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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姐姐哭泣,她掩不了伤痛,手足无措,不知何如。
长剑被丢到地上,她不敢上前,只能痴痴看着前头那娇弱的身影。
姐姐她曾经的凝眸欢笑,泠泠悦耳;她如今追求的平淡闲适,令人流连……这些,决不能被毁!
所有苦,自己受便好,自己来承受就好。
“为何?”
明娘回眸,眼眶仍有泪水打转,似作晶莹珠子;脸颊泪水未干,这场,是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更楚楚动人。
明茵看得心颤,舍不得离眼,阴沉的气息下有双灼热的眼瞳。
“为何?茵儿!”
明茵一颤,回答不出。心爱之人近在眼前,但她不能说,甚至不能表露半点情来。
“为何?你应过我再不杀人的……”明娘泪不止,她伸手抚着明茵脸颊,痛心不已。
少女闭紧眼,不能让姐姐看到她眼中的情感。
因为太爱,太害怕你被伤害,太害怕你离我而去。
她只能在心头痛苦回答。若将她心挖出,定能看到,那东西早已伤痕累累,那上面早是泪流满面。
她变质的爱,只会成为阻隔双方的高墙,所以不能说,不能有任何期盼,现在这般……就好……脸上的柔软,是属于姐姐独有的触感,姐姐的温度,姐姐的气息……现在这般,已好……
明茵睁开眼,早压下了心中的爱恋,放柔了眸子,清明、坦荡,对上明娘眼,“对不起。”
她用口型一字一顿说道,未发出声,但明娘能知道。
这带泪的女子却是看得懂,妹妹的一切她都能懂,只是此刻说不出话来。她的茵儿,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从未给任何人道过谦,不管对与错。
责备,再说不出口。很多事,很多人都在做,是平常了,但有一类人做出却尤为珍贵,因为他们除此之外从未做过,如茵儿。
明娘叹息,牵着妹妹的手,轻捻:“回去吧。”
她们间,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长长的影子拼凑一块;她们紧靠的身,贴近的心……
月,正明。
……
明茵回到房间却并未睡下,她握着长剑,用手指轻轻摩擦。她的眼。冷漠非常,身周泛起的死寂,教人寒心。
她,还未放弃杀冰雪一事。
少女扫了眼窗外的漆黑一片,带上剑,窜身黑暗去。
冰雪因身不适睡得迷糊,朦胧中见一人立在床头,本以为是雨寒,但见那人手握长剑,顿时惊醒。
那人慢慢期身下来,仍将长剑架在冰雪颈间,轻微拉动唇角:“再问一遍,第一公主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冰雪对上这少女的眼,凶残而泛着寒光,她用撕咬残杀敌人,冷漠如狼。
明茵,这少女。
冰雪沉了眼,却是毫无惊慌,面无表情:“我已答过。”
“你当真不知死活?!”
“若你在此杀了我,那第一公主岂会罢休,怕是这小店再不的安宁。”
明娘是明茵的死穴,纵然冰雪不知其原由,但仍可猜出一二。
女王镇定纹丝不乱,清冷神色更为她此刻美艳添上亮丽一笔。或许,她太过娇柔,但作为一国之王必须具备的本领她从未缺少。
见明茵有所迟疑,冰雪立刻出言追击:“或许,她此刻正在门外。”
她,自然指那第一公主。
明茵一听一愣,立刻直立身子,盯着冰雪眸生杀意。
锋利的剑刃触到了伤口,冰雪一阵吃痛,但她毫无惧意,只因这时敲门声正起。
明茵阴沉着脸,冰雪看她,淡淡说道:“若想知第一公主所来何意,何不直接问她了明?”
冰雪话落,门便轻开,露出那女子盈盈笑颜,那般容貌,那样佳人……那女子并未看她,眼落明茵处,幽深冷漠。
明茵离开,随那女子,门,关了上。
屋内,剩她一人。窗紧闭,这里唯有黑暗。
正如她此刻内心,凄凉悲伤。
这一切,她与那女子并未商量,是那女子单方面在掌控所有。
那女子,猜出明茵会再来,所以将她独留房中;
那女子,知道她会想法自保,所以不会出手相救;
而那女子,明晓明茵是来杀她却任其发展;
那女子立门后,挂着微笑看她狼狈!
冰雪心头苦又疼,她能感到,是因那人的忽冷忽热,那人的若即若离。她们终究是对立,她此刻甚至怀疑,那人给予的温情是否也是带着某些目的?
那人机关算尽,用此解释并不违常理。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托高三的福,放假了,哈哈。
☆、亲
第二日。
聂畅带聘礼前来提亲,令风盛客栈各人应接不暇。
明娘下楼,见得数十人挤于堂内,众人中有一白衣男子,俊颜浅笑,挺拔而立,温润如玉,气节非凡。她见地上之物,便知其人来意,倚柱皱眉不语。
白衣男子聂畅,县太爷之子。
“明掌柜,你可来了,聂公子亲自提亲,这小茵可真是福气。”这人牙婆花姨,前日勉强打发,不想今日竟带亲再临。
聂畅翩翩有礼,静等明娘步来,这才略躬身拘礼:“明掌柜,我前来提亲,誓言今生只小茵一人,决不食言,望允!”
