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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什么?”
却是没有深究,只是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为什么要帮我和义兄……解开心结?”以及我与父亲的心结,这句话却是没有问出口。
虽然顾翩然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她一时之间也不敢肯定,但深思过后还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对方询问了自己父亲一连串看似有关实则无用的信息,最后却促成了自己与父亲长久以来的芥蒂烟消云散,而她为自己同罗小西的开解,更是显而易见的。按照短暂的接触后对这个女子的了解,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深意,所以自己才想要问个明白。
顾翩然沉默了半晌,就在蓝翎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时,才听到她近似于自语般的轻喃:“若是不解开你的心结,你又如何能安心离家,同我们一起上路?”在蓝翎更加疑惑的眼神中,幽幽补上一句,“既然溪儿喜欢你,我便会成全你们。”
“可是……”蓝翎想问“那你呢?你难道不爱她么?”却在顾翩然突然悲伤的神色中止住了话头。
“你能保证对待她就像当日她承诺的对待你一样么?”敛去眼中复杂的情感,顾翩然问得严肃,颇有些托孤的意味。
隐隐有所觉,蓝翎还是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发誓。”
“那么,你是否想过,若是溪儿心中不止你一人呢?”见她答应得决然,顾翩然遏制不住那股醋意,又问道。
“我知道。”哪知面前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惊讶,“小溪虽然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但却是个温柔多情的性子,也不擅长拒绝,少不得要被人惦记……我既决定与她相伴一世,又怎么会怪她?况且她已与我拜了堂,成了亲,我相信她自是不会再到处拈花惹草的。”
呵,这蓝家的女儿倒是有几分心思,比另两个小鬼难缠多了……不过,却不知到时候还能否有这般自信了……顾翩然纤眉微挑,倒是没有再说话。
“嗯……”因着两人都将注意力转向醒来的骆怀溪,话题便到此为止,只是那未尽之意却犹自在彼此心头萦绕。
“咦?你们下完了啊……”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骆怀溪的声音里透着喜意:两人只顾自己下棋,她一个人在边上快要闷死了呢!而且人家都那么明显的表示不开心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哄自己!讨厌!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抱怨,但毕竟不是喜欢做作的孩子,别扭了一会便也将那些不快抛在脑后,又琢磨起了其他。
手脚并用,像个还未学步的婴儿般爬到顾翩然身侧,扯着她的衣袖问:“师父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由于顾翩然以“长幼无序、不分尊卑”的名义禁止她再叫自己的名字,骆怀溪只能不情不愿地又回复到以前的称呼。幸而她与顾翩然之间已经化解了那些隔膜,所以对于重新冠上师徒名分,除了背地里不满意地撇撇嘴,她也只得乖乖听话了——反正该亲的还是要亲,晚上撒娇卖萌去钻顾翩然的被窝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武乡——濠州。”因着骆怀溪可爱的动作眼神一柔,顾翩然随手理了理她睡乱了的发丝,嘴角的弧度迷人而宠溺。
纵是身为情敌的蓝翎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顾翩然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咦?”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对于地理一窍不通连大丰有几个州县都不知晓的骆怀溪来说,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解释才能让她有一个深刻而全面的认识。
站在师父的角度上,对自家徒儿的无知感到无奈而鄙视,顾翩然自顾自抿了一口车厢内案几上清茶,并不准备回答她的疑惑。
见骆怀溪不满地嘟起了小嘴,蓝翎笑着为她解惑:“濠州位于灵沧江北侧,坐落千明山山脚,可谓依山傍水,人杰地灵,因着人人好武更甚崇文,且又连着出了几位武状元,武举人,由此得名武乡。”
