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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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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着地图胡乱的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真的无法集中精神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地图是夜给的。一个月前夜告诉我说她和她的同学们要一起去发去上海和杭州玩。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是愉悦带些轻蔑的,我猜想她也许是希望我听到这样的消息感到失落或是替她感到松口气。因为她终于还是可以摆脱我带给她的阴影的。
  我什么反映都没有,很正常的问她如果有时间能不能帮我带一份上海的交通图回来。她答应后就挂了电话。我的心底没有一丝波纹,她幸福或是不幸,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远离了我。与我无关。
  觉的自己很多时候都是个无情的人。不懂得感激,在伤害结束之后,也不懂得祝福。两个人分开走不同的道路,那些所谓的曾经都成为过去,那些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日日夜夜也像一场幻觉般模糊不见。
  爱情是什么?全部都会消失不见。
  我摸着手里的地图回想起临行前几天再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情形。她穿着很薄的家居服从楼道里懒散的走出来。我只看了一下她的脸庞,甚至没有看到她的眼瞳。接过地图简单的翻了一下就离开了。
  那天一早我正好出去面试新的工作。她打来电话问我要不要过去取地图。其实我还是很愿意用这样的姿态去面对她的。为了面试,我化了妆,整个面孔被粉底包裹起来,没有生气的脸庞里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两个人站在楼道门口不再有过去,也不再有将来,寒冷的空气里我只闻到自己脸上粉质的干涩气息。
  她的温暖早已不再。
  我们面对面的站着,伤口都被隐藏在最深的地方,我不去触碰她的,她也无法触及到我。或者说她从来也不曾触及到我的什么。我们原本也就形同陌路。我为她做的事情仅仅是在她坚定的信念里用力的砍了几刀,令她血流不止罢了。
  站在广场上想到这里便用手紧紧的遮住自己的脸。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是个刽子手,你是个刽子手,你让她们不停的为你流血还有脸面去乞求幸福。
  我是一个狠毒的女人。不配去爱别人,也不配被别人爱。
  把地图狠狠的塞回包里去。我需要疲惫,我需要某种惩罚,我需要为自己赎罪。
  沿街和许多人擦肩而过,突然间觉的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背着这一身的罪恶能够属于什么地方呢?无非也就是在人群中小心的穿行。害怕被其他什么人看到自己是如此的肮脏,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丑恶的人,害怕被别人注视。于是只能到陌生的环境里渴求那些陌生的眼光,才能感到暂时逃离了恐慌。
  或者我的出行并不是为了逃离南的影子。
  或者我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孽。
  耳机里骤然响起暴烈的音乐,我才想起单放的自动翻面。放一盘节奏喧闹的D曲是为了隔开所有自己害怕听到的寂静声音。
  寂静,总还是有声的。
  比如说你会听到耳鼓里突突的血液流动,温湿的空气里眨眼时干枯的碎裂,行走时落寞的风抚动头发也会像琴弦一样发出勒紧喉咙的沙沙声。它们会扼杀你的神经。无处不在。
  走到南京路人潮鼎沸的商场街上时,拥堵的人群令我觉的烦躁不安。很多像我一样的非本地游客像鱼群一样串梭在各个商场之间,拎着大包小包疯狂的购物。我目光呆滞行动单一的在各个柜台间游走,只想要寻找一枚记忆里的银戒指。打算送给森当做出行礼物。
  转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结果。在巴黎春天看上一枚950的艺术银戒。很贵,不过端详了许久终于决定买下来回去送给南,结果却由于没有合适的尺寸做罢。有点伤感。
  最后又绕回到南京路去,在距离外滩最近的一家银店里买了一枚很简单的小指戒给森。
  一直对戒指是有某种低调情绪的。很久以前,每当和夜走在银饰柜台的时候,她总是会顺着我的视线去寻找我喜欢的样式,如果价格合适,她就会买下来送给我。我心底是喜欢她做这些事情的,毕竟,有人愿意送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不是天天都有的事情。我很喜欢她这样温情的举动。
