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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需要简单的说一句:' 我是善意的。'
她就可以脱身了。
可是凭什么在那些所谓善意的欺骗以后,我还要继续去信任?
她明明已经毫不顾及的亲手砸碎了那个可以让我去信任的前提:诚实。
深夜里我躲在床上流眼泪。
南,你所说的五十年,是真的,还是善意的欺骗?
你讨厌对爱人的不信任。可是我憎恨对爱人的不诚肯。又或者,我们根本就不是爱人?那么,我们的五十年,从何而来?
『 8月的寒冷 』
8月。往年北京的炎夏,今年变的气候无常起来。时冷时热,城区范围内经常阴天多雨,没有夏天的感觉。
这个月分手的恋人特别多。这个月吵架的恋人,也很多。
森和男友的结婚事宜,突然停了下来。在网上见到森的时候,她说自己刚刚哭了一个晚上,心情很糟,问我能不能请假陪她散散心。我从办公室里走出去上洗手间短短半分钟的路程上,突发奇想的打算和森一起离开北京去天津吃海鲜。
打电话给她。她没有特别的惊讶,语气里稍带欣喜。
我们总是渴望离开一次。离开熟悉的人,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环境。渴望陌生的事物给大脑麻木的表皮所带来的奇妙的刺激。
请假的时候老板狐疑的目光让我不禁一阵做呕。办公室里经常都非常轻闲。老板的工作就是每天气不打一处来的接几个电话,毫无素质的漫骂之后咣的挂线,接着上网玩联众的游戏。
这两个月我的确比较频繁的请假。前一个月是为了和南出去租房的事情。他听到我又要请假的时候没有问什么,只是很不耐烦的点点头。我转身拎了包就走。于其坐在这里无聊的发呆听他扔电话,不如轻轻松松的去趟天津吃海鲜。
和森一起去车站的时候,没有说太多有关于她男友的事情。她说她不想提起。她宁愿暂时忘记。于是我就不提。结果那一天真的非常不顺利。
想要乘坐的列车停运。沮丧的计划着去看电影,结果我带她去的那家电影院突然被拆了。只剩下一堆乱石。然后终于在另一家电影院买到了海底总动员的票。虽然我很早就打算,要约南一起出来看的。不过,我想她并不想只为了看场电影,就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出来。于其到时候受一肚子气,不如和森一起看。
还更轻松一些。
最重要的是,森现在需要轻松下来。
那段时间里,合颜也正陷入情绪低谷期。有时候在网上遇到她,因为彼此心情都很糟,就只能很简单的聊几句。
见过一次若素,只有她还是老样子。甜美自然的微笑,躲闪的目光。
人群中我总是一眼就能认出她。她还是那样的特殊。优雅带些霸气的走路姿态,随着摇动的步伐柔软飘扬的长发,黑色的紧身装扮,白色的薄衬衫。
她看着我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在桌上时投以轻轻的微笑:' 你开始抽烟了吗?'
我摇头。
自己身上很少会带着烟,除非是这样一起出来跳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酒精和香烟混合的味道很容易让人的记忆暂时空白下来。我偶尔会喜欢这样的空白。
' 晚上结束以后,你要回哪边?'
' 回家。'
' 你们租的地方?' 按一惯的风格,她要了果汁。是那种特别纯味的苦橙汁。我每次都会皱着眉先去喝一口,然后皱着眉还给她。
若素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我知道她是不能多喝酒的。
她的烟在指尖点燃。我无奈的摇着头说不租了。
实际上和南一起租的房子,只持续了一个月。其间也只去住过两三晚而已。为此消耗的精力却非常多。想起刚刚租下来的时候,房间里除了一张木板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来来回回不知道搬了多少次东西。
好不容易和邻居家的爷爷奶奶搞好了关系,却也退了租。
南说什么都没有非常不方便,所以没办法过去常住。于是我提出那就退掉吧,我不想白白的再往里投入任何精力。
森说租之前怎么就没想好什么都没有是注定要一件件来的么。
' 我知道的。'
' 那干嘛忙乎了半天又不租了。'
' 因为她没想到会这样不方便。' 房子是森帮忙找的,为这件事没少和我争吵。看房后虽然满意了却迟迟不肯去租,南说没有时间,也没找好拉床的车。好不容易终于从房东手里拿了钥匙,又要求后付房租。房东因此很生气,弄的森左右为难。租下的房子先是空了一个多星期才找到车去搬床。补交了房钱之后,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搬了好几床被子过去,却使终没有人住。
每次收拾完之后,坐在床上看着空空的会有回声的房间就很难过。我有预感这里不是我落脚的地方。南是没法适应这种空荡荡的生活的。没有电话供她联络,没有电视可以看,没有电扇,也没有做饭的炉子。夏天也没有地方洗澡,如果不买热水器的话。
南说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每天过去坐着发呆么?
我只能笑。这确实很可笑。因为租之前她曾经表示就算是这样她也愿意租过来住。我以为她愿意一切都从头开始,开始两个人生活的。只可惜,那些是我以为。
当她的想像与现实不符的时候,她会选择后退。
' 你们就是有病!一天到晚折腾什么呢这是,早知道我就不租给你们。看看你给我惹的这一堆破事儿吧!' 森在电话里非常生气。警告我说今后有什么事情再不要找她帮忙。
想到这儿我笑了。
若素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只是住着不方便,不打算再租了。
' 你们真是瞎折腾。' 若素哼了一声。
我笑。
' 关系还好吗?'
