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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比起上次却更有了冷窟的感觉?
也许,是有风的缘故吧?
湿润的空气里,一点的微风都让人觉得格外的阴冷。
这幢别墅说是城堡,用“监狱”形容,似乎和天气天色更显得贴切。
大门处,照例的是那个四十来岁仆人装束的中年妇人一脸笑容的迎接。
上官舟已经知道她叫“群姨”,微微冲她点了点头,主动示好。
“小姐你们来了?”中年女人也礼貌地回应,几步上前问好。
“恩。群姨,最近身体可好?”林子寒照例礼节性的问候,随手递上一大包照例的礼品。
“我很好,谢谢小姐的挂心。”群姨接过东西,恭维站在一旁,“老爷和太太都在家里等着了。”
“恩。谢谢你。”
林子寒拉了拉身边女人的手,大踏步地走进大门,叫群姨的女人也尾随其后。
客厅的空间空荡,却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菜香。
两人脱下厚厚的外套,递给身后的群姨。
一个硬朗的中年男人背影落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电视荧屏。
“干爸。”林子寒走到男人的侧前方,轻轻地唤道。
“哦。子寒来了。”林天赐转过身,面对林子寒。
两个女人的手仍然拉扯在一起,林天赐的目光在那双紧握的手间扫描而过,眉宇微蹙。
上官舟发现了男人的微妙变化,悄悄抽出手。
“干爸,这是上官舟。”
“吭吭”林天赐刻意的咳嗽声掩饰短暂的尴尬,同时,眼神在上官舟脸上瞄了瞄,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了?干爸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嗓子突然有点痒,不碍事。”林天赐摆了摆手,“去厨房里看看你妈,她为你们忙碌一下午了。”
“恩。”林子寒没有上官舟的敏感,义无返顾拉起上官舟的手往厨房走去。
上官舟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纠扯,只好任由手被紧拽,一边跟随林子寒的步伐,一边歉意地对林天赐点了点头。
厨房灶台周围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盛满各式颜□人香气扑鼻的菜肴。
“子寒你们来了。”刘语嫣围着厨裙,象只鲜艳的花蝴蝶在菜肴间快乐的穿梭飞舞。
“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就快好了,你们出去吧,阿群帮我把菜都端出去吧。”
“好的,太太。”
刘语嫣,今晚,变回那个最初最本色的妻子和母亲。
和张健的英俊儒雅不同,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平凡”——和他的出身背景相当的陪衬。
林天赐的身材不高,和林子寒刚刚持平;五官也没有特别养眼出众的笔墨,只是工整,不惊不澜,属于那种扔进人潮里很难再分辨出的类型。
那一幅将军肚,成功人士标志性的凡俗身板,稳稳地小山般突兀。
没有出众的长相,没有显赫的家庭学识背景,这样的一个看似很普通的男人是如何在年轻没有现在成就时就俘获旁边这位美丽智慧于一体高贵的女人?