  可是那些戒指上凝固之后又逐渐散去的誓言总是会让人有点心疼和遗憾的。虽然我也知道,导致夜那些甜蜜的誓言改变的,也是我自己。
  『 不安 』
  
  南一直不让我在论坛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说我们是在一起的。虽然不明原因,而且也不喜欢这样,但还是依她所说,发贴的时候注意一些。我想很多人都会希望能够在感情里给自己留一些空间,说直白些也许就是留一步退路。这倒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我是一个在很多小事上都会很认真去思考原因的人,和南在一起没有多久,就发现彼此之间有很多没有办法磨合的问题。一开始不以为然,只是到后来越发的明显。
  偶尔我提起,她就会简单地问一些夜的事情。她说她不能理解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女孩子怎么会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而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南真正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我那么习惯被夜娇惯,现在却可以这样迁就她。
  她说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我不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或者她从来也都不相信什么。
  和南在一起,我做许多曾经无论如何也不会为夜去做的事情。可是我很喜欢这样,忽然就开始觉的如果可以做些什么用来稳固自己的感情,又何乐而不为呢。原本也是想要给她安静平稳的生活的。付出多与少,似乎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就会暗暗的笑,我笑自己在重复着夜做过的事情。是报应吧。那些曾经由夜渗透给我的点点滴滴,现在全部都要返回去。我没有给予她的,现在就要给予另外的人。总之,感情迟早都会在某一个点上,找到它应有的平衡。
  得与失,在某种不可限制的条件下,是绝对相等的。
  ' 以前你GF是不是也这样帮你按摩?'
  我帮她轻轻的按摩手臂,看着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我。于是笑,淡淡的摇头。在南眼里,我也许只是在效仿夜的举动罢了。可事实上我并不喜欢模仿夜的任何一种姿态,因为那样我会联想起令自己难过的片断。那些努力去遗忘的部分,从来都被我小心翼翼的避开。
  我很单纯的喜欢南的皮肤。它们洁白光滑,散着特殊的女人气息。每当自己的手指触摸在上面时,都会有种很奇怪的想法。我会想去抚摸它们,我会想让它们在自己的手中若清香的花朵般温情的绽放。
  经常会在黑暗里趁着南不注意,俯身亲吻她背上的一小寸皮肤。柔软的接触会让自己的内心也一起深陷进去。每次她都会小声的笑,说很痒。
  ' 再帮我按按头皮。' 南眯着眼睛满足的轻声说道。
  我小心的让自己的指尖在她头发间按压,她突然就因为我抻到她的头发尖叫起来:' 哎哟…… 你怎么回事啊,疼死了!那么笨的啊?!'
  我心惊肉跳的一阵道歉,然后再按着她的要求一步步重来一遍。耳朵里听着她叙叙的念叨着:' 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什么都不行,你找到我啊,就谢天谢地吧。'
  我只能笑。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宁愿她不说话的。不清楚是从小就带来的习惯还是曾经有过什么让我自己都已经淡忘的回忆,总之每当她指责我不是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无法压制的怨恨。我会觉的自己非常多余。
  有次在帮她按摩的时候,问她之前交往过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我想自己还是很好奇的。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接受被问及过往的感情。可是我还是渴望知道。我渴望知道她拥有过的温暖还有她受过的伤害。我总会希望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是彼此透明完全没有隔阂的。
  如果她肯对我讲,我会从心底感到和自己相恋的这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不是另外的什么人。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发觉自己经常都会忘记,两个人永远都是两个人,没有办法融合在一起的。我经常都会忘记这句话,在我渴望得到认可的时候。
  南听到这个问题后警觉的盯着我的眼睛:' 你问这个干什么?'
