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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勾起嘴角,顺着司徒虞的目光看到了枯死的那几棵树。
“姻缘簿所示,关乎前世今生的因果报应,和命理中的注定,你我按指示牵结红线,给了他们开始的缘分,却不一定有预料中的结局,世间一切,皆有变数。”
“皆有变数么。”司徒虞低声重复慕容离夙的话语,蓦然有些丧气,“缘由天定,份在人为。即便相爱了也不一定能相守。这我明白,可是。。。。。”干嘛这么折腾啊,害的本仙累死累活帮他们安排。
慕容离夙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凤眉轻挑,“在其位就该尽其责,谁叫大人当初做了那登徒子,如今这番,也算是补偿。”
“什么,连你也知道那件事!”司徒虞在心里泪如雨下,看来自己三界的名声是在不怎么好诶,可是,自己才是受害者吧。苦着脸看向慕容离夙,可人家却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唉,真是哑巴吃黄连。司徒虞摇着头走进槐树那巨大的树荫里,和慕容离夙并肩而立,微风拂起,发丝相缠,两人一树相映成画。
“听闻上任姻缘司六百年前便踏破虚空飞升上神。那这六百年里,都是你一人在处理这些事么。”
“嗯”良久,才听见慕容离夙低低应了声。许是想念师傅,伤怀了吧,司徒虞想着,突然有些心疼身边这沉静如水的女子,伸手掠过她柔顺的发丝,想为她拈起飘落在肩头的叶子。
突然地靠近带着淡淡的香气,慕容离夙从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着痕迹地避开司徒虞温柔的动作。
手还僵在半空,风中凌乱的司徒虞一时间有些尴尬,于是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襟,眼角余光却瞥见慕容离夙微微慌乱的神色,以及脸上那两抹微不可察的嫣红。。。这,这难道是。。害羞了!司徒虞再次风中凌乱了,却猛地被慕容离夙一记眼刀刮得踉跄,脚一挪踩到了片叶子,当即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司徒虞大惊,捡起脚下的叶子,不由变了脸色。
叶子是从情树上掉落的,可不寻常的是这叶子居然是绿色的,一般情况下情树叶子只有变黄之后才会掉落的。慕容离夙见了,接过司徒虞手中的叶子走进缘田,扬手结了诀,低吟一声,便有一层光晕如同张开的大网般包裹住整个缘田,少顷,光晕消失,缘田中赫然出现好多株枯黄的情树,隐隐还散发着黑气。果然,有妖物作祟!慕容离夙神色一凛,弯下腰去查看那些枯树。共有五棵,其中四棵已经根部发黑,完全坏死,最近死去的一棵发生在三天前。只剩一棵虽然早已感染却意外地拖到现在还没枯竭。
司徒虞忐忑地跟在慕容离夙身后,试探地问:“很——严重么?”慕容离夙背对着她,声音沉冷:“仙君大人,你究竟有多久没施布甘霖了,缘田内出了此等状况竟丝毫没有察觉么?”
“我,我也没有偷懒啊。”
“没有?没有你眼神怎么那么闪?”
这下司徒虞知道惹事了,搓着手惴惴地道:“呃,前阵子我见缘田无事,就在凡间逗留了那么些日子,也没想到它会出状况啊。。。。。”
凡间!!慕容离夙倏地回头,面色冰寒,“我不在的时候大人好生快活啊!既然大人如此留恋凡间,那我们就再去凡间走一趟吧!”站起身,翻开那第五棵树上的牌子。
“祈水镇。。。。。”
。。。。。
风霖边境环山,有一河绕山而行,横跨风霖,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人们唤它“清源”。
清源河宽不过数丈,却十分深。河水清澈见底。沿岸居民引河水灌溉田地,供日常炊饮和喂养牲口。沿河而上有许多村镇,农耕物织,繁华富饶。而在清源河的上游,风霖边境连绵的群山间,有个临河而建的镇子,名祈水镇。
此时接近傍晚,镇上的人出门做活都开始往家走,或是去赶夜市。街上十分热闹。集市边上有家装潢精致的酒楼。柜台里的掌柜喜滋滋地捻着胡须,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刚刚店里来了两位神仙似的人物(掌柜你眼好毒!),看二人气质高贵,又出手阔绰;真是。。。。。好久没有过这么让人开心地客人了。老掌柜越想越高兴,摸着刚刚那俊美公子赏的几锭白银,对经过身旁的店伙计嚷道:“怎么这么磨叽!还不快点把咱玉肴楼的招牌菜都给楼上那二位客人送去!”店伙计被这么一喊,连忙加快脚步向楼上的雅间走去。