两个人的结合,怎么看,都很难让人拼凑到一起;
倒是另外一个人,那个高大绅士般的张健,似乎更有绝对的优势。
还有,林灿,三个人的照片排列在一起,好象也更符合基因上的逻辑……
难道————
“我上次给你们说的出国旅游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刘语嫣乐呵呵的为两个年轻人夹菜。
“干妈,我们在一起商量过了。普罗望斯我的确一直都很想去,能和小舟一起去更开心。可眼下,时间太仓促,小舟大假的时间所剩无几;我们即使去了玩也不能尽兴,还不如另外选个时间痛痛快快的玩个够。”
“恩。你们的想法也有道理。国外去不了,国内近一点的地方也可以趁还有些时间去玩玩呀。”
“恩。我就想带她去我们周边的一些名胜古迹走走。地方多着呢。”
“好好,妈看见你现在的气色这么好真为你打心眼高兴,看来你恢复的很不错。”
与其说林子寒恢复的不错,还不如说刘语嫣也比以前更多的红润。
“子寒,你也这么大这么懂事了,你可不能让你妈再为你担心了。”
之前在一旁一直默默关注两人谈话的林天赐冷不丁也冒出一句。
林子寒脸上立刻露出羞愧,红到了脖根。
“对不起,让您们为我担心了。您们放心。”
“你说什么哪?以为这里是你的公司,子寒是你的员工,任由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训话?看你把孩子给吓的?子寒别理你爸,难得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么破坏气氛,我们吃,来夹菜夹菜……”
“好好好,是我不对破坏了气氛,这么一桌子的好菜是不该浪费了。”林天赐听了女人的话利马“承认错误”。
一桌子,三个女人,加上一个很出名的男人,开始兴致勃勃大快朵诒。
“说心理话,我刚看见她们俩手拉手的那样还真是一时接受不了。”
林子寒和上官舟的身影再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偌大的别墅只剩下男人和女人。
“接受不了也要学着去接受,不是有句话也说么:不能改变的事实就要学会去接受。亏你还是大公司的老总,这么一点的沙也容忍不了。你看子寒,是那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孩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们共同的期望么?”
“是呀,你说的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林天赐温柔地拥着女人,喃喃细语。
回家
(上)
“子寒,你干妈干爸对你真好。”
床边的角落,两个小型的旅行包安静地躺着。
“恩。他们对我太好了,我就象掉进了粘稠的蜂蜜罐子里,甜蜜的没有爬出来的力气。”
“听你的语气倒像是在埋怨。怎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是说我不知好歹吧?呵……只是,有时候真的觉得很不安。”
“不安?是怕失去现在的幸福?还是什么的?”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老天赐给我的。它原本就不属于我。”
“亲爱的子寒,”上官舟揪过林子寒的脸“你又犯病了。不要想那些无为的事情好吗?老天不是无缘无辜就轻易赐福给任何人的;听着,因为你的幸福,我们也很幸福。你不想让我们不幸福吧?最重要的大家都幸福,是吧?”
“呃……我明白,可是‘‘‘‘‘”
幸福,何尝不想?只是,很多的幸福,总没有它表面上的那种绝对光彩。
“可是?可是什么?我不要你吞吞吐吐。”
“宝贝,不知道怎么的,干妈干爸对我越是好,我越是有些心慌。你知道么?最近几天我一直想着同样一件事……”
“是不是想你的亲生父母呢?”
“你呀,”林子寒为上官舟精确的判断力惊喜,在女人的唇边吻了吻,“怎么这么聪明?我的确是在想他们。想他们是什么样子?想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是女人聪明,这只是很简单的逻辑推理:现在的林子寒,除了这件唯一未能夙愿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她心事重重?
————不过你得给我更多的资料我才好帮你,越详细越好。
肖俊的样子连同声音不自觉地钻进上官舟的脑海。
“你能想起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么?比如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的?有没有印象?”
“就是因为对他们完全没印象才让我苦恼地没了尽头。哪怕是能记得他们一点点的东西,也许我都能好受点。干妈干爸对我这么好,作为亲生父母的他们对我又是怎样的?”
“你试着好好想想,看有什么小时候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我也想过很多次。只知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很远的地方挣钱,这还是姥姥给我说的。其他的都没丝毫印象了。”
“姥姥?那你还记得姥姥的模样吗?或者姥姥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点的希望,也许只能从姥姥找突破口了。
“姥姥,姥姥,很慈祥,总是笑咪咪的。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小学时候老师叫家长签字‘‘‘‘叫张‘‘‘张国珍”
“真的吗?你确定姥姥叫这个名字?!”上官舟像溺水突然抓到一个上帝无意扔下来一个的救生圈,手也配合语气愕然紧拽住身边人的胳膊。
“恩”女人的反应让林子寒也觉得夸张,“怎么哪?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没,”上官舟放开手,恢复了正常,努力克制着从心底汹涌而之的喜悦,“人家是替你高兴嘛,你总算想起了点什么‘‘‘‘”
“这点也太少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用?”林子寒难掩悻悻的失落。
“不能着急,慢慢来,现在想不起来,说不定哪天突然一切都想起来了。别想了,啊……明天我们就去旅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前开心起来。”
上官舟开始施展小女人的妩媚,一双眼不安分地在林子寒的唇上游离开来——
“子寒”娇艳欲滴的声音挑逗着听觉神经。
那软绵绵的感觉让林子寒仿佛是中了传说中的“化骨绵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瞬息万千,让自己没有招架?
