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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那个人……你一定要等我!
林子寒蹒跚着,再次爬起来,继续前进—————
——现在你找到你说的那个亮光了吗?
……它还没来。
——你是在等它吗?
……恩。它一定会来的。
——它是谁?
……V6
“轰———”熟悉的声音亲切地回荡。
林子寒站在路中央,伸开双臂,微笑地迎向“老朋友”——带着嘴角丝丝的血渍。
——V6穿过你的身体,你看见了什么?
嘣——震耳欲聋的破碎!!!
林子寒转过身,心急如焚地往相反方向赶去——
那个人?那个人!
“林灿,林灿……”张健的声音焦灼。
泪,潸然而下。
世界上恐怕没有谁比自己更熟悉这个声音了:从小到大,一起长过二十六年。
就要和那个曾经的自己重逢了么?
林子寒艰难地挪动着快要瘫痪的骨架,一寸一寸,向那个声音靠近……
那个人……
那个自己,背向自己,蹲在V6的旁边;肩膀没节奏地颤抖。
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泪,顺着脚底看不见的牵绊,连线在自己的脸颊————
第一次自己看见自己的背面……林子寒定定地看着。
良久,林子寒屏住呼吸,伸出手,不留痕迹向“自己”的肩靠近……
“轰————”横空怒吼!撕破黑雾!
心脏大幅度地一下收缩紧!变成突然被抽了空气的气球皮!
手尖,几毫米之间的“自己”,连同那残废冒着青烟的V6被震得顷刻间变成片片不规则的碎玻璃晶体!直射进自己黑瞳!!
转逝消失骀尽!!!!!
沙发上,闭着眼的林子寒已经拒绝了男人好几次问题引领,完全封闭在自己的灵魂里。
张健不禁有些暗暗担心。
突然,林子寒的身体很剧烈地猛然收紧,传递出来的剧烈情绪波动让男人也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样的恐惧有如此大的能量??
还没等林子寒转身,
V6已经又一次穿过自己的身体……
嘣————
在离刚才稍稍几米远的地方,重复着一样的结局。
林子寒愣愣看着,
恐惧————已经贯通了自己的心肺脾脏,没有疏导的一点点空间。
车,V6,已经严重变形。
冒出的烟,把白色的雾气涂抹着更加的浓烈。
汽油强烈的味道,急速扩散,一触即发————
一会工夫,
从驾驶座悉悉梭梭爬出一个人——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背影。
颤颤巍巍地站在隔离带边,身体不时摇晃着,好几次都失去重心,差一点就倒下。
那个人,似乎很艰难地定了定身体。
忽明忽暗中,林子寒看见那个人的手臂腕在裤兜里来来回回摸索着什么……
“宝宝……是你吗?吭吭吭……”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血液的色彩。
林子寒的脑袋忽然回放起那个磁性的女中音:
——我是她老公……她不会接你的电话,以后也不会见你!我们青梅竹马在一起好多年了,我们很相爱!她说爱你都是骗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你骗我!!你肯定骗我的!!宝宝爱我!我也爱她!她是不会骗我的!她说了要等我!!!……我就来了,来了……来了,宝宝!!!”
“吭吭吭———”剧烈的咳嗽,让大地和黑暗都颤抖。
“当——”东西掉落的声音。是手机吗??
难道????!!!!!!
念头直冲天灵盖!!
我终于可以得偿如愿了!!
面前的场景把林子寒推向到万丈深渊的边缘——明知道有万劫不复的危险,却为那最后一步的解脱兴奋不已。
“为什么?!!!!”撕裂的质问,载着深深的怨气冲向天穹!
“你们要那么对我?!~从小到大,我是那么信任你们!!那么爱你们!!……我只是不想骗你们!!不想让你们受到更大的伤害!!!我只是想要属于自己的那种幸福,我做错什么了?!!!……可你们却这么对我!!!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
字字,句句,穿上鲜血淋漓的外衣!
