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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人呼吸平稳,越来越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陷入了某个美梦里。太阳渐渐偏西,天色昏黄。幽魂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抹白色在身旁显现,白衣翩翩的仙子站在夕阳的微光中,衣袂轻扬,清冷如秋水。幽魂凄然一笑。她明白,时间已经到了。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慕容离夙看着她,淡然开口。
“如果可以,把我从她心里抹去吧。”幽魂涩然回答。慕容离夙眼底浮现丝诧异:“为何?”“因为这样,她才能快乐地活下去。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很爱她的人出现,能陪着她,站在阳光下。”幽魂平静地说道,声音轻柔如晚风。她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桑瑜沉睡的面容上。
慕容离夙并不做声,目光沉冷。过了许久后别过脸,叹息低不可闻。玉指轻捻,素白的衣摆扬起。幽魂身形一颤,慢慢俯下身子在桑瑜眉心处最后印下一吻,嘴唇移到她耳边,低声呢喃出一直埋在心底的那三个字,然后化作一片光点,随风而去,只留下隐隐的昙花香气,久久不肯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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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瑜醒后莫名其妙地回到马车,愕然发现三具七窍流血面色发黑的尸体。
桑瑜:——啊!!兰儿,小莲你们怎么了!!!
幽魂:(眼神飘忽)呃,好像,我错将夺魂散当成迷魂散用了……
慕容离夙:怪不得要我抹去她的记忆……
判官:(面色不善)搞什么啊,这三只阳寿未尽的魂魄怎么回事啊,我很忙的!!
小泊:嘻嘻,瞬间毁灭美感……
☆、第62章 六十二、忘记的人
五年后,桐香镇南街锣鼓喧天,喜气洋洋。那一天,是桑家小姐桑瑜出嫁的日子。
迎亲的队伍缓缓行进在酒香四溢的街道上,街道两旁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酒馆里的小二哥也挤到门口,看着那经过的人马。骑在高头大马上红袍加身的男子眉目柔美,正朝路旁的人们点头致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阳光般柔和,温润如玉。
“诶,这新郎官长得可真好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镇上有这么个美男子!”一位妇人盯着那马上的人,移不开眼。一旁的小二哥嗤笑道:“刘妈你这就不知了,这新郎官啊不是镇上的人,他是祈水镇的,叫顾雨,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呢。”“大户人家?那怎么还肯入赘了桑家?”另一个听到对话的男人插嘴道。
小二扬眉一笑:“怎么不能入赘了,桑家家规就是如此,那顾公子为了心爱之人哪会去理会这么多世俗。”他满意地看着那新郎官柔美的脸庞,打心底为桑家小姐高兴,于是语气里带上几分得意洋洋:“桑小姐命中有福,眼睛治好后去祈水镇那里谈生意,却是遇上了顾公子。诶,你们不知道,我听说那顾公子原本脑子有问题的,遇见桑小姐后竟奇迹似的好转了,现在啊是彬彬有礼,满腹经纶的佳公子。你们说他两人是不是天生一对啊!”小二哥越说越开心,旁边人听得津津有味,更是觉得今日这对新人绝配了。
喧闹声中,迎亲队伍总算是回到了桑府大门。顾雨跳下马,在媒婆的指引下在轿门前踢了三下,然后请出新娘子,二人十指交握,手牵着手进入府中,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家丁们在石狮子旁点燃爆竹,管家站在门口迎接来宾,人来人往,热闹喜庆,欢声笑语隐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红色的炮纸随风飞扬,如漫天的花瓣。
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忙完一了天,等到觥筹交错的酒席上,宾客已经醉倒了大片的时候,众人才肯放过新郎官。顾雨在丫鬟的引带下进了新房,随后塞给几个丫头红包,在她们暧昧地嬉笑中缓缓走向坐在床头的新娘子。而那些丫头们也都知趣地退身出去,带上门。
