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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有任何交谈,人儿便垂下头,低眸不理会。
如今,她是囚,而跟前这男子是囚她的帝王,以人儿的性子自然不愿反抗,但对方何尝想放过她?
陌君:“她为你断指,为你弑兄,为你篡位,你有何值得她如此?!”
冰雪一听篡位二字便一阵恍惚,心中竟滑过了欣喜,那女子做了,谋朝篡位这种事。那为何不早些?为何不赶在前救下皇后?
她冷眼看着陌君,终是知晓了这男子的恨。亲人叛离之痛,手弑爱人之苦。可人儿不会同情,她便如个冷眼旁观的看戏人,不带上一丝情感,即使她身在其中,即使她是这一切的根源。
她只知,她要做的是等那女子来,其余再无所谓。
便闭眼,彻底忽视了陌君。
无论这场仗谁胜谁负,其实都与她无关。胜了,便能与那女子一起生,败了,最多是与那女子一起死。
都是要在一起,胜负生死,又有何重要。
……
还是那元字年间啊!
于卿女皇进兵皇都,皇都城门大开,以迎女皇入城。
女皇下令,不得杀害城中任何百姓,将士不得入宫,圈围在皇宫四方。
雨寒一人进宫,走过了那常常的大殿前场,以内力推开朝议大殿紧闭的大门,沉重的声响传达到了这古老的建筑各处,雨寒还记得儿时与兄长在此处嬉戏,摔坏了瓷瓶,害陌君抄国论三百余遍。
雨寒挺直腰,维持着皇族该有的尊贵。
她只见得陌君一人坐于高殿,身着龙袍,威严自立。
她抿唇,走到殿下,再缓缓跪下,行朝礼,清脆高语:
“吾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完不成这周的榜单字数了,怎么办……
☆、这
“吾皇万岁!”
她磕了三个响头,再缓缓站起,指尖泛着苍白,可背脊笔直。
陌君是第一次见如此的雨寒,一身黑衣笔直站立,手捏着一柄长剑,像极了父皇南下怒斩贪官时的气魄。父皇在位时便常念,雨寒虽为女子,却极是像他,这般为情不顾一切也是分毫不差。
女子在下边望着男子,稍长的碎发遮了眼,她慢慢抽出剑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白花。
她还是她,那个温婉的绝色佳人,她肩前垂了几缕青丝,添了丝丝柔美。
长剑泛起寒气,阴森而冰冷,剑尖直指殿上陌君,持剑者是他妹妹。
心生寒意已说不了此刻心情,陌君如水一般瘫在龙椅上。他选了亲,所以杀皇后,而她妹妹选了情,所以要杀他!
凉透心间,仰头问天,究竟是谁造成了今日这结局?
女子缓步来,一步一步踩上这高殿,剑尖在地上擦出哧哧响,震得心颤。
陌君心,像极被寒冰圈着,困于水中,游不到水面,承受窒息的痛楚。
雨寒在陌君身前站定,手中剑仍垂下,剑尖抵着地,她只轻柔说了一句:
“皇兄,将她还我。”
陌君冷视,那眼里是雨寒陌生的情绪,心抽疼,但她要冰雪,这谁一不得阻碍。
陌君:“谋朝篡位是死罪。你与她,都要死。”
“我来杀她!”
这一声,响在这空旷的殿堂,还颤了丝回音。
女子只见冰雪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净白的衣裳裹着纤腰,墨发散开,垂直悬着,像画中走出的飘飘仙子,轻盈而飘逸。
她更是美了。
雨寒等着她走来,无论她步子如何慢,总是会到。
人儿伸出玉指,疾了步伐,雨寒不动,看着冰雪清冷的脸,却柔和的眸。
人儿终走到雨寒跟前,女子轻柔环着人儿,脸贴上人儿发,挂上暖笑不停轻蹭,爱恋,撼动,心拧在一起,心尖都化作了暖水,流遍全身。
陌君落寞,那相拥的两人又怎能了解他的孤独?男子手指扶到龙椅黄金的冰凉,念起曾经还有个他爱恋的女子坐在身旁,只是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眸垂下,其实这场仗谁都未赢,两败俱伤罢。
雨寒嗅着冰雪身子的凉,将这温度烙在脑海,她不要人儿再离她,永不会了。
“冰雪,唤我名。”
冰雪偏头,神色冷清,但她不阻止女子的肆意,雨寒要她唤其名,她便轻言:“梦月雨寒。”
雨寒笑:“我且要杀你。”
冰雪知晓的,仰起头,同贴上女子脸,竟浅浅笑了:
“于风城时,明娘问明茵,‘可愿陪我下那阴曹地府’?”
