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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本是危机,可是当方证大师到来之后就成了机遇。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若双方各退一步就此摆手如何?”左冷禅想拖少林下水,方证大师又岂能让他得逞?他来此本就是和稀泥,而不是卷入到是非恩怨当中。
霍青桐闻言眸光闪动,暗自揣测方证大师来意。
左冷禅忿然道:“方证大师此言谬矣!魔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若放他们离去,无疑是放虎归山,徒留后患!左某不才,愿凭掌中剑扫荡妖魔,虽死无悔!”他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似乎他就是正义的化身,他存在的目的就是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嵩山派弟子轰然叫好,无不激动的呐喊:“我等愿随盟主扫荡妖魔,虽死无悔!”一个个状若疯狂,提着剑就往前冲。
霍青桐对童百熊几人说道:“童伯伯,还是由你和上官长老、秦长老牵制左冷禅,我和桑长老对付陆柏。”
“少林寺的秃驴怎么办?”上官云问道。
“先别理会,我们只管对付嵩山派。”
上官云几人虽然不解,不过此次行动是由霍青桐负责,不管正确与否他们只能听命行事,而左冷禅再次挺剑刺来也容不得几人多做考虑,按着霍青桐吩咐分成两拨,分别对上左冷禅和陆柏。
陆柏比起丁勉稍有不如,在霍青桐和桑三娘的围攻下很快就败下阵来。鉴于之前丁勉被左冷禅救走,二人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桑三娘剑若毒蛇吐信,直奔陆柏胸口。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突然挡在二人中间,一双肉掌将剑尖夹住。
桑三娘剑势不减向前刺去,不过不管她如何使劲,长剑纹丝不动。霍青桐赞道:“方证大师好功夫,不愧是正道第一人!”
方证大师笑道:“霍施主过奖了,老衲……”
话未说完,只听得噗哧一声,霍青桐手中的长剑已刺入陆柏心脏。方证大师怔怔的望着霍青桐,咽下了剩余的“愧不敢当”四字,怒火渐渐出现在一向悲天悯人的眼中。
他想不到在他出手干预之下,陆柏仍旧丧命于霍青桐剑下。
“霍施主好深的心机,老衲佩服!”方证大师运劲于掌,“砰”的一声将长剑崩断,“东方教主武功天下第一,不知霍施主学到几成?”将断剑一甩,起手一招罗汉拳,拳风凌厉,若冰雪割破肌肤。
霍青桐闪身避开,一套“葵花剑法”若疾风暴雨,一招快过一招。她一边出剑,一边往混战的人群中退去。
“老秃驴,看剑!”桑三娘见霍青桐一退再退,空有精妙剑法而奈何不得对方,不由得大急,提着断剑加入战圈。
二对一,方证大师仍旧游刃有余,反而是霍青桐压力渐大,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渗出。三人又过了二十多招,方证大师一掌拍在桑三娘腹上,令她失去战力。而少了桑三娘相助,霍青桐的压力愈大,整个人似乎陷入泥潭,熟悉的剑法再也连贯不起来。
方证大师出掌击在霍青桐肩上,令她脚步不稳连续退了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童百熊三人见状不免担忧霍青桐二人安危,一心想要脱离战圈,不料左冷禅步步紧逼,一套嵩山剑法将三人笼罩当中,不时配合阴寒真气干扰,逼得三人自顾不暇。
方证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对霍青桐道:“施主杀戮之心甚重,以致被仇恨蒙蔽心窍。我佛慈悲,老衲欲邀施主前往少室山,日日聆听佛主教诲,以佛法洗涤身心。”
霍青桐冷笑:“我若不去呢?”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慈眉善目,一派得道高僧的风范,“老衲听闻霍施主在开封城外悬壶济世,深得人心。既然施主能够救助素不相识之人,相必也不忍心看着这些熟悉之人一个个的命丧于此。”
好一个老和尚!看来少林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超然物外,不然何以知晓她在开封城外坐诊?老和尚软硬皆施,除非她真的铁石心肠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众人丧命而无动于衷,否则只有妥协一途。
“我刚杀了陆柏,左冷禅岂会善罢甘休?”霍青桐冷笑,并没有把话说死。
少林寺和嵩山派相邻,他们这次明目张胆的攻上嵩山,显然是把少林和尚也给得罪了,不然向来置身事外的方证大师不会亲自前来。她可以不把左冷禅放在眼里,却不得不重视方证大师。她担心把老和尚惹急了使得少林和五岳剑派结盟,而武当与少林素来交好,若是三方联合进攻黑木崖,即使凭借天险和地利只怕也抵挡不住。
霍青桐不想因为自己而促成三方联盟,也不愿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血染嵩山,所以并没有一口回绝方证大师的提议。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暂且罢手!”