轻轻揭开红盖头,露出那张清丽的脸。因着那淡妆,此刻的桑瑜比平时更加美艳动人。顾雨坐在她身侧,含笑注视着她,眉宇间尽是温柔。桑瑜伸出手,轻抚在顾雨柔美的眉眼上,一寸一寸细细地触摸,满是眷恋。红烛摇曳,在他们眸底落下一簇颤动的光。有轻微的风透过窗隙拂进来,带进来窗外园子里的花香。
“你闻见了么,昙花的香气。”顾雨俏皮地眨眨眼,佳人弯唇,语气狡黠:“你身上也有呢。”“那你喜欢吗?”顾雨轻声问道,眸光越发柔和。桑瑜在这温暖的注视下渐渐红了眼眶,点头应了声:“嗯。”
“傻瓜。”顾雨倾身过去,握住她的手,叹息般的语气带着宠溺的嗔怪。桑瑜感觉到手上那熟悉的触感,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低声喃喃:“小毛贼……”
眼泪滑落那一瞬,窗外一朵昙花,开了……
远处屋顶上,坐在那儿的白衣美人挽指捻诀,一根红线闪现在夜空中,飘向那个烛光摇曳的房间。灰紫色白底衣衫的女子站立在她身侧,看着远处出神。
“其实,你没有抹去她的记忆吧。”小三回过神,轻声问道,却已是陈述的语气。
白衣美人闻言,淡淡地摇摇头,声音如夜风般清冷:“三儿,你知道吗,遗忘了很重要的人,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宁愿耗用一生的年华尽付相思,也不愿意,忘记那人的样子。即便是终身不见,情深无果,记住了与之在一起时的欣喜感动,也足以慰藉余生。”说到这里,慕容离夙眼底忽而有几分暖色:“更何况,她们应有此姻缘。”
小三思忖少顷,眉头反而蹙起,似是试探地问道:“那……如果你也有这么一个在乎的人,可她为了不让你受生死离别之苦而抹去你的记忆,你会如何。”
慕容离夙站起身子,素白的衣摆在夜色里发出淡淡的光芒,清冷似雪莲。而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悠然道:“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那她就自求多福吧。”
紫衫女子心头一咯噔,耸耸肩,而后旋身化作光点,随着白衣美人离开了这弥漫着爆竹气味的地方。
司徒,你自求多福吧……
……
七重天界,神君府里。
“明,你真的把有关于虞儿的记忆从离夙那孩子的脑海中抽掉了?”美妇人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而后享受地眯起眼睛,问身旁的男人。司徒耀明拿起一个盘子去接过她吐出来的葡萄籽,剑眉轻轻一挑,悠然道:“你说呢。”
花颜嗤笑一声,倚进他怀里,说:“虞儿小的时候,我找过星君给她算命。星君说她命犯桃花,千岁后大劫至。若是度过此劫,余生享福不尽。”
“的确是这样呢。”司徒耀明叹了口气,沉声道:“虞儿命中该有此劫,她选择自己去面对,我不会去插手什么。只是……让我家女儿受苦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却把她忘的一干二净,我心有不甘啊。我狼族不会宠溺孩子,可是会护犊。”
“呵,我就知道。”花颜抬起手,笑眯眯地捏捏男人的俊脸,“广莱神君说过虞儿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呀就不要太担心了,这也是对她的试炼。”司徒耀明抱紧她的身子孩子气地摇摇,说:“所以你现在一点都不伤心的样子,也不去看虞儿?”花颜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撇开脸凶声道:“哼,这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我担心她作甚,活该她受罪,将来要是她没能把离夙那孩子拐到手我还不让她回家门一步了!”说着说着,忽而眼珠一转,马上变成满脸期待的样子,颇有兴致地问:“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叫她恢复记忆?”呵呵,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离夙去修理那丫头的场面呐……
司徒耀明一看自家夫人这双眼冒光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而后目光放到远处,眉头渐渐敛起,沉声:“那些记忆,时机到了我自会还回去,这几百年的时间,就让那两孩子好好想清楚,弄明白自己的心。”
……
月亮挂在树梢,薄云半遮。淡淡的光亮在离忧居的院子里洒下一层霜。
白衣美人坐在床头,眉头轻蹙,若有所思。而她手中,拿着一件天蚕丝做成的长衫。这衣服是在衣柜的一角发现的,显然是刚做完,衣领的线头还来不及剪去。月白色的长衫在烛光下反射着淡青色的光芒,一针一线的缝制得细致,可是这做工却那么熟悉。呵,明明就是自己的手法啊……
慕容离夙轻轻触摸衣服上的纹理,指尖传来的滑腻让她失神。
这件长衫,是做给谁的?
