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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私欲占了上风。
齐桦最终没有表示赞同,他不希望再过回几年前那种独来独往的日子,每天回到冷色调的公寓里,甚至无法称之为家。齐桦当然知道穆锦吃软不吃硬,他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淡淡地道,
“你也累了这么久,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一阵子,我再回答好吗?”
穆锦有些不解,
“可这和你的工作并不冲突,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齐桦微躬身,按住穆锦的肩膀,注视她,
“好吧,是你非要我这么说的,我不想回去却看不到你,我现在过的很累,你可以先陪我过完这段日子,再考虑那个问题吗?”
二人目光相接,穆锦却出奇地没有脸红。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才发现,齐桦的语气和动作都透露出一股疲倦,她记得刚到厂里的时候,齐桦是很倔的,哪怕发高烧的时候也总是昂着头,不让别人看出来。穆锦想,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在想自己的事,却很少关心他了,心里有些愧疚,思忖了半刻,点了点头。
齐桦没有再犹豫,用陈述的语气对穆锦说,
“时候也不早,我们先回去。”
齐嘉半是调侃地骂,
“你们打情骂俏也不看场所,齐桦,你姐姐我现在还空窗期呢,知道避讳不?得得得,快把你媳妇儿接回去吧。”
穆锦听到这称呼,脸都烧红,想对齐嘉道谢的话统统说不出口,窘得直把头往胸前埋。齐桦倒是爽朗一笑,手依旧揽住穆锦的肩膀,三人停在了别墅门口的小路上。
司机把行李拎了出去,齐嘉不自觉地扫过他,眼神微黯。
齐桦颇有兴致地回敬了一句,
“我可不知道你单身,穆里光告诉我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心想做上门女婿。”
穆锦好像听见了什么,眼神一涣。
齐嘉应付地笑了笑,又对穆锦说,
“真可惜,还没能尝够你的手艺,全被齐桦这小子占去了便宜。”
穆锦连忙回神,摇头,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齐嘉,希望没有太耽误你的事情。”
齐嘉皱了眉头,看向她的额角,也不再在齐桦面前遮掩什么,径直问道,
“头还疼吗?”
穆锦愣了愣,齐桦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左额角,穆锦轻“丝”了声,齐嘉已经把手里的那袋子递了过来,嘱咐道,
“搽一搽,会好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和何微前男友的斯文儒雅不同,于涵川是雅痞,不过他自以为雅更多,而旁人看来实则痞更多。莫怪,何微对他无二看法。
可于涵川就不同了,本来以为这二人分手后,各自就早早另觅佳配,毕竟年纪都不算小。何微是女性,自然就更要速度一些的。没料到,等她前男友都度蜜月去,她还是孤家寡人,毫无什么桃色消息。
于涵川接了电话以后,不尽撇撇嘴,真是搞不懂啊,像他们这样青梅竹马的过来,还能给掰了,这世上没什么靠得住的感情了,像他本人一路玩过来的那些个行人就深谙这个道理。
公务员招待所。
何微合上了文件夹,放了眼镜,躺在椅上休息一会儿,正要起身去远目一会儿,记起了于涵川说的微薄照片,打开看了看。
那女孩儿笑得腼腆,和他并肩坐在岩石上,脚拍着浪花。何微觉得那女孩有种亲近感,那笑容十分好看,细一想却是有点憨厚,有些拘谨的,何微晃了晃头,居然是穆锦的样子。见鬼了,怎么会总想到她,何微抿了抿薄唇,有些无奈地合上电脑,给自己灌下一大杯薄荷水,她抬头,看了日历,转身出门。
考察工作将会在下个月收尾,这意味着她将能够将职权完整地收归囊中。何微下意识地加快了跑步速度,她有些微的兴奋,她仿佛看见了等待自己一刀一刀切割的朽木在一齐颤栗,还有亲手把他们掷入三味真火的快慰。
“齐桦,你刚才和齐嘉说到了一个人——”
穆锦扭头避过了齐桦给她搽药的手指,突然问了一句。
“是吗?把头转过来。”
齐桦似乎不怎么想理会,盯着穆锦的左额角,手指去了点力。
“咝,你刚才说了,和我一个姓的那个人。”
齐桦顿了顿明显有些笨拙的动作,随即道,
“你亲戚?”
