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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又重演了一遍,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猜到了。
“可是你怎么办!你,你出来啊!”殷月怔然看着那渐渐下沉的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只是那人仍旧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冷然看了她一眼,说:“我本来就只是残留的执念,此次现身后,就会很快幻灭。我从封印里释放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终止这次浩劫,而后,我愿永沉幽冥之渊,用最后一缕魂魄净化深渊里的怨气。”“不要!”殷月听见她这样说,霎时间苍白了脸色,之前巨大的欣喜立即转化为失望和惊恐,她拼命摇着头,失控般地喊道:“不,不要这样!”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再见一面,难道你又要离开了吗?
“不要分心,跟着我念。”湖心的人眸光一沉,不顾她的哀求,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接着缓缓念出第一句咒语:“吾为冥界之王,阴灵幽鬼,皆为俯首。”
殷月死死咬着唇,摇头,看着那张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脸,泪眼模糊。在场的其他人都红了眼眶,判官撇开脸,任那泪水如雨滴般落入脚下的泥土里。女子面色严肃,她冷冷地盯住阵法中的人,斥道:“你这样不配做殷澜的女儿!”
“可是……”殷月咬着唇,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过脸颊,滴在紫色的阵法里。
“跟着念!不要让众人的努力白费!”
殷月手心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就那么倔强地与之对视。而沉默的对峙中,幽冥谷内的煞气又开始往外扩散。许久后,阵法中的人终究是松开紧握的手,仰起脸,眼中显现出凄厉的决绝。她沙哑着声音,低声开口:“吾为冥界之王,阴灵幽鬼,皆为俯首。”话音刚落,结界上的阵法轰然作响,紫色的光芒呼啸而出。
“汝等怨怒,天地神听。以契约之名,恶念平息。”女子继续念道。殷月压抑住哽咽的声音,跟着说:“汝等怨怒,天地神听。以契约之名,恶念平息。”每念出一个字,就如同在心头划下一刀。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边的人越陷越深,黑色的漩涡吞噬着那白衣包裹的身子,没过细削的肩头,容颜模糊……
狂风扬起衣袖,结界中的光芒形成一道光柱,冲上天际。周遭的妖鬼惊恐地遮住眼睛,哀嚎四起,一个个黑影都化成烟雾飘散。司徒虞收回手中的剑,回头看向结界中慢慢沉入漩涡中的女子,讶然睁大眸子。
“洪荒深渊,就此闭合。永为尘封。”
“洪荒深渊,就此闭合。永为……尘封。”殷月低声念完最后一个字,那湖心的人已经消失在闭合的漩涡里,只是在消失的那一刻,听见那头低低地传来一句:“吾儿,活下去……”
吾儿,活下去。呵,是母亲的语调啊。
黑色凤袍的女子跌跪在紫色阵法里,在一片轰鸣呼啸中,长发凌乱,泣不成声。
幽冥谷的出口处,两座巨大的山体在撼天的震动中渐渐往中心收拢,最后合成一体,如同闭合起来的大门,连中心那道细缝也不见了,完全契合成一体。深渊中,一道白光划开黑夜般的的暗色,带起铺天盖地的光芒,如同升起的太阳,照亮深渊里的每一寸缝隙。漫长时光里堆积的怨气在白光中锐减,散去。白光淡下的那一刻,深渊里瘴气化开,不再有幽咽之声。
黑烟散尽,湖面的结界随之消失,殷月终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跌落回地面。判官接住她落下的身子,紧紧抱住,视线模糊成一片。在一旁看见此景的清濯也转身埋首进慕容湘怀里。慕容湘身子一抖,因为她感觉到了胸口处的湿热。
花颜也忍不住低声叹息,握住身旁男人的手,垂下眸子。司徒耀明回握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气氛变得十分压抑,众人心中都很是不好受。突然,殷月突然挣开了判官,就要往湖里走。判官猛地拉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里?”司徒虞见状也问她:“面瘫,你干嘛去?”
“幽冥谷闭合了……可是,没有封印。”背对着众人,黑色凤袍的女子声音淡然。判官闻言变了神色,拉过她的身子,还挂着泪花的眸子盯住她,喊道:“ 殷月,你想干什么!我不许你这样!”“可我必须这么做。”殷月抬眼静静看着她,判官上前一步抱住眼前的人,恨声:“若你要这么做,我陪你。”
“我是冥君!”
