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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狠狠地看了卢晓一眼,灰头土脸地出去了,卢晓真想好好嘲讽他一番,奈何自己现在连站起来都难,只能在心里嘲讽一下解解恨。王警官扶着卢晓出去,带她上了车。
“对不起啊,你……能不能不和别人说?张队他混到今天也不容易,虽然手法有些过了……”
“我如果非要讨个公道,会不会牵连到你啊?”
王警官咬了咬嘴唇:“会。”
“那就算了,等你高升了或者离开上海再说,这事,我早晚得讨个公道。”
其实卢晓心里知道,这世道哪有公道可言?她讨了也白讨,现在说说只不过是图个嘴皮子快活。张队是没想到她和李子月的关系这么亲密,只当是萍水相逢,如果想到了,必然知道她绝对不敢追根究底,还会打的更凶。
车子到了医院,王警官想扶着卢晓回病房,卢晓摆了摆手:
“你让我缓一缓再上去。”
她在王警官的搀扶下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感觉疼痛感消了一些,勉强可以走稳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谢了王警官,走上了楼梯。
李子月心里烧的像火一样,给王警官打电话怎么打怎么关机,她不断地看时间。卢晓出去是正午刚过,现在都快半夜了还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想去找她,但难道她能去公安局自投罗网?况且现在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等待最是难熬,尤其是不知道等的那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境况如何。她握着手机,真想打给某位朋友,让他们去警察局劫人,不管花多少钱她都认了!
刚拿起电话要打,忽然房门一开,卢晓走了进来。李子月一把扔下手机,挣扎着爬下床:
“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事情有变,他们问你什么了?”
卢晓欢快地笑了笑,摊摊手:“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只好把我放回来了,哈哈哈!”
“你真的没事?”李子月盯着卢晓,她虽然笑得还是那样没皮没脸的,但脸上明显浮着一丝憔悴和委屈。
“你的头发怎么湿了,外面下雨么?”
卢晓将一绺头发甩到耳后:“没有,我看见理发店里有个妹子好看,心血来潮去理发店洗了个头,嘿嘿。”
李子月皱了皱眉,洗头?没事去洗什么头?
卢晓的嘴唇干干的,故意别过脸去不看李子月狐疑的目光,向饮水机走去。她走路慢得不正常,看起来平稳,但腿部动作明显僵硬。喝了半杯水,卢晓将另半杯递给李子月。
李子月看着那半杯水,杯子摇晃得厉害,水花都溅了出来,卢晓的手在剧烈颤抖。
“你到底怎么了?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李子月接过水杯,一把握住了卢晓的手臂。一握之下,才感觉卢晓不仅仅是手抖得厉害,简直是全身都在轻颤,好像很冷的样子。
“没……没事,大概饿的。”卢晓敷衍道。
“脱衣服。”李子月轻轻地说。
卢晓呵呵地笑了一声:“干嘛呀,这里可不是酒店……”
“别嬉皮笑脸的,脱衣服!”李子月命令道。
卢晓只好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把T恤脱了下来,一只手捂着左边肩膀上的伤口。
李子月见她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心中疑惑,又见她姿势极为古怪,登时想到了什么。
“手拿开,给我看看。”
卢晓将手移开,左肩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黑色疤痕。
李子月轻轻拉了拉她,让她坐在床上,随即看向那个伤疤,一看之下心里便有了数,这是电击器的伤痕。电击器本来不会留下什么伤痕,除非是时间久了。但是时间久了很可能会至人昏厥乃至死亡,一般来说警察绝对是不可能随意这样用的,除非是气急了。也就是说,这之前,卢晓肯定被电了很多次。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卢晓摇摇头:“没什么的,就是有点疼而已,算不了什么。”
李子月恨她不说实话,伸手去解卢晓的裤子。
“别,别……我自己脱……”卢晓把裤子脱了下来,小腿上赫然出现两大片青紫色的伤痕,似是被钝器所击。李子月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心疼而懊悔地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们居然能对你这样……”李子月喃喃地说:“还……还疼么?”
话问出口,李子月便觉得是多此一问,能不疼么?谁伤成这样能不疼啊?她暗暗后悔当时让卢晓报了警。是她太心急了,如果晚一点报警,等大家都好一点,那就可以一举逃走了,现在却让卢晓被人打成这样!
“不疼是假话,不过都是皮外伤,真没事,比起你来差远了。”
这倒是事实。李子月叹了口气,和卢晓一起躺下,幽幽地问:
“说实话,你是不是浸水了?”
卢晓点点头没有否认,这个时候,否认并没有任何安慰作用,还不如坦诚以待。李子月从后面搂住了那具尚在微微颤抖的身体,难受得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又气又恨。她被黑道折磨也就算了,为什么白道也要折磨人?还要折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是凭什么呀,凭什么呀,凭什么!
“你哭了没有?”李子月叹息着问道,她一向不会安慰人,只得尽力拥住卢晓,慢慢地抚摸安慰她。
“没哭啊,我才不会哭给他们看呢,好啦,你别担心,我过两天就好了。”
“是那个姓张的打你的吧?你放心,我早晚要治他,你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
卢晓摇摇头:“我现在不气了,真的。能在你怀里撒撒娇,挺好,嘿嘿,不过你要是真抓到他,我就电他个十遍百遍的,再把他那啥给切了,让他一辈子当废人——你觉得如何?”
李子月哼笑一声,心说卢晓你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姓张的落在你手里,恐怕你割块皮都下不去手。
夜已深沉,两个人都很累,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隔壁的病房里,一个人慢慢地睁开眼睛,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多,三更不到……唉……大家都知道卢晓原型就是我这大屌丝啊~~这章我简直是在虐自己啊~~还虐了那么久~~~无论如何,快拿花花治愈我~~~
(PIA飞,某人:你丫本来就是个抖M,虐自己虐的很爽吧!