穆锦有些迟疑,也不直接回答,
“他叫——穆里光?”
齐桦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又听见,
“里外里,光明光?”穆锦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 19 章
齐桦没从穆锦嘴里再听出什么来,却已经料到穆里光和穆锦的关系匪浅,那位甚至是泰山大人也说不定。可这些不是他首先考虑的,齐桦看着客房仍旧亮着的灯,隐约泛起的担忧中又涌起一丝躁动。
他们是情侣不对吗?难道要这么一直泾渭分明?齐桦皱了眉头,可想到自己最近的工作,又实在不能唐突,但他心里却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这个距离有些太过,大抵是恨嫁心理了。
可房里的穆锦却着实没了这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了,她只要一想到以为早就失踪甚至过世的爸爸还在,离自己并不远,心就激动地发出抽痛。
她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个同她一块儿捡过垃圾的小孩石头。
那小孩儿去找他爸爸,爸爸和妈妈离了婚,不认他。
穆锦看上了小店里的一个玻璃球,要一块五毛钱,在那个时候,一块五的概念是一双塑料凉鞋,他们一双得蹬到不能再穿的时候。
为了攒钱买下那个晶莹剔透惹人爱的球儿,石头带着穆锦,背着大人偷偷跑到老远的街区捡垃圾,废纸塑料瓶就如同野生的宝藏,任他们尽情发掘。
那天,他们路过停车棚,石头突然兴奋的大叫大嚷,
“啊,快看,木头,那是我爸爸的自行车,我爸爸的!”
可天底下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还能没有两一模一样的自行车么?木头是不会懂石头的狂热的,但随即听到他说,
“我爸爸就在这里呢,木头,我要在这儿等我爸!”
————
穆锦坐在床边儿,想着想着,突然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她一头就扎进被窝里,脑袋里的东西要把她驱逐出理智范围,穆锦的头发散乱一团,一如她的心绪。
她原来和石头一样,一样。
可是石头找到了爸爸吗?她晃了晃头,不愿再回忆。
她从齐桦的口中得到确认的一刻,几乎想立刻去找自己的爸爸,只要握住他的手,只要能感受一下父亲的温度。可穆锦怯懦了,她的爸爸不再只是她的,他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贸然出现只会给他困扰。而已经这么多年,爸爸还认得她吗?还愿意认她吗?她是这样一棵平庸的小草,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荣耀和骄傲——而只是负累!
穆锦强忍住满腔的渴盼和思念,闷在了被子里。
“什么?齐桦,你说穆里光是??????”齐嘉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笔电给震下去。
齐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里的合同,说,
“我或许要早点和穆锦说清楚,我不想让她误会。”
齐嘉倒是难得赞许的点点头,
“这倒是越快越好,不过,穆锦是什么态度?”
齐桦的眉头又攒起,思忖了片刻,道,
“既然是岳丈,肯定是要拜访的。”
齐嘉默不作声,那边已然挂线。
齐嘉一想到那个穆家小开,仔细回忆见面的几次,眉眼里还真和穆锦有点像。不过,穆帆又生得和他那个千娇百媚的妈是一路的。就这么一拼凑,齐嘉啐了一口,她倒是见过不少左拥右抱,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男人,可没见过这样极品的,可偏偏还是穆锦她爹,齐嘉想,幸亏没应了那句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就不知怎么地想起安慰一下穆锦,可立马就杜绝了这个想法,是啊,她还能有什么想法呢,早晚是弟妹的人啊。
齐嘉想着,就冒出一个主意。
“喂,郭秘书,我想预约一下,他们大概明天能从新加坡回来吧?”
郭秘书一见是齐嘉的电话,心里就蹊跷了,谁都知道,穆帆对齐嘉有意思,为了给齐家人一个好印象,到齐氏屈居总监。齐嘉用得着这么预约吗?
郭秘书虽说不是人精,可也晓得要看上面意思办事,十分上道,
“明天上午接机,齐小姐,需要我格外联系穆总监吗?”
齐嘉舒了眉,还真是晓得奉承,
“还是公事公办吧,请你具体安排一下。”
“需要多久呢?”
