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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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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下我就留下,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没得商量。”竹筠可不上当,她觉得元渊有时候很狡猾,要是跟她绕起来,就没个完了。这下说得彻底,她就没话可说了。
  元渊笑了说:“我们就是想走,现在也没可能,战还没打完,大哥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北京要求和谈,袁世凯答应退位,但必须保留大总统的权利和地位。而各省督军的意见不能统一,很多军阀提出重新举行总统选举,要袁世凯下野方可退兵。
  大哥正为了这事焦虑不安,虽然北洋军败退,可是依然坐拥雄师百万,把他们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无法收拾。加上列强虎视眈眈,趁机抢夺在华利益,如果陷入国乱,更是加快他们蚕食中国的步伐,我们真的要国之不国了。大哥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他的初衷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民族的统一振兴方才举起反袁旗号,若是适得其反,他可是千古罪人啊。”
  竹筠见元渊脸色一黯,也跟着叹道:“元渊,你知道吗?蔡将军患有喉疾,虽然经过名医治疗已经无碍,但是终究是隐疾,我这两天听他说话时有些不对,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
  “什么?”元渊紧张起来,她知道大哥时常咳嗽,以为是感染风寒所致,而且大哥也是轻描淡写的说是普通的咽炎,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有什么办法吗?”
  竹筠心里没底,还是安慰她说道:“将军暂时无碍,我今天上山找些草药,兴许有功效的。你别太担心了,只要奉劝将军别太操劳就可。”
  元渊虽然不安,看门外来人了,便放开她的手说:“高参谋来接你了,早去早回。”
  “嗯。”竹筠背上布袋,朝她嫣然一笑。
  
  虽然是春风扑面,门前的梅花却已凋零无剩,放眼望去,每棵树上还有片片绿叶无力的随风摇曳,没有可以陪衬的花儿,绿叶也是寂寞的。
  捧上一杯清茶,她喝了两口,眉间的媚态早已郁结,“玉儿,这茶是哪里来的?”
  玉儿小声说道:“是,是皇上吩咐钱总管送来的,说是从朝鲜弄来的人参,贵妃喜欢的。”
  淡淡的苦涩含在唇边,她又喝了一口,“皇上的身子骨好些了没有?”
  “听女官说,皇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因为国家大事累得吧。”玉儿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对国家大事有了些认识,很想发表一下自己的见地,“我听三小姐身边的女官说,皇上打了败仗,要和叛军和谈。我们也议论着,皇上的病就是为了这事起的。而且——”
  她左顾右盼之后,凑近贵妃的耳边说道:“金营长几天前离开皇宫了,听说去了南边。”
  文菲雪脸色一变,无法淡定,她一把抓住玉儿的手臂,本来柔媚的低声细语突然变得压抑的激动,“你说什么?什么,金俊业去了南方?”
  玉儿睁大了眼睛,愣愣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贵妃发怒了,她很少看见贵妃失态,此时慌张起来,“玉儿,玉儿无知,玉儿一个下人不该放肆的,贵妃恕罪啊!”
  文菲雪赶紧放开她,叹了口气,“你没有错。我问你,金俊业真的去了南方?”
  玉儿 
 58、相依相随下 。。。 
 
 
  认真的点点头,这是三小姐身边的丫头说得,总管可是这个丫头的舅舅,消息很可靠。
  文菲雪缓缓的舒了口气,叹道:“玉儿,我落到这步田地是自己的命,与你无关,你早该离开我了,你这个傻丫头为何不走?”
  
  “玉儿知道贵妃是个好人,从来没把玉儿当下人看,玉儿能伺候贵妃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玉儿看着贵妃竟然落下泪来,想着自己当时年纪小,被大夫人的老妈子折磨得不想活了,还是贵妃要了她过来做了丫头。不论别人把贵妃说得多么难听,什么狐狸精,红颜祸水之类的坏话,她都是据理以争,没少跟其他丫头斗嘴。
  默默思忖了片刻,文菲雪轻轻叹息一声,弯身拉起了她,“玉儿,你找钱总管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虽然跟了她七八年了,玉儿觉得自己永远摸不透贵妃主子的心思,前一刻还在伤神,后一刻便已经恢复常态,淡定的令人惊讶叹服。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外面在下雪,这个情人节似乎有些伤感了。这一章也带了些伤感,不过戏中人情伤,戏外人情在。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59