“还有你”人影终于瘫跪在地上,“你说过……吭吭吭……你爱我……你说过,你会等我……我是那么爱你……我的血快流干了……你却骗我!!你骗我!!骗我!!!”
控诉,细语;
愤恨,柔情
交织成一张大网,把这个已经被鲜血侵蚀的人包裹地严严实实,冷眼任由苦苦挣扎……
“我恨你们!!今生今世都恨你们!!!”
闪电,把天和地明晃晃劈成两半!!!
一个躯体上两个灵魂附体————
那半张似笑非笑的脸的完整版——林灿
还有一张脸……
她有个太熟悉的主人:林……子……寒!
两张脸,在同一个身体上不断跳舞,反复闪烁————
刺破林子寒的眼球!
啊——————
打破
隔壁。
两个女人默默无声,似乎彼此都很排斥对方的声音。
上官舟把这个大房间来回打量了好几回,每一个角落都看够了。
刘语嫣埋着头,依靠在沙发上,上官舟看不清楚她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等待实在是件无聊的事。
那些小花——张健办公桌上的小盆景,还真是很爽心……上官舟越看越欢喜,索性起身想再近点———
“你们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没?”刘语嫣的话骤然响起,上官舟恍惚感觉听到了回声,身体一惊,本能蜷了一下。
“啊?”太突然,上官舟已经暂时丧失了听觉。
“你们以后的打算?”刘语嫣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坐姿。
“那个……我们还没有打算”出于基本的礼貌,上官舟只得悻悻重新回到沙发,离女人不远的地方再次坐下。
“等她这次治疗差不多的时候,你陪她去旅游吧,费用不用担心,想去哪儿,一切的费用都由我出。”
这个女人的温情为什么就不能持久长点?又恢复了这种“强迫”的作风……
“这个……我想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就不用劳烦您了。”上官舟直接委婉地回了过去。
“她的事我是不可能不‘劳烦’”刘语嫣一个“白眼”的反击,“你看她的那个样子,我能不劳烦吗?又没个人能帮我让我省省心”语气里越发不屑。
“你现在就开始想想以后去哪些地方吧……有个地方,她是一定很喜欢的,……普罗望斯。”
天!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数落我?是在怪我的无能吗?
上官舟被女人这几句话深深刺痛了……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伤过自尊心!
不过,上官舟也不得不承认,林子寒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不让人“劳烦”,自己也的确很无助……女人的话很难听,可的确不是没有道理。
况且,女人还说对了一件事情————
普罗望斯,
也的确是林子寒一直很向往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上官舟语塞得死死了,只有不开口默认的份。
“砰————”
门突然被很粗鲁地打开!
“语嫣——”张健闯入。
一看见一旁的上官舟,男人反应过来自己的突兀,后面的话语被活活咽了下去。
语嫣?两个字很清楚!
是女人的名字?张健这么直呼她的名字?
上官舟的第六感又开动。
刘语嫣很明显看见男人眼里的着急和嘴边的欲言又止————心领神会。
“你去看看子寒怎么样了?”女人一副镇定的模样指挥着舟。
上官舟当然明白女人的用意。
现在第一时刻,上官舟的确只想快点看见那个人。
上官舟的后脚一迈出办公间的大门,刘语嫣马上关好门。
“怎么样了?”女人焦急的望着男人,
“恐怕情况不好,甚至很糟糕。”
男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用一种很缓重的声音说道,“你先听听这个”
一个微型录音机模样的东西被迅速地放在办公桌面上,一个键被摁下。
很快,轻微的“兹兹”响声,对话流水般溢出。
———你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吗?
———看不清楚……她背对着我。
———你能听她说什么吗?