雅间是半敞式的,外围栏杆,可看见对面茶馆的戏台和楼下人头攒动的街道。坐在桌旁的俊美公子正笑嘻嘻地往身边白衣冷艳的女子碗里夹菜。司徒虞和慕容离夙来到这里后发现之前的妖气竟息全无,竟连她们二人也探察不出,但这种阴邪气息极有可能在晚上时会重现。对手的实力不可小觑,目前不可打草惊蛇。想不到自己上任不久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当初确实是太大意了。念及此,司徒虞又有些自责起来。不过事已至此,现在只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了。
“离夙啊,来尝尝酸醋虾,这可是祈水镇有名的一道菜呢。”
慕容离夙不语,低头夹起碗中的虾,朱唇微启,将小半只虾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带动尖俏的下巴。白玉般的肌肤在暮光中略显透明,而那两片薄唇许是被刚刚的花茶滋润的缘故显得饱满糯软,娇艳欲滴。。。。。司徒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吞咽声在原本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慕容离夙停下咀嚼,抬头诧异地看向司徒虞,一双凤眼水泽盈盈,清澈明亮。
好,好萌!司徒虞怔了一下后立即发现自己的失态,“呃,那个,喉咙有些干,你们继续。”说完掩饰性地喝着茶,暗叹慕容离夙太过妖孽。
“大人为何要扮成男子?”慕容离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放下筷子,端起一边的花茶。下界后这人就着男装,一身浣纱长袍儒雅俊逸,眉目间又透着邪魅,像极了那富贵人家的美公子。
司徒虞闻言眯起桃花眼,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动作流利潇洒,“离夙难道不觉得我这身打扮十分地俊俏迷人么?”
“嗯,倒是颇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云淡风轻的口吻。
哎呀,这冷狐狸居然还会开玩笑了。不过这样司徒虞也就放心了,要知道这一路上她可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啊。
“这样也好,省得被人间那些个好色男人盯着看。”司徒虞夹起一只硕大的鸡腿放进对面的盆子里。金黄的大狗在对面吃得正香。
“男装也不见得好吧。”慕容离夙想到二人走在街上时那些女子颜面娇羞地盯着司徒虞的样子,蹙了蹙眉。司徒虞当然清楚她所指何意,但还是被这凉凉的语气呛到,干笑几声,夹起一只更大的鸡腿放进大狗的盆里。
“还是小三好啊,狗模狗样的没人垂涎。小三你还是别化形了,我真怕你一不小心变成壮汉啊。”司徒虞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旺!”大狗噎了一下,怨念地朝自个的无良主人喊了一句,司徒虞笑得更欢了,桃花眼角都泛起了水花。
没有去理会这两只,慕容离夙之在一旁安静地地喝着茶,忽地围栏外飞进一只雀鸟,停在她肩上,这是她之前派去探查的幻灵。慕容离夙伸出一指轻按在雀鸟头顶,片刻后雀鸟散化一片光点消失不见。这时司徒虞也停下同小三的笑闹看向她。慕容离夙起身,看向外头阴沉下来的天色,说道:“那女子现在并无生命之忧,但我们也不可怠慢。若那妖物要取她性命,今晚是最佳时机。是时候动身了。”说完不等司徒虞反应便化了几缕白雾乘风而去。
“呀,说走就走了,也不等我一下!”司徒虞见状一闪身化作片片花瓣,粉红色的花瓣飘落在椅子上,碎成光点。房间里,只剩下一只金灿灿的大狗。久久地,大狗呜咽一声,往桌子上丢了锭金子,啪的一声也不见了。只留下门口边,一个刚晕过去的店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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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泊:啧啧,这么多种化形,就小虞子最骚包了。
小三:“啪的一声”什么意思?你压根没认真写我!
司徒虞:(惊恐地)小三,你会说话了!