59、聚散终有时一 。。。 
 
 
  袁克定杵着拐杖走进了居仁堂,虽然已经放轻了脚步,荷木拐杖的尖端点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晚上显得很突出。
  侍从看见大皇子进来便要禀告皇上,被袁克定摆手制止,“下去。”
  “是,大皇子。”侍从恭敬的退下。
  特制的龙床上发出一阵粗重的叹息,肥胖的身躯困难的翻了身过来,“克定来了啊。”
  “父皇,您身子骨好些了没有?儿臣从江南请了个名医,明儿就到皇城来。听说这个大夫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的声誉。儿臣先祝父皇龙体安康!”
  袁克定先是单腿下跪,正要表示忠诚。
  “起来吧,到了这份上了,还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袁世凯鼻孔哼气,伸出肥胖粗短的手掌摇了摇,声音很是低沉,隐约的带着些愤懑。
  “你腿脚不便,以后来我这里能方便就方便吧。”
  “父皇体恤,儿臣感激涕零!”袁克定又表忠心,提高了声调。
  袁世凯不耐烦的哼了哼,“得了,起来说话。”
  袁克定这才站了起来,走近两步,俯身说道:“父皇,南方有电报传来,蔡松坡同意退兵。”
  袁世凯铜环似地眼珠子闪现出一些亮色,随即却是一黯,赘肉耷拉的嘴巴子嘟囔了一句:“蔡锷有这么容易对付?必是附带了不少的条件吧!”
  袁克定浓眉一挑,眼里露出狠厉色,咬牙切齿的骂道:“父皇英明,他们南方盟军不会轻易罢休的!彭齐在电报里说,那群叛贼的目的不仅是要父皇退位,还让父皇下台,要重组内阁,选举新总统!
  什么反对皇帝,反对旧体制,都是狗屁!他们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争地盘!”
  
  袁世凯喟叹道:“克定啊,算了吧!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答应了他们。不当皇帝,不做总统,我们就回彰德老家种田吧!”
  “父皇!父皇,我们不过是打了几场败仗,实力并未减弱,还没到最后,千万不能偃旗息鼓啊!儿臣有个主意,定能扭转乾坤,望父皇考虑!”
  袁克定很是激动,突地双膝跪地,端正的国字脸上充满了愤懑和不甘,像是在外面打架输了的孩子,执拗的要去扳回一局。
  
  袁世凯没说什么,只是摆手,意思是不想听了,他仰头躺着,双目混沌的看着帐子顶。袁克定只好站了起来,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生戎马,具有气吞山河气概的父亲此时只是个垂暮岧岧的老者,早已散失斗志,没了豪情霸气。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信仰似地,心里竟然有了些难过。
  
  钱福顺迈着轻步子匆匆走了进来,看见大皇子赶紧恭敬的请了个好:“小人见过大皇子。”
  袁克定已经准备离开了,随口问道:“我父皇要休息了,钱总管有什么要事?”
  “这个——”钱福顺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番,陪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贵妃来拜见皇上。”
  袁克定脸色一变,“哪个贵妃?”
  钱福顺哈腰陪笑道:“回大皇子,是文贵妃。”
  袁克定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厌恶,斥道:“她是哪门子贵妃?哼,一个祸水罢了。赶走!”
  钱福顺顿时脸长,“小的冒失,大皇子恕罪!这——这是皇上——命小人带了贵妃进来的——”
  “钱总管,你没看见我父皇已经睡了吗?父皇病体未愈,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深更半夜的来打搅父皇?”袁克定本着脸,指着他说道:“钱福顺,快把那个女人轰走!”
  钱福顺满脸的笑容僵化,抹了抹脑门子,“大皇子——这——人已经进来了——”
  哼了一声,袁克定走出里屋迎面碰到了一个人,他的拐杖重重地点地,脸色森然。
  “大皇子安好。”
  清泉似地声音突然钻入耳膜,不重不轻,不柔不硬,却是浇在身上很冰凉,没有什么多余的成分。袁克定一直认为父亲带回来的这个女人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简单,她很富有心机,要不然这么多年来父亲不会这么宠信她,还把军国大事跟她商议。就连他的母亲也对她亲厚,在后宫这么复杂的环境里,她游刃有余的活着,手段岂是一般?
  “我只是来看望皇上,没妨碍什么,大皇子何必刁难呢。”
  她身穿粉白夹袄,外罩墨色披风,还是风姿卓越,柔媚娴静的文菲雪,人虽然清瘦淡漠了许多,顾盼之间风情不减。
  袁克定寒着脸看了她一眼,“文菲雪,你犯下重罪,父皇已经饶你不死,你不在梅香屋思过反省,还敢跑到这里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文菲雪淡淡一笑:“我是皇上的妻妾,得知皇上病了,就来探望。妻子看望丈夫也要跟儿子汇报,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北京的春天来得迟啊,怎么觉得这冰冷的殿堂这么热,钱福顺擦着脑门子,身上也是冷汗淋漓,他小心的观察眼前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出,好像空气也紧张起来。
  文菲雪也不理会他,迳自朝里屋走去,根本不在乎袁克定毒辣的目光。
  “站住!”
  他拐杖急点,几步来到里屋的门前拦住她,低沉压抑的声音带出一些狠色,“你想干什么?你见我父皇有什么目的?”
  文菲雪抬了抬眼帘,美丽的眸子是轻蔑和冷漠,“大皇子以为我想干什么?”
  