月色清冷,透过窗,在室内挂上朦胧的薄纱。隐在微光里的美人拽紧手中的衣衫,眼里眉间透着苦涩,无声叹息。不知今夜,她是否也会梦见那个看不清容貌的人,然后与那人遥遥相望,各自站在月光里,寂然无措。可是,这个梦,何时才会做完,那个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慕容离夙放下手里的长衫,缓缓躺进锦被里。
弹指灭掉蜡烛,房间里霎时间暗下来,只剩下淡淡的银白色光华铺在地上。
美人慢慢闭上眼,带着几分萧索的凉意,恍然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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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虞:小三你干嘛称离夙为“离大人”而管我叫“司徒”啊,我才是姻缘司。
小三:(侧目)也不看看这仙君府里,是听谁的。
司徒虞:可是,以往只有兰表妹才这样叫我的。
慕容离夙:(似笑非笑)哦?是么,原来是专有爱称呢……
司徒虞:(急忙摆手)不,不是这样子的,呃,我想起来了,白兔姐姐和莲妖也曾这样叫过,呵,呵呵……
小三:(叹气)我明早会给你准备金疮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主CP也该发展发展感情了。。。。。。。。
☆、第63章 六十三、石桥之人间又百年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百年了。
河边的街景变了又变,行人的面容换了又换。岸上那片昙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彻底枯死了。没有护花人的照料,它们一天天枯萎,终有一日死尽。人们把那里清理干净,然后修建了一个凉亭,在亭子外的柳树下也置了几张石桌凳。我有些觉得惋惜,却也明白随着光阴流逝,许多事物终究会改变的。
曾经时常在河边嬉戏玩耍的那几个孩童如今已成了步履蹒跚的老人,白发苍苍,身子也直不起来了,可是笑容依然动人如往昔。我记得他们其中有一个还是贾心兰的后代。唉,一群人从幼时的玩伴到老年的至交,一起走过许多岁月,如今仍然能聚在一起,多好啊。他们喜欢在午后的阳光里聊天,坐在河边的石凳上,谈起他们当年的样子,还有儿时最喜欢听的曲子,最爱吃的那几样零食。天边云卷云舒,河岸柳枝随风摇曳,却因他们多了几分怡然自得,时光在这里放缓了脚步。
看着他们,我忽然觉得自己也老了。
清源河底的毒气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我却觉得那些毒气似是渗进了我的身体里,慢慢侵蚀,不时地会引发阵阵的疼痛。我唯有默默忍受,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止痛了。体内的灵力在一天天减弱,偶尔我会意识模糊,陷入沉睡,真的跟个年老体衰的老人似的。或许,再过不了几年,我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呵,竟然有些舍不得。
近来天气比较多变,今早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到了下午忽然就下起雨来,天色灰蒙蒙的一片。这里的雨天也是温和的,极少有狂风暴雨的时候。细细密密的雨滴在半空中飘飘洒洒,如同罩下层层薄纱,模糊了远处的景色。路上行人也少了,在这样的时节里,天气转凉,又下了雨,人们通常喜欢跑进某个街角的茶馆酒楼里,就着一壶烧酒或者温茶,几碟小菜,悠然等着雨停。
当然,也有少数执伞漫步,欣赏雨景的人。就好比此时,那位穿着粉色纱裙的少女。
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地走过来,伫立在桥头,静静望着远处。烟雨迷蒙,也遮住她眺望的眸子。许久,她低声叹息,似是感伤。我忽而很好奇她在心忧何事,只可惜,我现在无法用灵力去感知。但是,看她眉宇间那淡淡的哀婉,还有那女儿家特有的嗔怨,我猜,多半也是情窦初开,心系某个不解芳心的人了。我觉得女孩子到了这个时候往往最是美丽,因为少女情怀,总是诗意的,就如这缠绵的烟雨,连那一丝感伤,也格外地楚楚动人。
不知从何处传来幽幽的笛声,悠扬婉转于蒙蒙烟雨中,把画面装点得凄迷唯美。
那抹粉色在桥头站了很久。直到雨势减小,天边的灰色散开,露出些如洗的湛蓝,她才施施然走了几步,把手放在被雨水打湿的栏杆上,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神情变得有几分凄幽。许是在回忆什么吧,我想。良久,只听她喃喃出声:“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只求一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