“唔……那为什么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那里呢?”对着蓝翎的星星眼又转向了淡定不语的顾翩然。
被那双眼波盈盈的眸子看得无法,轻咳一声,终是娓娓道来:“三个暗卫中有一人名为汪子琪,据说,夫家在濠州。”
“夫家?”骆怀溪忍不住插了嘴。
轻扫了一眼自知失言而谄笑着卖乖的某人,宫主大人即使是白眼也瞥得风情万种:“汪子琪,是个女子。”
“吓?暗卫可以有女人么?”骆怀溪搞不清楚状况的问。
“风舞。”顾翩然淡淡地吐了两个字,瞬间将骆怀溪钉在原地不得动弹:联想到在皇宫里发生的种种,顿时对身为皇家暗卫的女人印象大跌,连带着对那姓汪名子琪的女子也失了几分好感。
见听了风舞的名字立马变得蔫蔫的小家伙,蓝翎“扑哧”一笑,顾翩然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汪子琪是个孤儿,与丈夫感情深厚,只不过三年前丈夫得病死了……这次她应该会去丈夫的家乡。”
“哎?好可怜……”关注点果然放在了失去丈夫这一点上,也不知是赞她善良好还是气她脱线好。
顾翩然与蓝翎对视一眼,均是三分好笑,七分无奈。
濠州距益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大约有一百多里,虽然几人带着大量行李,但胜在顾翩然从蓝远瞻的马厩中相中了几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因此只大半日时间便到了濠州境内。
不知何故,一路上总有陌生男子对着驾车的郑阔和骑着高头大马的罗小西投去炯炯的视线,而这些莫名敌意的视线又以更为年轻英俊的罗小西为多,让两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提高了警惕,生怕这些或多或少都会些武艺的男子意图对车厢里的女子图谋不轨。
行至当地最豪华的客栈,马车才悠悠停下。
然而莫名其妙的眼神更多了,就两人所觉,至少有十几道关注着他们一行,更别说那些隐在暗处窥视的人。
水蓝色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挑起,所有的视线登时被那形状优美、柔弱无骨的手吸引住了——随着帘子完全被掀开,显出一个身着蓝衣温婉如水的身影来,直叫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失了神。
待那蓝衣美人下车后,随后而出的白衣仙子更是将他们迷得乱了三魂丢了七魄——虽然罩着一层轻纱掩去了惊世容颜,但那曼妙的身姿通身的气质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等到白衣仙子下车后,众人无不翘首以盼,期待那看似素雅朴实的马车内还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有了珠玉在前,满心以为还会下来一个另具风情的美人的汉子们彻底失望了,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忍不住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表示不满——那一袭青衣虽说单薄的紧,却分明作了男儿打扮,却不是他们所想的娇滴滴的姑娘。
浑然不觉因为自己的男子打扮打碎一地男儿心犯了众怒拉了仇恨的骆怀溪无端感到背后升起了一丝凉意,纳闷着近日天气还没开始范冷,一左一右伸手去贴蓝翎和顾翩然的手背,察觉两人俱是温暖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对上两人或羞涩或疑问的眼神,她娇憨一笑,却不多做解释:“嘿嘿,没事,我们进去吧。”
蓝翎摇摇头,跟着她进了客栈。
顾翩然却是在冷冷环视了一圈四周遮掩不住的火辣眼神,待他们全都承受不住讪讪退开后才若无其事地吩咐背着行李的郑阔和罗小西:“警醒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昨天发的但是七夜离开学校回了家跟狗狗玩得太嗨森了所以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伏地哭……
然后我居然还是没有把妍妍放出来= =
没关系下章一定粗来了,我保证!(被拍飞……
☆、50不识
濠强客栈是濠州首屈一指的大客栈;每一个进门的客官总是在见到其富丽堂皇的门面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若是没有感觉到相应的重量,那是决计没有勇气进去的。
虽然名字起得霸气,但客栈从掌柜到小厮都是瘦瘦长长,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样子;若不是眼中内敛的精光和稳健的步履;谁又能知道他们个个是功夫精深的好手呢?