  “谁来了啊,是文妃吧,快进来说话。”
  门是开着的,看得见帐子里的人招了招手,无精打采的声音突然生出一些激动来。
  “是我,皇上,雪儿来看您了。”文菲雪柔媚的声线还是那般魅惑,轻易的就能捕获男人的心。袁世凯心狠手辣之人,对待师友和妻妾也是薄情,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最大目标,却也逃不过美人关。这个女人跟着他多年,他亲手教她写字唸书,适当的讨论些国家大事。也许在心底深处,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天生的保护心态,或者说是一种亲情维系的吧。总之,他对文菲雪的感情很复杂,比之对顾元渊也不差多少。
  
  “文妃,你小心点吧!”袁克定脸色异常难看,他死死的瞪了眼这个淡定如水,柔似春风的女人,恼怒的哼了哼,杵着拐杖快速走了出去。
  
  文菲雪走到袁世凯床榻前跪下,行皇宫里的大礼:“臣妾文菲雪参见皇上。”
  “起来吧,文妃。”袁世凯闻言,双手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无奈身躯肥胖,双手无力,挣得脸色发紫,气喘吁吁起来。
  文菲雪赶紧走了上去扶着他坐了起来,将软枕垫在他背后让他可以舒服的靠着床头说话。
  “皇上,您病的不轻啊。”
  袁世凯咳嗽两声,“唉,没什么大病,外面不消停,烦心啊!”
  他坐好了才打量着她,捏了下她清瘦的脸蛋,叹道:“爱妃,你受苦了!”
  文菲雪摇摇头,柔声笑道:“皇上,是雪儿有罪在先,皇上对雪儿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有啊,雪儿过得很好,皇上无须挂心,保重身体才是。”
  有罪,却没有错。袁世凯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声音还是轻柔,划过心田时候犹如软糯的糖水一般受用,可是,袁世凯觉得平添了好多愁绪,他拉起她纤细的手指放在掌心,浑浊的眼睛有些悲哀和无奈,长叹一声,“雪儿,我这个皇上是做不长久了,你想跟着我去彰德老家吗?”
  
  文菲雪淡淡一笑,眼里闪现了一抹忧色,“皇上,您真的想退位?”
  袁世凯叹道:“唉——雪儿啊,我如今是骑在虎脖子上,不上不下的,遭罪啊!蔡松坡答应了,只要我退位,还拥戴我做大总统。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是做不了多久的,不过是个过渡罢了。所以啊,我们要提前做好打算,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离开北京城。”
  文菲雪不语,脸上虽然还是淡定温柔,但是眼里已经透露出丝丝担忧之色来。
  袁世凯怎会察觉不出来她的变化,他这辈子最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他
  更能看得出他们的心思。
  “雪儿,你两次求见我,不单单是为了探望我吧?”
  文菲雪没有逃避他审视的目光,即使有些浑浊,眸底还是闪着逼人的精光,浑厚的声音透出了好些淡漠,“爱妃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文菲雪眉尖一颤,苦笑道:“皇上英明,雪儿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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