“明茵答:‘我已服毒’。”女子闭眼,将自己全放在冰雪气息中,手指抚上冰雪如玉肌肤,欢声笑语,“我答:‘早已许诺,定死于你前’。”
冰雪一听,毫不吝啬笑颜:
“那便去向念儿赔罪。”
“好。”
“于皇后赔罪。”
“好。”
人儿垂下头,捏着女子纤指,那有一处缺了一指,她便将唇压在那上边,喃呢:“并无有何不同。”
雨寒笑,柔柔看着冰雪,将人儿圈在怀,再缓缓提起剑,架在冰雪颈间。
一股寒钻进冰雪肌肤,她打了个冷战,却又慢慢放松身子,将自己锁在身后女子怀中。
她要杀她,可如今已再不觉心疼,或是知晓了原因,或是知,她定会与她一起。
还忆,见这女子第一面那时,女子的满身馨香,女子的倾城容颜;
还想,与女子第一次肌肤相亲那时,女子纤细的手指,女子温火的触感;
还念,对女子产生爱恋那时,女子的浅笑,女子的柔情;
还怨,念儿之死那时,女子给予的寒冷,女子施加的伤害;
还恨,女子违背承诺,送她入宫;
还怒,女子不明心伤,将她弃下;
可还是欢喜,女子伤她,她便寒;女子离她,她便伤。
冰雪早离不得这女子,无论生,死。
雨寒长剑已落下,已死死在冰雪肌肤上,已划开一道口。
陌君却在这时喊停,自然不是要放她们,而是要将她们斩首示众,以堵天下悠悠之口,以告天下之民。
都是死,冰雪毫无所谓。
雨寒紧紧环着人儿,看向殿上陌君,最终点头。
这场仗,从一开始输的人便是雨寒。
她从未想过篡位,她只是因皇后之死昏了头。她入宫,为的只是与冰雪想见。
陌君太了解她,杀皇后要她入局,当她醒悟再用冰雪牵制。雨寒无做皇之心,甚至只要与冰雪一起,她连地府都愿入。陌君逼她反,逼她入宫,更算准了她在与冰雪想见时会弃下所有。
这一点,与父皇太相像!
……
雨寒被抓,部下还未进宫便被陌君埋伏的人马抓捕,于卿女皇急急造反,准备仓促,自然比不得皇城精兵。
这梦月造反,宛如一场闹剧,闹剧的谢幕也是千篇一律。
君王陌君昭告天下,逐梦月公主出皇籍,次日于刑台斩首示众,其下党羽若愿投降贬为庶民,不从者斩。
冰雪长发垂下,落在了腰间,陌君将她放出皇宫,却留下了雨寒。
人儿在皇城里游荡了一日,只在榜示上看得次日处斩的消息,眼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我了。
☆、文
冰雪醒时是在一张床上,衣衫完好。
她打量四周,简朴的家具。
她缓慢坐起,头还疼,身子也诸多不适。晃晃脑袋,那女子要被处斩的消息瞬间闪过,身子猛一僵,精神又恍惚。
这时有人走进,她见是一妇女,便知了是被好心人救,却顾不得道谢,急急问道:“现是什么日子?”
那妇女如实答,可冰雪也不曾留意时日这回事,便又问:“大娘,可听得梦月公主被处斩一事?”
“哎,那可是了,就在今日,刚刚我家小子还出门要去瞧。”
冰雪一慌,连忙下床,她身子还有些虚,一落地便不稳,晃得厉害。
“哎,姑娘你这是怎么,快快躺着。”
冰雪抬头,清冷的神色闪着慌乱,这孤傲的女子这刻竟用上乞求的语气:“大娘,带我去刑场,带我去刑场!”
人儿红着眼,卡着泪,生着怨,那人说了不离她,不弃她,为何又不信守诺言?
那女子与陌君做了何交易,为何只放了她,那人却要被处斩?
