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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狠心,说道:“喜欢的人在这里,我要跟她在一起。”
“好……好,我知道了,你跟左卿说吧,这种事总要通知她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有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反正我是那种感受。仿佛此生都不会再有留恋了,活着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那之后,除了定时给左卿打电话报平安之外,我甚少跟她们打电话,甚至连生活费都自己打工,与她们断了经济往来,加之到医院实习以后工作很忙,有时候甚至一夜要起来好几次,完全没有办法时间思虑其他事,我也就越发沉默。宁潇便是那个刻在心里的名字,睡觉之前总要想一想才可以睡着。
后来,左卿的一个电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降临,我再也没有办法克制我那种心思了。
她说:“宁潇下周要结婚了,你无论有什么事都得回来。”
我拿着电话傻傻地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想了五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阻止这样一场婚礼。我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对方必定是同她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与她定然般配。
我又买了酒,让杨洋陪我一起喝。不过不是啤酒,而是一瓶白酒。
“喂……你说,这酒怎么都不醉人。”我抖了抖酒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嗽。
杨洋夺过我的酒瓶,拉着我的手说:“我送你回江城。”
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对我恨铁不成钢,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我不回去!她都要结婚了我为什么要回去!你让我去祝福她吗?我装不出来!”我扯开杨洋的手,坐在石阶上,哭了出来。
杨洋搂着我的肩膀,低声说:“去告白吧,不论她是你的姐姐还是什么人,都要说出来。大不了告白失败我陪你再喝一场!”
我靠在杨洋的肩膀上,哭泣变成了啜泣。
*
杨洋帮我订了机票,我第二天就飞回了江城。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宁潇,我打了电话给左卿让她来接我,左卿接我回了她的家,那个家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我知道她跟习意棠的关系,我认可她们,可是没有办法认同我自己。
这么多年,我还在踟蹰。不敢说,不敢想,只会躲起来。杨洋骂我没出息,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今天我还是回来了。
左卿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明天去参加婚礼。
“今晚是宁潇的单身聚会,一起去吧。”左卿让我也去,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跟着她们去了那个豪华的聚会,宁潇像是我心里的女神一样闪耀着光芒,她的曳地长裙如水一般,我痴傻地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宁潇笑得好开心。
“好久不见。”我低声回答她,就为这四个字觉得好幸福。
在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不论她说的是什么,我都觉得是天籁。连喝酒的姿势都如此的风情。
过了许久,我终于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这是很多年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情,我很紧张,我在她面前再也不是那个随意可以撒娇的女孩儿了。我像是见到了白马王子的小傻瓜,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酒杯,等着她先开口。
我陪着她站在窗台看江城的夜景,我偷看她的侧脸,偷看她的礼服,偷一刻时间埋入心底。这奢侈而短暂的时间,将永远记在我心上。
“你……是不是很开心很幸福?”我终究问了她这个问题。
宁潇愣了一下,笑容一点也不像是假装,她点头:“恩,跟喜欢的人结婚,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是这样呢。果然是这样。
我终究没有说出口那句告白,反而用一句话替代了,我说:“你一定要幸福。”
我拥抱了宁潇,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我记住了这个味道,然后笑着离开了那里。
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拥抱,却是在她结婚之前。
我提前走了,没有等到婚礼的现场,我怕我那时候真的会失控。
我搬出了左卿的家住进了一家酒店,等着左卿给我发婚礼的视频,左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可是她仍然尽职尽责地给我发了视频。
我猜左卿一定是知道我的那份心思,否则她不会出言安慰我,也不会告诉我要想开一些。
我拿到视频之后,看了三遍,每看一遍便觉得她幸福到不行。我不去是最好的决定。
*
回到医院之后,我开始酗酒。
一开始的几天并不严重,当我得知宁潇跟她老公度蜜月去了之后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把自己喝到了酒精中毒住进了教授的病房。
中毒之后,教授勒令我不准再喝酒,并且让杨洋管好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了,除了醉酒可以麻痹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解决之道。我瞒着所有人买酒喝,最后将自己喝到了胃穿孔。
那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间了,胃里反复灼烧的感觉让我忘记了心里的疼痛,我病态地享受着这种快感,一丝一毫也不想好起来。
我躺在病床上,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全是宁潇的模样。
手按着疼痛的胃,让我的意识越发的不清醒。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宁潇。
事实证明,这真的是我的错觉罢了,杨洋给左卿打了电话,她从江城赶过来看我。
我看见左卿的脸上一脸气愤,她一进门便质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难道很开心?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左卿终究还是关心我的,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我觉得温暖。可是我依然没有办法回答左卿,我拉高了被子裹住自己,不敢跟左卿说一句话。
左卿走了过来,坐在我的床边,握住我扎满了针孔的手,叹了一口气,说:“你别这样,你年纪还小,这世上有很多人值得你去爱,总会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你这样折腾自己又能换来什么?她人已经在欧洲了,不可能因为你而放弃这辈子唯一一次蜜月旅行。更可况……你连跟她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她回来了,你能做些什么?难不成真的可以让她放弃婚姻跟你在一起吗?”