“我是你爱人!”判官朝她吼道,眼睛里再次聚起了泪水,却在这时,从空中飘下一道光影,落在湖上,众人怔住。浮在湖心的男子全身镀着柔光,温和一笑,说:“就让我,作为这个封印吧。”“莫瑶,你在说什么!”慕容离夙看见来人,神色微变,走近几步来到湖边。莫瑶依旧微笑着,只是那笑意里带着释然的味道,他看着慕容离夙,轻声说道:“就当做,是成全我吧。这也是我该偿还的。”
司徒虞闻言,眉梢一挑,对那头的男子说:“莫瑶你不必这样,我说过了,你不要去做傻事。肯定还有其他方法的!我们不一定要牺牲一人……”“那就牺牲两人。”又一个身影出现,打断司徒虞的话,而那人,赫然就是轩辕屠!“我犯下的罪孽,就由我来做个了结!”轩辕屠沉声开口,看向站在湖面的莫瑶,对视间,一样的微光落在他们眼底。
“喂,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容湘看见他,愤愤然要上前,却被身边的道袍仙翁伸手拦住,仙翁朝她缓缓摇摇头。慕容湘咬牙停住。而那头的轩辕屠走到莫瑶身边,抬头望了眼那散开的乌云,牵起嘴角:“现在是最好时机。”莫瑶轻轻点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湖面光芒一闪,那两个人影已经沉入湖底。慕容湘怔然张开嘴,却见身旁的神君夫妇俩摇了摇头,低声轻叹。殷月倚进判官怀里,沉沉闭上眼,而慕容离夙站在湖边,眼里聚起雾汽,缓缓地低下了头……
两个人影在无边的黑色里下沉。
“轩辕屠,你为何要这样做。”
“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吧。”
幽冥谷前的巨大山体上,两道光芒缠绕着嵌入石壁中,幻化成一条巨大的铁索,横在山间。轰然一声,铁索上光芒淡去,显现出蓝红交织的颜色。而后,一切归为沉寂。
恩怨就此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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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泊:莫瑶,轩辕屠,影,还有某女……你们可以去领盒饭了。
某女:为什么,我才露一下脸就又杀青了!
小泊:我懒得写那么多……
轩辕屠:男配都死得好惨啊!
小泊:我已经给你们安乐死了。
影:可我是被雷劈死的!
小泊:……至少,眼神很安详……不是么。
☆、第54章 五十四、化身石桥
劫后余生,是什么样子的?
是圣光笼罩,然后万物恢复生机,温暖如春,人们脸上绽放笑容,一派祥和?——不是的。至少,幽冥谷浩劫过后,人间是满目疮痍,狼藉不堪。灰黑色铠甲的冥兵忙着抓回逃窜的阴灵,白甲的天兵忙着收拾残留的尸体,净化那些被活死人咬到但还未完全妖化的凡人,然后抢修塌毁的房屋,还有那被毁坏的农田林木。等到这些都做完,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更改凡人的记忆,关于这场劫难的记忆,于凡人而言只会是普通地爆发了一场瘟疫。
“马面,怎样了?”牛头抹了把汗水,问身边已经带队回来的人。马面喘了几口气,竖起四根手指头说:“我带人抓回来了四千多,还有五百七十二个阴魂不知所踪。”“诶,这种事情他妈的不要再出现第二次了!”牛头递给他一个水袋,看向周遭忙碌的场面,啐了口唾沫骂道。
而另一端抢修房屋的天兵倒是很有干劲。穿着藏青色铠甲的吴刚对他的手下喊道:“——小子们,加快速度!拿出我们木工坊的精神干劲,回去我给大伙加饷钱!”“——好咧!”众兵将欣然应声嚷嚷,加快手里的活计,不敢懈怠。
太上老君站在清源河边,望着河里沉郁的黑色,捻着胡须沉吟道:“奇怪了,怎么比冥间黑水河的阴死之气还要可怕?”“老君,为何面有忧色?”二郎神走到白头仙翁身旁,问他。太上老君并不作答,而是往湖中投入一葫芦的仙丹,示意他注意看。只见所投之处,黑色有化开迹象,少顷却又恢复成更浓的黑色!