44四十三、悬念迭出
这个人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她推开走廊的窗户,将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爸。”女性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
“你身体怎么样了;能下地了?”
“嗯。”女孩说:“按照我的估计;李子月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底子本来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声轻叹:“她倔得很啊,四爷怎么样了,有没有暴露?”
“四爷挺好的;警方拿他没办法。不过李子月已经和人接上头;我估计这几天我们就要离开医院。”
“那挺好的;你继续将她的行踪汇报给我。我必须让她亲自去趟东北,否则咱们家就没完了。”
女孩看了看天空,好像快下雨了。
“爸;我今天过生日……”
“哦?是吗?生日快乐……你要是觉得危险,就找机会回来吧,在家呆着比什么都安稳。”
“那倒不用,我只是不希望……其实李子月是个好人。”
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变得怒气冲冲:“好人?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是好人,也不会给我们家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姓李的不是要废了我们家么?我就先废了他们家!”
“那别的人呢?她还有很多同伴,总不会都……”
“啰嗦什么,他们都是一条心,个顶个的好手!不弄死他们,他们就会弄死我!”
“爸……”
“什么也别说了,李子月要是真挺得住,就让她挺,不要打草惊蛇,我再想别的门路。还有几年的时间,不怕。你记住了,千万保全自己,有必要的话,把你需要做的事嫁祸给别人。”
通话断了,女孩愣愣地望着手机屏幕,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滴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她一凛,慌忙关上窗,蹑手蹑脚地走回了病房。父亲的意思很明白,要她开始动手,除掉李子月以外的所有人,而且尽量保全自己,将他们伪造成意外死亡,等时机差不多便想法子脱身。
她叹了口气,觉得实在是下不去手。
李子月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卢晓尚光溜溜地在她怀里躺着,睡得很安稳,身体已经不抖了。她掀起被子看了看卢晓的伤腿,两条腿的淤血散开了一些,虽然是好迹象,却让那腿伤显的更可怕了。她忍不住伸手对那片青紫轻柔地抚摸了一番,似乎觉得这样可以帮助淤血早一点散开。
卢晓轻哼一声,觉得腿上又痒又疼,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将腿向被子里伸,却磕到了李子月的腿骨上,登时给疼得睁开了眼睛。
“哎咝……”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下两个人都变成半残疾状态,每日在病房里互相龇牙咧嘴地走来走去,果然恢复得很快,平常的走跑都没什么问题了。李子月这阵子开始练习压腿,以前她可以轻易将腿直直地贴在身上,现在差了不少,压到一半便觉得肌肉有一种撕裂的痛,自己硬向下压,简直和自虐一般无二,李子月一向爱惜身体,就是狠不下那个心。
“卢晓,你来,帮我个忙,我必须把腿压开。”
卢晓走了过去,向下压李子月的肩膀,却觉得有些阻碍,她怕她痛,不大敢用力。李子月狠了狠心:
“要是下不去手,你就坐上去!”
卢晓看着李子月瘦削的肩膀,沉了口气,转过身不去看,屁股靠着她的背,慢慢地坐了下去。李子月微微皱着眉头,身子在卢晓的压力下终于和双腿紧紧贴平,筋肉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她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卢晓能明显感觉到李子月的呼吸起伏,那是一种无比的活力,让人高兴和放心。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卢晓转头一看,原来是一瘸一拐的柳卓,柳卓见了她俩这个样子,顿时一愣:
“我滴个天,你们这是哪里学的体/位啊,太高难度了吧!”
卢晓急忙坐起来,李子月表情淡然,直起身体整了整衣服:
“怎么,人来了?”
柳卓点点头:“二楼左边走廊尽头,窗户外头那辆货车,五分钟。”说罢对她们俩竖了个大拇指,撇了撇嘴,匆匆扭头走了。
李子月飞快地将那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换下来,手一撑越过了床,抓下墙上的背包甩给卢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卢晓没想到李子月的身手已经恢复成这样,又是高兴又是惊讶。李子月其实没必要在病房里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但她只不过想试一下,一试之下才发现,虽然这些动作做出来并不困难,但是消耗却比以往要大得多了,看来要完全恢复,还得一段日子。
两个人装模作样地溜达到二楼走廊尽头,尽头处无人,只有费萌等在那里。李子月率先跳了下去,正落在货车顶上——货车拉的是床垫,为他们特意准备。卢晓胆子大,也不怕崴脚,嗖地便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床垫上,差点没给弹出去,还好李子月拉了她一把。等费萌跳出来以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向后看了看,随即便发动了车子。
大家都将身体埋在床垫之间,用一块帆布盖住,足足过了一个来小时,李子月被床垫熏得快吐了,这才将帆布拉开一角,见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于是将帆布猛地拉开。
卢晓腾地直起身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车的另一边,也有一块帆布掀了起来,钻出来的正是李贺和幺大柱。
“柳卓呢?”卢晓有些奇怪。
“我在这呢。”柳卓从前面副驾驶位窗口探出头来,这位司机是我的朋友,你们叫他老张就行。
“老张,谢谢你了,又麻烦你一次。”李子月道。
老张没怎么理会,继续向前开,在一个匝道下了高速公路,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李子月那辆路虎,不过车牌似乎是新换的。
“行嘞哥们,回头谢你!”李贺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咱们这是去哪儿?”卢晓问。
李子月打着了火,慢慢发动了车子:
“回河南,有几个堂口联手爬香了,我得回去定下局。”
“啊?”卢晓除了“回河南”,一个字也没听懂,但也没人和她解释,她索性另开话题:“你不准备去对付孙东了?”
“孙东?早跑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卢晓,你在孙东那里当了一天秘书,有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