小泊:小三你知足吧,小夙夙每次只能冒烟。
慕容离夙:。。。。。
店伙计:不好意思我太激动就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有留评撒花的看官。。。。废话不多说了,上文。
☆、第12章 十二、噬心(上)
祈水镇上首富贾贵早年丧妻,只有一掌上明珠。贾女貌美如花,与表哥青梅竹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个月前却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心。其表哥几番痴缠未果,而后贾女似得了重症般日益消瘦,精神萎靡,终于卧病家中。贾贵见爱女如此心痛不已,贴出告示说谁只要治得其女之症,便将女儿许配给他。
以上民间传说版。
司徒虞手中拿着贾贵的告示,站在贾府门前。此时已是近天黑,街上有些冷清,贾府大门紧闭,只留两小厮在门外看守。当夕阳最后一丝余光在门前两尊石狮上消失殆尽,整个贾府陷入阴森森的暗色里,淡红的灯笼挂在檐下照的周遭事物有些发黄加上那两个小厮如丧考妣的表情,使得眼前的景象透着种难以言状的诡异。
司徒虞兀地打了个寒颤,身旁的慕容离夙也敛了眉,“贾府入夜时散发如此浓重的煞气,看来是有妖物无疑了。”“呵,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 司徒虞走上前去朝两位小厮做了一揖道:“在下一介游医,途经此地,闻府上变故,特揭了告示,烦请小哥代为通传。”
前些日子揭了告示前来贾府的人络绎不绝,但无人能治好自家小姐。小厮把司徒虞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神一亮。眼前这人温文有礼,气质翩然,一下子把之前那些个术士大夫比了下去,没准还真有些本事。心想怠慢不得,立即应声跑进门去。
不一会儿,那小厮从府里出来,走到司徒虞跟前躬身道声“公子请跟我来”,便持了灯为司徒虞二人带路,而另一个小厮却把眼睛直直定在了慕容离夙身上。
“咳,咳!”司徒虞十分不悦地出声提醒。不知怎的,就是不喜欢别人这样盯着慕容离夙看。“这位小哥,你再不回回神,我家娘子可是会生气的哟。”
那小厮闻言回过神,一脸窘迫地快步走到前面引路,嘴里却在嘀咕:“有这么个天仙似的娘子还不满足,还想娶小姐。。。。。”
小厮嘀咕得很小声,可又怎么逃得过司徒虞的耳朵。啧啧,现在的人呐就是不纯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居然这样说我,明明我看着就不是那种人嘛!司徒虞极度不爽地腹谤,这时突然感觉有些冷,咝——,抱了臂怯怯地回头,果然看见慕容离夙那散发着寒气的脸。
“怎么了?”美人挑眉。
“呃,离夙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司徒虞忐忑。
“我怎么会生你气呢,夫君。”慕容离夙忽然绽放笑颜,眼波流转,勾魂夺魄,那一声“夫君”更是千回百转,娇媚横生。
司徒虞愣住了,慕容离夙却款款经过司徒虞身边,然后“很不小心”地踩了她一脚:“再不快点走,救人可迟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若幽兰。司徒虞觉得脸上有些烫,忙跟上小厮的步子走进府里,心里声泪俱下:啧啧,刚认识时还整个大冰块,差点被她骗了。这货真是狐狸精!正宗的狐狸!。。。。。
贾贵不愧是镇上的首富,自家宅子大得像迷宫似的,几人兜兜转转,穿过一座座园子,才终于到了正厅。贾贵正在堂前来回踱着步,见到司徒虞几人到来立即迎了上去,“之前听得小厮说来了位神仙般的人物,果然器宇不凡。公子可是有法子救得小女,小女已卧病近一月,拖延不得了。”
神仙般的人物?司徒虞挑眉,难道凡人都是这般爱以貌取人吗?再说了神仙也有些是长得。。。。。。很有个性的好不好,像那雷公,还有那四个大腹便便的天王。不过自己也确实是神仙没错。
眼前的男人两鬓已是斑白,一脸激动难掩憔悴之色,眼中却燃着希望,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司徒虞叹口气,:“贾老爷,带在下去看看贾小姐吧。”
“喔,好,好,这就去。”贾贵忙领着二人往外走。
。。。。。
贾家小姐名贾心兰,天生丽质,知书达理。又是二八年华,镇上前来提亲的媒婆都踏破了门槛。可是贾心兰唯独倾心其表哥许绍德。两家本要择吉日订下亲事,不料一个月前,贾心兰忽变了一个人似的,扬言要和表哥断绝来往。之后一病不起,神志不清,常常念叨着要嫁给什么“永郎”,还说只要睡着了便能梦见他。。。。。。。
以上据贾老爷所述整理。
一行人进了贾心兰住的西苑,远远便看见几个丫鬟端着水盆匆匆走进屋里,然后另一个小丫鬟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