  ' 我只是问问啊。'
  ' 我不想和你说这个。行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下床到洗手间去梳头,见到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不动,一边在镜子里欣赏自己的发型,一边冷冷的说:' 我不希望女朋友管我的事情,好像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汇报似的。'
  她把梳子扔到镜子前的小台子上,转过脸审视我的表情:' 你要知道天平座的人天生就不喜欢被任何事情束缚。你看看你把我的头发毁成什么样了。'
  南是有些自恋的人。她总是喜欢站在镜子前面欣喜的看着自己,然后一边对我说类似于找到她这样的人应该是我的福气之类的话。
  之后我也曾间或小心的问起她以前朋友的事情,但是每次都被她冷冰冰的回绝了。我只有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依赖她那些断断续续不能成文的句子拼凑在一起来联想她之前的那些感情生活。只是她始终都不肯正面的说给我听,说是不要打听她的私事。
  再后来基本上每次提及类似的事情,她都是相同的态度。她说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有各自的空间,而且那些往事也没有必要再提及。她认为那些是她和那些人之间的事,说这种事,是很私人的。
  感情是私人化的。
  我理解。
  我知道她所谓的那些两个人在一起拥有的回忆只可能是那两个人之间的。我知道的。因为南确实也很少过问我的事情。除非我先提及。
  '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有各自的空间,互相吸引,就足够了。如果你觉的我不好,你可以去找别人,我不会拦着你的。'
  南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换着频道选节目。我抱着靠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好。阴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我好像没有坐在这里。
  她始终是这样的姿态。她这种形式的理智从头至尾都让我有着不安的情绪。寒冷,无依无靠。
  我记得那时候电视里面正演着《桔子红了》,她总会指着里面的大太太对说我,你看看你看看,你也学学人家大太太,做别人的媳妇应该像她这样才对,无论丈夫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回来到她身边都应该是一副笑脸百依百顺才对。
  我坐在南身边先是轻蔑的笑:' 我才不要做那样的家庭妇女。她最后能得到什么呢?'
  南不屑的看着电视,冷冰冰的哼了一声:' 你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才是身为人妇的三从四德。'
  我一直没有勇气对南说,她想要的贤惠也无非就是要一个可以纵容她的人罢了。而我是不会一直纵容自己的爱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回来却还会对他千娇百媚的。我渴望感情的平衡,渴望付出与得到之间的平衡。虽然我深知,像我这样的人,原本是没有理由要求得到什么的。
  南慢条斯理的站在案板前面像摆花儿一样的摆弄那些蔬菜。她从来不许别人说她,如果看不过去说觉的她干活太慢,她就会一把将菜刀扔在一边然后大声的囔来囔去。前几次我曾经不知情的犯过类似的错误,最后觉的自讨没趣,索性就不管。结果被说是懒惰成性什么都不会做。
  我确实也是个基本上什么都不会的人,甚至对进厨房做饭一窍不通。从小就不喜欢洗菜做饭的我,由于长时间被夜的宠溺,长时间里也不会做那些事情。每次都是她争着跑进厨房去帮忙,然后让我老老实实的坐着等。直到饭端到眼前了,还要被夹进碗里一大堆的东西。
  南不一样。
  我算了算基本每次她干了点儿什么家务活就会坐在沙发上半天动也不动一下,拿着摇控器寻找她喜欢的节目。说是为了能够让我和她的家人搞好关系,于是很多事都叫我去做。我很乐意能为心爱的人做些什么,可是我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呼来唤去的。更不喜欢在这之后还要忍受那些半冷不热的责备。
  小嗳去收桌子。小嗳帮我把暧壶拿来。小嗳,你去刷碗吧,刚才我切菜切的手腕疼。小嗳去帮我拿个盆来。哎呀妈你别让她拌凉菜,她弄完了之后根本就没法吃。小嗳……
  看看你收的一地都是。瞧瞧瞧瞧,拿个壶也要碰的闹翻天不成?过来给我揉揉手,哎呀干什么呢,你想捏死我啊?
  一开始我总是笑着和她打哈哈,然后假装很凶的样子向她比划一下。最开始的时候,那倒是很喜欢我这样开玩笑的和她闹着玩,可越到后来她越是觉的厌烦,如果她把腿搭到我身上,我假装生气的逗她,她就会说我恶狠狠的一点儿也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温柔可人。
  ' 刚看你照片的时候真是喜欢,谁知道就这样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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