“怎么会这样?”二郎神讶然,随后大喝一声睁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白光罩在河水上,竟毫无变化!白头仙翁对他摇摇头,神色凛然,说道:“这河水里的不是一般的尸毒。”
清源河另一端,站在河边的几人同样发现了这个现象。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慕容湘站在河边,感叹道。方才几人合力想要用灵力净化河水,没想到那样做非但没有作用,反而使得河水中黑气更浓郁。清濯蹲下身子仔细看那水面,但见它上头冒着轻烟,微风拂过却平静无波,如同死水。公主大人好奇地伸了一根手指进水里。纤白的手指接触河水,立即赶到一股蚀骨的寒冷直窜进手心。她身旁的慕容湘见到,立即拽出她的手,运用内力逼出她手上沾染的阴毒之气,拉下脸皱眉叱道:“这黑水里有毒气,你不要乱碰!”红衣美人粗声粗气,关心之情却溢于言表,公主大人被她这么满带关心地一呵斥,嘟起嘴俏皮地吐吐舌头。
她们身后的道袍仙翁捋捋胡子,说:“没错,这河水中的确有毒,而且是从幽冥深渊里释放出的怨死之气。这死气从洪荒时代变封存在那里,经过漫长时光的累积异化,阴毒无比。一般方法无法净化,而且极易被反噬。”“的确如此。”殷月点点头,沉声说:“水体原本就是阴寒之物,融入这千亿年的阴毒,难分难解,不仅这样,这河水还极可能会将这怨死之气慢慢催化。”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慕容离夙问道。这清源河是风霖的命脉,若是净化不了河水,那凡间之人该如何存活?
“除非……用极阳之体去长时间净化,一点点地根除。”广莱神君眸光一沉,低声说。
极阳之体……在一旁的司徒虞微微敛眉,若有所思。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她走到河边,悄悄把自己的手指伸入黑水里。与清濯不同,她的手接触到那黑色液体的时候,那片黑色霎时间化开,环绕着她的手指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圆圈,圈中河水竟是清澈透明!司徒虞身子一颤,慢慢收回手。
呵,果然……
慕容离夙发现她的动作,神色一变,出声叫住她:“司徒虞,你干什么!”“没干什么啊。”司徒虞牵起嘴角,几步跑回白衣美人身边,讪笑道。美人睨了她一眼,心中却有隐隐地不安,总感觉眼前这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司徒虞方才的动作却落入了另一头的道袍仙翁眼里,仙翁轻捻手指,突然顿下,神情变得叫人难以琢磨。公主大人忍不住打断他的沉思,说道:“广莱神君,你有没有在在听我说话啊。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说用我父皇珍藏的那颗火龙珠来净化河水,你说可不可以啊?”
“这河水不是短时间能完全净化的,如果用火龙珠,至少也要花上近千年的时间,才能除尽水中毒物。火龙珠虽然阳气极重,却是过于烈性,且不稳定,不能自行调整。在这过程中它极容易被这水中的阴毒之气感染,甚至会被反噬,万一真这样,那将又是一场浩劫。”道袍仙翁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最好那极阳体是有自己意识的活体,并且有仙基,有仙气护体,镇压住水中毒气,然后在漫长时光中用自身的灵力,一点点根除怨毒之气。我说的……对吧?”司徒虞突然出声,嘴角翘起,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是,那活体……会死掉吗?”
“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仙翁看向她,微眯起眼,慢慢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目光中暗藏深意。司徒虞坦然地回视他,两个人仿若在进行无声的交流。而站在对面的司徒耀明却变了脸色。慕容离夙也似觉察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握住身旁人的手。司徒虞紧了紧手回握住她,侧过脸,在那微微探寻的注视里舒眉一笑。然而这笑容,却叫她越发不安。
公主大人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只是在听见广莱神君的回答后抱怨道:“啊?这样……那要去哪找那活体啊,还要有仙基,难不成是仙界中人!”
“我便是极阳体。”司徒虞轻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清濯浑身一震,慕容湘也微微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喂,司徒虞,难道你要……”清濯睁大眼睛说道,杏目惶然。慕容离夙一下抓紧司徒虞的手臂,冷眼盯住她,说:“我不许你这样!”声音清冷,却是微不可察地有些发颤,墨色的眸子里如同结了一层冰霜。
意料之外地,司徒虞却是一派委屈的样子,一头栽进白衣美人的怀里,皱着眉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