注意到大堂里上至食客下至伙计;清一色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众人的警惕不由更多了一重。
骆怀溪一行俱是相貌堂堂;气质不凡;男的俊朗,女的貌美,即使像骆怀溪这样“男生女相”的家伙也是生得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好皮囊;又兼之郑阔与罗小西手中的兵器,冷峻的神色,想不引起注意也难。
机灵的跑堂小厮甩了甩布巾,一溜儿小跑迎上来,对着俨然一副主事者气场的顾翩然殷勤地招呼道:“贵客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见这小厮五官周正,态度又不卑不亢,冷漠的公主大人不由对他去了几分恶感,声音也不甚寒冰:“五间上房。”
“好嘞,您这边请。”心中惊愕这位贵人好大排场:这一间上房便是十两银子,那床堪堪可睡四、五人,一人一间,虽是宽敞,却也太奢侈了。只是面上不显半分,将几人引至居中一张大桌子上坐了,估摸着几人风尘仆仆应是还未用膳,小厮自发地开始推荐起小店里的特色菜来。
虽说这小厮声音清脆干净,可算悦耳,但那报菜名的熟稔劲儿和毫无间隙的频率却让一向注重礼节的顾翩然觉得有些聒噪。
注意到顾翩然柳眉微蹙,骆怀溪轻咳一声打断了小厮的自作主张:“小哥,吃食什么的先不急……只是我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
“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您问吧。”见骆怀溪颇为亲和,那小厮谦逊一笑,对这单薄却俊俏的少年少了几分轻视。
“唔……贵城近日有何盛事?还有就是,敝行有何不妥之处?为甚这些……壮士,对我们如此关注?”不是没有注意到周遭虎视眈眈的眼神,虽不自在倒也不至轻举妄动,骆怀溪看这小厮还算识相,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嗨!原来客官您不知道呀!咱濠州这几日来了两名奇女子,摆下擂台,广招十五至三十五岁未曾娶亲的男子比武招亲,扬言只要打败了护擂的姑娘,便可以挑战擂主,若是能赢了那擂主,便嫁于他做妻。”小厮语带艳羡,啧啧赞叹,“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生得娇艳如花,武艺却是丝毫不逊,连着几日,攻擂的鲜有成功,便是有一个两个与那护擂的姑娘打个平手,却都被那蒙着脸的守擂的正主一招击退。短短三日,这俩姑娘的名号就传遍了全州,只要会点武功的,哪个不是挤破了头要去攻擂?”那小厮话音一转,带了几分恭维几分调侃,“小的原还以为您也是慕名而来……几位客官仪表不凡,看着便是有能耐的,那些人觉着多了劲敌,自是面色不善了!”
“哦,原来如此……谢谢小哥了,来点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弄清原委,好笑之余又松了一口气,骆怀溪笑眯眯地朝那仍是惊讶的小厮道了谢,找了个由头将他支开。
转头对着若有所思的顾翩然笑道:“没事啦,既然大家误会我们是要去参加比武招亲,那让郑校尉和罗护卫换女装就行了!”浑然不觉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突然僵硬的两人,骆怀溪保持着一脸天真无邪,却突然让罗小西觉得分外阴险,不由在心中咆哮: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郑阔更是死死握住拳头,虽然面色如常,但爆起的青筋也表明他的心情绝非表面那么平静:拜托!老子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么!骆小姐你要整他我绝不拦着你!但求你不要把我拖下水啊!
两个大男人满眼恳求地望着公主大人,却见她微微勾了嘴角,安抚性地揉了揉骆怀溪柔顺的发:“胡闹……”两人眼神一亮,正想说“殿下英明”,却又听顾翩然话锋一转,带着淡淡的嫌弃,“哪有姑娘家长他们这样的?吓到了平民百姓就不好了。”这一句话瞬间让两人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僵在原处动弹不得。
罗小西又将视线调向义妹,盼着她能说两句公道话,只见蓝翎温婉一笑,却是对着骆怀溪的:“小溪,莫要为难他们……你若实在想看,便让义兄他们私底下穿给你看,可好?”
不好!罗小西和郑阔在心里狠狠回道,却在顾翩然略带警告的视线与蓝翎愈发上扬的弧度中失了反抗的念头,像是被逼良为女昌的女子一般弱弱地垂下头去。
面上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骆怀溪于是大方地摆摆手:“算啦,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呀!”嘻嘻,没想到看别人吃瘪心里这么爽,自己总算能理解当年师姐的心情了!嗯,她决定了,要好好向师姐学习!等到找到师姐之后,再互相交流一下经验!想到这儿,小脸上的笑更加灿烂,换来顾翩然和蓝翎柔柔的眼神,以及罗小西和郑阔背脊发凉的冷颤。
一时间,整桌人都忽略了周遭不减反增的敌视,被轻松愉快的情绪所包围,即使是表情最淡的顾翩然眼中也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