' 老样子。'
若素眯着眼看着我干干的笑了几声,很快就转开脸看向吧台前唱歌的两个人。抽烟,喝苦味的果汁。
和若素应该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然而她坐在对面的时候,我心底却很轻松。我们不用说很多话,我们只需要看到有趣的事物时,会意的对笑一下。喝酒或饮料,抽烟,跳舞。
她是我曾经喜欢过的女子。
她一如既往,而我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亲人。不再心动不已,也不再有激动的情绪。可是我依旧喜欢她。用更平和的方式。
周围的友人分分和和,打打闹闹。爱情不断的分裂。我看不到了永远。其实永远也就是一瞬间。一瞬间的轻松愉悦和一瞬间的感动,或是一瞬间的疼痛难耐,就会成为永远。那些许许多多个无法再去改变的瞬间,就是永远。
我和森的永远,和若素的永远,与合颜的永远,与南的永远,全部都是瞬间。
想要一起生活时瞬间的充满信心和感动,想要一起建立一个家时的瞬间情绪激昂,拥抱的瞬间,争吵的瞬间。随后一切在时间里慢慢不留痕迹的消失不见,那些消失了的,就变成永远。
这个月,和南的争吵,也很多。
我开始觉的,我是没有办法和南在一起生活的。她在我心里牢牢的系了很多个结,我要求她去解开的时候,她认为我无理取闹。
' 我理解你有你的难处和压力,可是,谁来理解我呢?我也渴望有支持我延续感情的基础。'
' 不需要谁理解,只要我们配合和相互理解就可以不是吗。' 南的短信在炎热的下午发过来。我站在大街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 配合?如果每次都是你说了算就叫做我配合你的话。'
' 难道我没有配合你吗?你该知道这些都是相互的,我们该多站在对方角度去考虑事情。'
我不明白南所谓的配合是什么意思,她对森说我们之间相处的很好,而且配合的也很好。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过呢?如果9个月的容忍和无从追根究底,也能称做是配合的话。那么事实上很早之前,我就不再想配合她。
因为对她来说,我从来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过。
也许我们从没相爱。也许我们只是爱自己。
8月的寒冷,来自心底。
『 真相 』
南向来不允许我干涉她的事情。
她的很多事,我都不知情。有时发短信给她,她会说心情不好不愿意多说话。当我去问她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不肯说。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她是喜欢一个人处理问题,是性格很独立的女子。虽然我很希望她能够让我和她一起分享一些什么。比如她的快乐还有她的苦恼。虽然我知道,有时候分享并没有很大的意义。就好像她苦恼的时候,我的存在,是没有办法让她从苦恼中解脱出来的。
只是这样的情况不断的累积,我便会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向她了解原因。南说,如果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我不愿意和你多废口舌。说了也等于是白说又何必要说呢?
这几乎是她一段时间内的口头禅。
得到她这样的答复之后不久,我才改变了原来的观点。她这样做的原因,并不是完全出于她的个性,而是她根本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她的事情。
因为并不仅仅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出现类似的状况,很多事,她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她认为没有必要,始终坚持她自己的看法。她认为那是她的私人空间,不允许别的人介入。
森问南,她有多爱我。
' 我不能说很爱她,但她很适合我,我们配合的不错。'
' 你了解她吗?'
' 不全面。'
' 你有真正发自内心的关心过她吗?'
' 没有,有时力不从心,很多事她都不喜欢表达出来,我总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手机里冷冷的对着森笑。森问我发生什么了,我说你继续说吧,我只是听到了很有趣的话题。
森继续,问南如果我表达了,她会不会为我改变一些。
南说:' 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做不到是我的事,但两个人应该有很好的沟通才是前提。'
我对着手机哭笑不得,告诉森说,这句话的出处是我自己。不知道什么又变成她的了。我对森说如果岂图让南为我去改变些什么,还不如不要去白废力气。
森说她们的谈话最后很不愉快,她很快就把南从联系人里面删除掉,说不想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我说对不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现在还要你来担心我的事情。
森说我觉的你就是有毛病,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和她给的根本就不能平等,为什么还要追逐这样的感情。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感情,是在选择受罪。
'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突然问起你们是否谈过这事情吗?'
森那电话那一边愣了一下:' 她和你说了是吧。'
' 我们中午刚刚就这个沟通的问题谈过。不过,她说没必要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
' 什么意思?'
' 她说她不想解释了。' 我在手机这边干干的笑了几声。
' 我没听懂。'
' 噢。那我说简单些。' 我扬扬眉毛继续用很嘲讽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她认为我反过来说她自己没有很好的沟通是种无理取闹。她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
' 嗯?'
' 她就是这样的,今天肯定过的事情,明天自己就推翻了。而且,她通常否认她曾经肯定过。'
森听着听着发出一阵暴笑,接着哼了一声:' 小嗳,你真不是一般的有病!'
南非常不喜欢我什么事情都会和森去说。她认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别人是弄不明白的。然而她恰恰相反,事实上我和南之间的事情,森看的很清楚。森总是说出我心里最想告诉自己的话。
南也许根本就没有想过,从去年12月底那个不明去向的三个夜晚开始,我就清晰的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个会与我坦诚相待的人。也清晰的意识到,我必须离开她,否则我只能无止尽的伤害自己。
南的多变,记忆模糊还有那些善意的欺骗和隐瞒,早已经让我对她没有太多的信任。我害怕把自己表现给她,我害怕她那些嘲讽的目光,我害怕她再以任何一种方式否定我。我害怕她前一分钟还兴高采烈的要做一件什么事情,后一分钟就又来否定它们。我害怕她在深夜的时候宁可留在客厅里和她的母亲说很多事情,在我面前却表现出一片空白的模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的自己并没有存在于她的生活里,我是一个过客,走过来愿意停留她就会收留我,愿意离开,她也不会难过。或者就因为我只是一过客,所以她从来不会把她的世界展现给我,她认为我是不可信赖的。
我最根本的矛盾早已经不再是她为什么不可以信赖我。而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有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