论上哪一艘船,都是绝路。”苏城阴冷地一笑,“最后那一千人就好好在山道上守着,这一次,除非她们会飞,不然绝对跑不出我的这个天罗地网!”
“大人好计啊!”雷千户忍不住一声赞叹。
“那近日可有人购买出海之物?”苏城突然开口一问。
“这个倒是没有。”雷千户摇摇头,“大人此计已天衣无缝,莫非还有遗漏之处?”
“不错,我是担心她们在这雷州之中藏了自造之船,那样,我这天罗地网将功亏一篑。”苏城点头说着,“你今日且带着几名锦衣卫去四处暗访一下,若是发现有私船,速速来报——只有堵上了这个遗漏,我方可高枕无忧,只等瓮中捉鳖。”
“是,大人。”雷千户转身离去。
苏城轻轻抬起手来,捋了捋胡子,“苏菀,你我叔侄对局,实在是无趣得很,你怎的不再聪明一些?至少也不枉我曾教你那么多兵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大家久等了~~~然后上班~~悲剧的一周,超级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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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计略终变 。。。
“大人,终于找到你了!”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进了布庄,打断了正在选布料的浣臣与若湮。
浣臣惑然瞧着衙役,“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海防堤坝似乎有患,还请大人速速前去查看。”衙役脸色微白,虽然近日只是下了场小雨,但是雷州受海患所扰多年,天变——一直是雷州百姓心中最怕之事。
“好。”浣臣点了点头,转头瞧着若湮,“若湮,我……”
若湮笑然摇头,“你去吧,百姓重要。”
“嗯。”浣臣轻轻一笑,抬眼看向布庄老板,“只要是若湮看上的,过后来府衙取钱便是。”
“是,苏大人。”布庄老板笑着连连点头。
浣臣回头再深深看了一眼若湮,匆匆随着衙役离开了布庄。
若湮目送着浣臣离去,低头瞧了瞧一边的红绸,笑然开口,“老板,就这匹布吧。”
“好的,南宫姑娘,我保证五日之后,便能将做好的嫁衣送上。”布庄老板说完,看了看一边的制衣女工,“快快给南宫姑娘量好尺寸。”
“是,老板。”制衣女工点了点头,拿出布尺给若湮量了量,低头道,“南宫姑娘好了。”
“那就谢谢老板你们了,若湮先回孤筑了。”若湮说完,轻轻福身一礼,转身离去。
“慢走,慢走。”
海浪拍打着雷州南门之外的海堤,一声又一声,百年如是。
沿着海堤缓缓而行,浣臣一步一步仔细检视着脚下的海堤石砖,忽然眉头一皱,在海堤当中停了下来。
只见这里的石砖微微有些裂纹,若是起了什么大风大浪,极为容易决堤。若是海堤决堤,那么巨浪冲向雷州城门,不知要酿成怎样的巨祸!
“大人,渔民说那边也有裂纹!”一边的衙役指向七步之外。
浣臣急忙走了过去,果然,那边的裂纹比这边的还大!浣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抬眼瞧着水天交接之处的浓浓乌云,似乎还将有大雨来袭。
“速速回府,组织雷州民夫前来修葺堤坝。”浣臣马上下令,带着衙役急匆匆地朝着雷州城赶回。
经过南城门之时,浣臣忽然停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城门的石墙,“前任知府大人可修整过雷州城墙?”
“雷州城已十年未曾修整过。”衙役摇了摇头。
浣臣皱起了眉,“回府衙之后,将府库当中的备银尽数取出来,将雷州城与海堤都好好修上一修。”忽然想到了什么,浣臣轻轻一叹,“那只仙觥有没有送上京师?”
“自从那飞盗将仙觥送回,还放在府中。”衙役继续回答。
“刚好借着送贡品入京,我上书奏求皇上再拨些银两,若是雷州闹了海患,定然会死伤无数,想必皇上爱民,必然会允。”浣臣微微点头,带着衙役朝着府衙中赶去。
在府中忙碌了半个时辰,看着几名衙役带着仙觥上了路,浣臣轻轻舒了一口气。
“公子,你若是将府中衙役都带去修城修堤坝了,那么府衙就琉儿一人,怎么忙得过来为你布置喜堂啊?”琉儿看着皱眉思虑中的浣臣,心中却还是想问那句话,你真的要娶南宫若湮,女子真的要娶女子?
浣臣摇了摇头,“也是,我竟然把这个忽略了。”海堤城墙不修,万一暴雨来袭,死的会是雷州百姓,与若湮的婚礼不如期举行,她们难以安然逃走。
“公子……”琉儿欲言又止,“不如,还是不娶了吧,免得今后遭世人笑话。”
“娶是定然要娶。”浣臣坚定地开口,一想到若湮,浣臣的心不免就暗暗一痛,长生陵,那个如果不是传说,若湮你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琉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你难道忘记了自己……”
“我记得。”浣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笑,“但是我还是要娶。”抬眼瞧向雷州城,浣臣刹那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了府衙外院,对着剩下的衙役们开了口,“一会儿随我先修固城墙,同时帮我在城墙之上挂上红绸,我要在雷州城墙之上开宴成亲。”
浣臣的话,让外院中的衙役与琉儿俱是一惊,“大人……难道想在城头上拜天地?”
浣臣笑然点头,“这样一来,既可以省去人手布置府衙,又可以让我专心修筑城墙,一举两得。”
衙役们惊然看着浣臣的脸,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当真是奇思妙想啊,竟然想到如此成亲,真是天下第一人。
“好,我们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