方证大师闲庭信步的走在混乱的战场中,所过之处无论是日月神教教众还是嵩山派弟子无不神情木讷,呆呆的放下武器。
“狮子吼?”霍青桐惊讶,明白方证大师手下留情,不然她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方证大师突兀的插入左冷禅和童百熊之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正斗得难分难解的双方倏然分开。
“大师这是何意?”左冷禅皱眉,强压下胸中的怒火。
今日若没有少林,嵩山派即使不被灭门也要元气大伤,左冷禅纵使心中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万一方证大师撒手不管,他上哪哭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老衲不忍血染嵩山,恳请诸位化干戈为玉帛。”
左冷禅冷声道:“陆师弟惨死,丁师弟重伤,嵩山弟子血流成河,左某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方证大师云淡风轻的话语,即使以左冷禅的心性也忍不住发怒。死的不是你少林弟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们该死,罪有应得!”曲非烟恨声道。
“昨日因,今日果,凡事有因才有果。若没有丁陆两位施主滥杀无辜,如何会有今日嵩山之祸?”
“说得好,还是老和尚明事理!”上官云哈哈笑道。
方证大师面露微笑,不顾左冷禅铁青的脸色,双目落在霍青桐身上。
“正因为有今日的因,才会有明日的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霍施主今日带人进攻嵩山派,造成诸多亡魂,自当亲自超度,为今日之杀孽而赎罪。”
“老和尚,你什么意思?”童百熊冷声道。
左冷禅面色惊疑,沉默不语。
霍青桐道:“方丈大师佛法高深,我想留在少室山住些日子,聆听佛法。”
童百熊几人脸色大变,霍青桐何时对佛法感兴趣了?看向方证大师的眼中均充满了不善,童百熊更是大声嚷嚷道:“老和尚,你想把青儿留下,先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明知不敌,仍拼了性命维护,霍青桐眼角泛红,心中感动。不过也正因为此,她才愿意留下,用自己的自由换取少林不插手此事。
“童伯伯,你们先回黑木崖。方证大师德高望重,必不会为难于我,不然师父也不会答应。”霍青桐劝下满心不甘的众人,再一次望向左冷禅。
“左盟主,今日嵩山遭难,怎不见大嵩阳手费彬?”
又一次提到费彬,左冷禅不禁皱眉,思忖费师弟何时得罪她了?
“左某也不知费师弟在哪?”左冷禅冷哼,“费师弟和乐师弟若在,又岂容你等在此耀武扬威?”
左冷禅很郁闷,如果费彬和乐厚也在,凭着他们师兄弟五人的本事何至于向少林求援?
第43章 风采
风乍起,吹落天边云卷云舒。
血染的山门前,以童百熊、上官云为首的日月神教教众与左冷禅身后的嵩山派弟子泾渭分明,怒目而视。
此一役,嵩山派损失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重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而日月神教则被少林和尚强横扣留下霍青桐,双方很难说谁胜谁负。
或者说这是一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
童百熊目露寒光,冲着慈眉善目的方证大师恨声道:“方证大师不愧是正道第一人,咱们今日认栽了!青儿寄居少林,还请方证大师好生款待,待我等回禀教主之后,再由教主亲自前往少室山拜会大师!”
“哈哈,童兄此言差矣!择日不如撞日,本教主今日正好手痒,想与大师切磋一番。”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山下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初时尚不见人影,待得话音落下,众人见到一名身穿暗红色金丝绣边长袍的男子背负双手渐行渐近。
“师父!”霍青桐面露喜色。
“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日月神教众人尽皆拜倒,气势高昂。
东方不败背负双手,暗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粗犷的脸上抹了一层白粉,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阿弥陀佛。一别经年,东方教主风采依旧。”
东方不败笑道:“大师过谦了。本座风采虽然依旧,大师的风采却是更甚往昔。小徒鲁莽,不知何处得罪大师,令大师越俎代庖要将小徒带往少室山管教?”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逐渐转冷,“本座隐居黑木崖,已有十余载不曾现身江湖,只怕各位武林同道已经不记得本座了!”