线索虽然少得可怜,让那个肖俊试试也好,管它的!
现在,此刻,我只想要眼前这个人的宠幸,林子寒呀,林子寒,你可知道我已经为你着了魔?
上官舟卸下所有的阻碍,迎上那让自己深深着迷的气息……
(下)
“三叔我就快到了,大概十分钟吧。”
肖俊挂上电话,又恢复了一路上的木头表情。
窗外,一副副画面匆匆浏览,闪现飞逝,在雨雾的装点下显得更加模糊。
车窗上的雨滴汇成无数条的小溪,在玻璃质地的底稿上任意挥洒着自己的笔墨,组成一幅纵贯经纬看不清楚脉络的抽象图案。
记忆里放得越深的东西,一旦再次靠近,总让人有种道不明的惆怅。
肖俊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擦干净玻璃,妄想看清楚外面的风景。
可不管男人多么的急切,那些画面始终隔着玻璃和水滴,和自己保持距离。
曾经多么的熟悉,如今,都定格成一个符号。
车门缓缓开启,肖俊拿起行李,孤独地一个人下了车。
高速路边,两个人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眼巴巴地瞅向男人。
“三叔”长时间没有说话,肖俊的嗓子已经变得干涩。
“到了,好好好”一张老实巴交黑黝黝的脸“这是军娃子,还不叫你俊哥。”
男人一把拽过旁边一脸稚气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俊,俊哥”小青年一下子不好意思,连忙上前。
“都长这么大了?该上高中了吧?”
“恩。下半年就去县城上。”
“不错,好好加油。”
“走吧,村上的乡亲们听说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围拢到我们屋,你婶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的菜就等你回来,呵。”叫三叔的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额上的皱纹更折得深了,挤到了一块。
冬日的小雨有点刺骨,三个人,没有更多更亲热的言语,并肩往那一望无垠的枯凉的风景深处走去。
四周的变化似乎不大。
老远,一阵阵的狗叫声就生生传来。
泥土的味道也萦绕不散。肖俊不得不放下“城市人”的高姿式——脱下皮鞋,挽起裤腿。
泥,从脚指缝里吱溜溜地穿梭,有些凉。
近了,一大堆看不清楚陌生的脸庞高高低低胖胖瘦瘦地张望着。
“砰————霹雳叭碴……”不知道谁点燃了鞭炮,肖俊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在来时的大巴上,肖俊曾设想过无数个见面的场景,眼前的画面却是自己万万没想到过的。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黑压压的一片,把三叔屋前巴掌大的院坝塞得个水泄不通。
大家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笑容,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亲切朴实,却也让自己有种被展览看“怪物”的感觉。
况且————
光着脚丫,提着皮鞋……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更让肖俊有钻地缝的冲动。
“回来啦,快进屋,外面冷,烫个脚舒服点。”一张典型中年村妇的脸友善地朝向这个有点惊慌的男人。
“三婶”女人的脸虽然已经没有当年的风采,但那轮廓却依旧那么熟悉。
“呵……小俊还记得三婶哪?好好好,一晃这么多年就过了,你大变样了,当年走的时候还这么小”
女人用手比划着,声音也有了潮湿的味道。
“看你个妇道人,小俊回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你怎么?还不快去给小俊打盆热水烫烫脚!”
中年男人责怪地小声呵斥道。
“你看我,真是的,我这就去……”女人转身再次跑进那依旧残破几十年同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