齐嘉想了想,三分钟都足矣,只是不想搞得暧昧,还是按照程序来。
“好的,穆总监下午回公司开会,会后是三点,为您安排在这个时间,可以吗?”
“麻烦你了,就这样。”
穆里光一直也想和齐氏搞好关系,齐元麟(齐桦、齐嘉的父亲)虽然一向瞧不起这样的暴发户,可现下齐氏进军新工业领域很需要这个靠卖发动机发家的暴发户支持,齐元麟也有意撮合女儿和穆帆,当然也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思。眼下,穆帆对齐嘉也算上心,还到齐氏来工作,他看着这多方的原因也对穆帆青眼有加。
比之齐桦,穆帆虽然在领导和统筹能力上欠缺,却真真是金融和财务领域的专才。穆帆为人谦逊温和,与人交好,而齐桦却少了这种亲和力——齐桦走的是拿破仑式的领导。虽然容易发挥集中优势,可难免在关键时刻出现像滑铁卢战役这样的重大用人失误。齐元麟要是得了这个女婿,对自己儿子的帮助也是相当大的。
“儿子,下午的会议就由你来主持,我累了一阵,打算去度假了。”
齐桦点点头,又说,
“还是老地方?”
“近一点好,我不想奔波了。这一趟签下来的核心技术转让很让我头痛,多亏你叫我带上穆帆,他倒是谈判好手。”
齐桦微笑,
“他是我的同学,又是好友。除了齐嘉眼高于顶,我倒以为穆帆的能力足矣胜任我的位子。”
齐桦说的“穆里光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纯属调侃齐嘉,他向来和穆帆是好友,两个都是贵公子,却无纨绔脾性,一个温和一个凉薄,倒也特别处得来,尤其是君子道同的时候。
齐元麟欣慰地看了看齐桦,有容人的雅量,才能有用人的本事。
“这些日子,大项目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也辛苦你了。风力发电机这一项融资过八百多亿,还没有把核心技术拿到手的情况下,你能有这个成绩也是出乎我意料。”
齐桦看了表,说,
“先不谈这些了,爸,出去吃个饭吧。”
齐元麟笑了笑,
“对了,听嘉嘉说,你交了女朋友?”
齐桦放了下手里转动的笔,抬头道,
“您去度假就把她也顺带过去吧,也好了解一下。”
齐元麟倒是一愣,
“打算结婚?”
齐桦点头,
“她待我很好。”
父子俩都知道这句话分量很足,他们也都不是看重身世的人,他早逝的妻子是在乡村度假时邂逅的美丽村姑。齐元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早就该找个能照顾你的了。”
齐桦当下不语,他知道妈走了以后,爸爸一直没有续娶,也是照顾自己和齐嘉的情绪,可如今自己也快成家,哪能一直让他孑身一人,又说,
“爸,你也是。”
第 20 章
齐嘉带着墨镜,在公司大楼外行人不多的路边。
正是下午时分,微风吹过,带起她被染成咖啡色的刘海,一两根弯弯地竖起来十分俏皮。齐嘉停车时和拐角出来的送外快的小车撞上,幸亏刚好要保修,她有些侥幸地轻拍了拍路灯杆子,好像那就是她哥们儿。
从门口出来的穆帆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好笑。
“齐嘉,你找我?”
齐嘉这回是仔细打量穆帆了,她比对着穆锦的脸使劲敲着,穆帆比齐嘉还白的脸都给她瞧出一丝红来。后面跟出来的秘书看到这情形,连忙假意往周边的路走开。
这奇怪的动作倒是提醒了齐嘉,
“是啊,就在这里说就行了。”
穆帆的脸很快恢复了白皙,点点头。
齐嘉看他挺安静的样子,如果不知道他那些手段,看上去还真像是姐弟。
“也不是公司的事儿,你不用这么严肃。我想调一份你去年的体检报告。”
穆帆愣了愣,问,
“你要这个做什么?”
齐嘉早就想好了理由,
“我只是个代理的,齐桦让我来取,这个东西应该是上了锁,还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
穆帆似乎有点失望,不过很快拿出手机发了密码过去。
“这个是密码,你可以用它直接调出来。”
说完,他抬头又见齐嘉盯着自己看,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