眼神如刀,东方不败把目光落在左冷禅身上,神色不屑,“五岳联手,尚且羽铩而归。区区嵩山派,也敢螳臂挡车?”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左冷禅傲然道。
东方不败冷哼,不理会道貌岸然的左冷禅,背负着双手一步步走向方证大师。每走一步,方证大师身后的少林僧众便往后退一步,每一步迈出,众僧只觉心跳如鼓,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膛而出。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令众僧压力骤减。
山风呜呜盘旋,似在为山门前殷红的血色而哭泣。东方不败一步步走来,身后血迹未干,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山门内外,伴随着呜呜哀鸣的山风,如同行走在人世间的死神。
方证大师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光秃秃的脑门滚落,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出。
“青儿,过来。”
在东方不败的压力之下,方证大师自顾不暇,眼睁睁的看着霍青桐扬长而去。
“师父,徒儿给您丢脸了。”霍青桐一脸羞愧。在老和尚面前,她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东方不败冷着脸不语,右手往虚空一抓,“锵”的一声,霍青桐手中长剑出鞘,被他抓在手里。
手指轻弹剑身,发出一阵“嗡嗡”之声。东方不败手持长剑,霸道的声音略显阴柔,“青儿,看仔细了。”随手一招“花开见佛”往前刺去,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举重若轻。
方证大师双手挥舞,甩动起宽大的袖口,欲将长剑包裹。
剑光似缓实快,凌厉的剑势刺穿衣袖,二人一进一退,方证大师陡然怒喝,一双肉掌舞得密不透风,“叮叮”的撞击声不时传来。
东方不败招式一变,一招“飞燕穿柳”若灵巧的飞燕穿梭于细柳,剑光冲破方证大师防御之后中途变招,宛若流星赶月快得不可思议,只见剑尖上寒光点点,方证大师来不及撤防,冰冷的剑尖已抵在咽喉。
“方丈!”众僧大喝,手持木棍怒视东方不败。
“东方教主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老衲佩服!”
东方不败脸上并没有获胜的喜悦,冲着方证大师说道:“大师高义,本座佩服。”
如果方证大师不是护着身后的一干僧众,以他的功力二人在宽阔处打斗,至少也要数百招才能分出胜负。长剑收回,东方不败往后一抛,剑身稳稳的落于剑鞘。
“小徒顽劣,自有本座带回黑木崖管教,就不劳烦大师了。”
东方不败面色淡然,狭长的丹凤眼冷冷扫过左冷禅和他身后的一干嵩山派弟子。
近年来五岳剑派在左冷禅带领下与日月神教势成水火,双方损失惨重。而左冷禅更是野心勃勃,欲要铲除魔教,合并五岳剑派使之成为可以抗衡少林、武当的第三方势力。
左冷禅狂妄自大,嵩山派弟子眼高于顶,东方不败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就令左冷禅噤若寒蝉,嵩山弟子敬畏不已。
“烟儿,哪个是杀害曲长老的凶手?你去杀了他替你爷爷报仇!”
“是,教主。”曲非烟大喜,从靴中抽出短刃。
“东方不败,你欺人太甚!”左冷禅怒喝。
东方不败冷笑道:“谁若轻举妄动,本座不介意大开杀戒,将嵩山派从武林中除名。”
“你……”左冷禅面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曲非烟手持短刃,瘦小的身子踏过高大宏伟的山门,双脚踩着染血的石阶一步步往上走。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哀鸣,卷起尚未干涸的血迹。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东方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在江湖,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大师若是连这点也看不透,不如趁早关闭山门,安安稳稳的待在少室山吃斋念佛。”
“丁施主身受重伤,面对一个无力还手之人……”
“大师可曾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霍青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老和尚的悲天悯人,冷冷说道,“刘正风家眷何罪之有?她们哪一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丁勉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