妇女见冰雪这摸样也知是不得了的事,想了想便扶着冰雪往刑场去。
刑场行刑的时辰还未到,却已围了不少人。
江湖第一公主被处斩,远比陌君斩皇后还要惊人。
冰雪被妇女扶着,寻到了离刑台近的位置,她等了许久,才从嘈杂声中听闻那女子已来。
她看不到,只当押运女子的马车路过她前时她才咬着牙发狠。
这是人儿第一次公众的露出獠牙。
是阴森的,可怕的,令人寒战的。
她甚至未发现,自己仰着头,无意识的,一步步往刑台上走。
陌君仍在,冷眼看着冰雪,有士兵阻拦,他挥手命人让她过。
梦月历来有送丧的习俗,指在死者死的前一刻由亲人或是熟识的人去送上美酒佳肴。虽然冰雪走上刑台什么都未带,但观看的百姓也不觉惊奇。
冰雪走一步,心便痛一分,她眼中只是那女子低眸浅笑的神情,那种轻松自在的神色,那般毫无所谓的表情。
是那样美,那样令人沉迷,那样教人舍弃不得。
她还未死,她唇角还挂着浅笑!
人儿走到雨寒身前,蹲下,长发扫到肮脏的地面,白衣被周围的污渍污染。
冰雪伸手去抚雨寒脸,指尖触到,心发狠得难以控制,竟生生在女子绝美的脸上留下一道痕迹。
人儿很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每每这时,都与这女子相关。
“你言不弃,你说不离。”
公主吃痛,眯了眼去看冰雪,见人儿还是那副没反应的神情,饶是有些无趣。
可转眼一瞧,瞥见人儿红色的眼,那净洁、清澈的眼眸里,如今怀着深深的恨意。
雨寒心疼了,她不该让皇兄送冰雪出去,哪怕这刻要站上刑台的是两人,她也不该让人儿独自一人。
“冰雪……”
人儿有情感,会愤怒,人在怒极攻心下难免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来。女王冷眸瞥着面前女子,说出一句话来,不似清冷,是带着攻击一般的寒冰,冷得渗人:
“如何信你。”
雨寒一听,一心揪,狠狠一番呼吸,才缓缓抬头含笑看人儿:“抱着我,你便会知,我仍不变,诺言仍不改。”
冰雪一笑,嘲讽意味浓郁,不愿抱那女子,转身独自落下眼泪,踩着绝望走离。
她身上一直有把匕首,是女子何时送她,她已然忘却,只是知晓,这匕首,可杀人,更可杀自己。
今日,风好冷,天都阴着,不多时竟下起了小雨。
雨水淅淅沥沥,再愈发变大。
因大雨的关系,人群嘈杂更甚,也更是乱,不少人已然离去。
冰雪沉溺在自己的悲伤,在心中独流着血泪。
忽然,天那天一声巨响,她被猛然惊醒,人群七嘴八舌的说着打雷了,暴雨快来临。
清冷的女王仰起头,任冰凉雨水浇灌自己身躯,她全身湿了,才得以显露完美的身子,苍白而精致的容颜。
她口中不断念着两字,哪两字,无人能听清。
她忍不住朝那女子看去,这一眼,竟惊起了魂。
及不得她细想,那头已高呼:“时辰已到。”
一刀下落,头与躯体分离,如此简单而快捷。
冰雪定在原地,愣愣睁眼看着整个过程,血腥染红了眸眼。
她呆呆看着那刑台上之人头身分离,呆呆看着陌君冷眼离去,呆呆看着那尸体被人随意装起……
手指握着匕首,收紧,指尖死卡着,都泛起苍白。
人儿突然一笑,吃着泪,含着雨水,竟往皇宫飞奔而去。
她脑海只环绕着一言:
不能死,她要去见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这么少呢……
☆、什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文在长评里面。
冰雪奔跑在皇城的街道上,凛凛寒风将她发丝吹乱,精致的容颜隐者怒,藏了喜。
人儿娇弱的身子这时也不愿傲娇,一番快速奔跑竟丝毫不累。
至皇城门前,陌君一身龙袍站在隐处,冰雪往那边去,踩着心,踏着期待。
帝王还是那帝王,只是心已不同,曾经的那男子苦食了孤独,已真正成为一代君主。以俯视的姿态,站于高处,看世间之人。
仆人拉来马车,陌君再无留恋,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刚毅背影。
冰雪站于马车前,发还乱着,末梢是一圈污渍,她衣还是那衣,裙摆拖着脏。可她仍是美不言妙,那苍白的颜,动人而娇怜。
马车停住,帘子的一角被微微掀起,只露出一只手来。
那手,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