左卿每一句话都似扎在我心口,难听却命中我的要害。
我无助地看着左卿,最后扯开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再折磨自己了,放心。”
左卿却没有离开医院,她抽了时间出来照顾我,时刻守在我身边,那时候只要左卿在我面前我便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宁潇,毕竟左卿能说会道,即使跟她呆一起很久也不会觉得枯燥。
而左卿,又替我做了一个决定。她当着我的面打了电话给宁潇。
“你还是亲自跟她说吧,不论结果是怎样,我都在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左卿这样说。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然后看着左卿起身并关上了房门。
电话里头是一片海浪声,间或有人嬉戏,我都能感觉到海边灿烂的阳光了。
宁潇的声音一如既往那么让人心醉,她问我:“病好些了吗?”
“恩,姐姐在照顾我,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她能看到我心里的病吗?她不能,没有谁能。我早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两方沉默许久,我不愿再这样下去,又想起左卿对我说的话,不由得紧了紧心。我想,既然没有办法当着她的面开口,那么透过电话也算是一种方式的告白吧。
我鼓足了勇气,便将我那么多年的暗恋全数倾出:“宁潇……我、我喜欢你……就像左卿对习姐姐的那种喜欢,就像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的声音那么小,我还是惧怕她知晓这些。可是宁潇那边沉默的声音却让我意识到她必然还是听到了的。
那么久都没有给我回应,只有一片海浪声。
最后从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那人问宁潇:“潇,你好了吗?我们待会儿该去夜市了。”
宁潇很快就回答了他:“我马上来。”
我听得出她声音里面的颤抖,她转过来又对我说:“悠悠,我……”
我立刻就打断了她:“你去吧,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打电话了,很抱歉以后不能再做你的妹妹了,再见。”
我没有给宁潇回话的时间便挂掉了电话,我知道我于她而言终究只是一个邻家小妹妹。
手里握着左卿的电话,那温热的感受却无法到达我的心底。我知道自己终究是失去了宁潇,不论是从什么样的角度,都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
61左悠、宁潇的番外(四)
我又在医院住了好一阵子才出院;那段时间左卿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将这些年的暗恋悉数告知了她。
左卿听完之后只叹道:“你太傻了,要是早些跟我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不理解她的话,左卿便解释道:“她的老公……是意棠的合作伙伴,当初还是我和意棠介绍给宁潇的,如果你早些说出来,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苦笑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懦弱了。”
是啊;这种事怎么能责备左卿呢;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天生就懦弱胆小,除了安于自己的象牙塔没有任何才能。而我对宁潇的爱;仅仅也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
*
病好了以后;我便让左卿回江城了。那之后的一年;我便在医院跟着教授完成我的实习期。宁潇再也没有电话进来,我猜我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吧。
实习期过了之后,医院接下了一个支援非洲的项目,我想了想便报了名。
我回了一趟江城,特地回来见左卿,顺道告诉她我要去非洲支援。
“你要去多久?”左卿问我。
“我不太确定,如果按照计划一年就可以回来。但是如果那边情况比较糟糕,有可能延期。”我给了一个让左卿放心的答案。
“你……注意身体,听说非洲那边传染病疫病艾滋病什么的都很多。”左卿没有说别的,显然她知道现在不适合在我面前提起宁潇。
“我是医生,肯定会注意这些问题的,要是得了艾滋你可得养着我了。”我开起了玩笑。
左卿严肃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她握了握我的手,说:“今晚住家里吧,意棠还不知道你要去非洲,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左卿这个姐姐为我做得够多了,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我不愿意让她失望也不愿意让她担忧。
我陪左卿去买了菜,她挑了好多我喜欢吃的东西,我诧异地发现她已经对家事非常熟悉了,想必改变她的人就是习意棠吧。
我很羡慕她们,有这样的一个家庭,是一件我根本不敢奢望的事。
“等下我多做几个菜,你好像还没怎么吃过我做的东西呢,这次一定要尝一尝。”左卿进门之时还不忘炫耀一下她的手艺,这女人就是改不了爱炫耀这个特点。
我却眼尖地发现了有客人在她家里。
“今天有什么客人吗?”我问左卿。
左卿低眉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我当下就明白了,便说:“我先回酒店吧,今天就算了。”
左卿拉住了我的手,说:“你不想见一见你朝思暮想的人?”
我低下眉,扯开一个笑容,又将脚下的鞋子脱了下去。反正我都要走了,临走时见一见她也算是了一个心愿吧。
客厅里坐了几个人,我只认识宁潇和习意棠。
左卿拉着我介绍了人,我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并且看了出来这里面只有宁潇一个人结了婚。蓝蔚和习意蘅是一对,章之韵和木慕是一对,左卿跟习意棠是一对。而宁潇……单独一个人,然后还剩下了我。
我跟她们打了招呼,然后目光与宁潇相遇。我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忐忑了,至少看见宁潇可以笑着跟她说一句你好。
这么一群女人凑在一起,总是少不了话题。可是我总是神游太空,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到宁潇的身上,我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宁潇跟她们聊得很开心,我一句话都不说,但愿能多捕捉到她的言语。她变了一些,更加有女人味了,也更加吸引人了。
左卿看见我老是不说话,便拉着宁潇去了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左卿便又拉着我过去了,还对我说:“有什么话尽管说吧,装凄惨一点,这样她便能多注意你一些,我跟她说了你要去非洲……你自己多珍惜时间。”
我见宁潇倚在窗户边,便走上前去。
她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
“要去很久吗?”
“恩……你会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