———恩……从小到大,我那么地爱你们……我只是不想骗你们……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却这么对我!!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 ……
男人不禁侧了侧眼,看了眼录音机前站立如木桩的女人。
女人脸上有了越来越痛苦的扭曲。
———还有你……我那么爱你……你却骗我……
———我恨你们!今生今世都恨你们!
声音婉转如潺潺的小溪,却字字化作汹涌的熔浆灼烙在女人心上,烫出一个个倾盆大口的血泡。
“恨你们,今生今世都恨你们”女人捂着胸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她恨我们!”刘语嫣竭斯底理,没有了理智。
男人一把挽住女人的胳膊,怜惜地拥入怀中……女人的泪水泛滥如洪水。
女人的脆弱稍纵即逝,果断地和男人保持距离,换上一具冷酷的面具。
“她这样能治好吗?”程序化的语气。
男人怏怏地缩回自己的双手。
“情况比较复杂。逃避,却摆脱得不彻底;直面,却又缺乏承受的足够勇气。肯定和否定,极爱和极恨中,越陷越深,丢了自己。”
“我不想听你的分析,我只要最后的答案。”
“抱歉。如果你是以‘好’为标准的话,我恐怕无能为力。你这么聪明,应该也很清楚,这个‘好’很难界定。”
男人走到女人的身边,轻轻吐出几个字: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之”
“我想你还是没明白我说的意思。对我而言,现在和将来才是最该看重的,而过去”女人轻蔑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寒气逼人,
“而过去,一文不值。”
男人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自己认识了快三十年的那个刘雨嫣么?
“明白了”男人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很快恢复了专业。
“愧疚,是她的根源。我会给她这方面疏导的心理暗示;不过,你那边的效果也许更明显。”
“知道了。”
(下)
上官舟仓促开门的手在触锁的一刻凝固了……顿了顿,重新伸向前的手变得平和。
“叽呀”门漏出了半个人的空隙。
屋子里,静得让人怯步。
素色的背景,反倒衬托出沙发上那个人脸色更加的苍白,像一张宣纸。
上官舟慢节奏走了过去,半蹲下,凝视着。
灵魂,在她身上渐行渐远,怔怔的目光没有焦点,散漫地望者,没有方向。
“子寒”女人轻唤,手心贴近那张了无生机的脸庞,象捧着千年寒冰。
“我看到了,彻底看清楚了。”目光仍没有移动的力气,一大口重重地吐气,伴随着嗓子深处的低叹。
“看清楚?看清楚什么呢?”
“一个人,两张脸”
“你认识吗?”
“认识”林子寒终于意识到女人的存在,手重合女人覆盖在脸上的手,急切感受女人的温度。
上官舟有了一丝的安心,伏下唇,倾情挥洒自己的温暖————
身下的人慢慢有了复苏的迹象,上官舟及时阻止那个身体更多的纠缠————
“停!”女人也欲罢不能,“乖……这里不行”上官舟狠下心,咬了咬下嘴唇,“等回家,我都依你……”
上官舟立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饰和头发。
两个人并靠在大沙发上,握着彼此的手。
“那个……你刚才说的脸……认识的脸?”
“恩”林子寒无视墙上那醒目的NO □OKING的牌子,掏出一支烟,点上。
吸——吐——
“一张,是林灿,”
不管是半张,还是完整的,嘴角总是微微向上翘,永远定格的似笑非笑。
“另外一张”尼古丁的作用让每一个细胞得到最大限度的扩张,林子寒仿佛看到自己被香烟烟雾填斥得满满的肺腔。
“是我自己。”
“在梦里看见你自己?”上官舟诧异不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意味着什么?
或许,根本就只是一场心理愧疚暗示衍生出来的恶作剧?
两个人都不说话,被同一个梦卷走了魂。
半响。
林子寒打破了沉寂,握着女人的手,“不想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去超市买些菜,我给你做好吃的。”
“恩。不想了。”
“去给干妈他们打个招呼我们走”
两个人拉着手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噔噔噔——”细碎的敲门声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