这男子是风城第一公子,明茵若许他毫无不妥。
明娘皱眉,心头略不适。
“你对茵儿可是真心欢喜?”
聂畅一笑,温文儒雅:“自然。”
第一公子,如斯郎君……
“这事若茵儿应我便允。”
这话一出堂内人喜色上眉,聂畅更是笑呲了牙,他是真心欢喜明茵,明娘懂得。
“谢明掌柜应允,劳明掌柜与小茵谈。”
明娘略点头,挥挥手往外走。
这刻,她心头落寞悲凉,全然没有妹妹要嫁人的喜悦,反是苦涩。一股异样情感堵她心头,压得她呼吸不畅。
风城这少雨地,在此秋虽不致热,但到处尘沙,多少令人沉闷。
明娘出了城往林子走去,心中的沉积迫她恼,她快步入林,到了深处。
这里不比外边,树上还存着绿色,更有条小溪弯曲爬行。空气中似乎渗着湿意,狠吸一口,满鼻清新,尽是心旷神怡。
明娘的心境终于有了丝稳定,她靠着树,眯着眼,享受这自然之景。
天似乎落下小雨,淅淅沥沥,在风城有雨落下,乃之稀奇。但明娘却不及高兴,她只感芒刺在背,有双眼盯她不放,回身看去,竟是一匹眼露寒光的灰狼。
这女人一惊,不自觉后退,只是后背抵着树干,令她无处可逃。她轻咬下唇,懊恼自己的疏忽,此刻是毫无办法。
一人一狼对视,不知狼心境如何,但这女人已紧张惊出一身冷汗。她不会武,仅是名娇柔女子,她心头害怕,但不知为何,她此刻生出了一种死也罢矣的快感。
她被这想法吓住,想不出为何如此,更没来得及细想,便感一手贴上肩头。
那手冰凉,不似常人的温度,但却能让明娘安心。
“茵儿……”
这女人颤抖的吐出两字,她转过头来看明茵,眸子里透出恐惧,更带着不明其理的委屈。
这摸样太美,羸弱生娇,明茵心头猛一撞击,迸射出绚丽火花。她赶紧错开眼,将目光滑到灰狼身上,掩饰眸中的爱恋痴迷。
而那灰狼见明茵后竟心生退却之意,她杀人无数,连这畜生也闻得出她满身的戾气。
灰狼一走,这地,这山间小林,便只剩她二人。
“茵儿,你为何在此?”
这问题明茵不能答。
她的目光一直都跟着姐姐,她的心从来都随着姐姐;口念着,心想着;看着她,想着她,伴着她。
你在此,我自然在此。
但这话,她永不能说出。
“茵儿……”
这女人的声音如那溪水般清澈,她的一字一句都是摄魂毒药,明茵吃了迷心,听了缠绵。
“茵儿,可有心仪男子?”
但这一句,却让黑衣少女寒心。
“县太爷家聂公子是位好郎君,今日来提亲,若茵儿欢喜……”
“姐姐要我嫁?”
这话一出,这刻沉寂。
明娘震惊,满脸不可思议。清脆却阴沉,是茵儿的声音!
明茵目不斜视:“姐姐要我嫁?”
“聂公子诚心许你,誓言今生唯你……”答,却不对题。
“姐姐要我嫁?”
紧紧相逼,不留余地。明娘被这问题压得喘不过气,眼眸闪躲,心头难受。
她的美丽动人总在不经刻意间……明茵看着她的清丽容颜,她的秀丽蛾眉,她的清明眼眸,她的……唇……
那里,该是温柔柔软,该是湿润甘甜……
她吃了迷,她着了魔——
她用冰冷覆上温热,她用柔软压着柔软。
锢了她身子,不想她挣脱;闭了双眼,不愿见她满脸厌恶。
这吻,长、细、柔,是女子与女子独有的净,女子与女子独有的美。周围似乎无了声音,为此刻见证;万物似乎无了动静,为她们见证。
……一吻终,明茵放开怀中人,见得姐姐面色如桃,又一阵心悸。
她未被推开,但并不代表这就是好,她的姐姐,满脸震惊,那眸子毫无厌恶,只是绝望冰冷。
冰冷,绝望……
黑衣少女的心头,是死寂。
这一刻,一切都如同渺茫沧海,做何都显苍白无力。
她低头转身,沉声喃喃:“我嫁。”
泪,爬满她脸,湿了她衣。
……
历年之秋,七月既望,风城公子心许他人,月后娶亲。各闺中佳人,心道黯然。
明茵待嫁,身处闺中。
那日那吻,了了她愿,也夺了她念。
她与姐姐,终究是不行。怕是今后,姐妹形同陌路。
嫁了,嫁了,嫁了也好,什么想念都断了。
明茵倒在床上,像失了魂的木偶,双眼无神,那一身戾气也散得无遗。何时起,她的世界只剩那女子?何时起,离了那女子她便有种万念俱灰,生不敌死的感触。
何时起?又何时才得终?
“明茵小姐可在?”门外敲门声,不想理,不想顾,现在还有什么能牵动她心?
“茵儿,你在?”那声音……
明茵的双眸瞬间恢复清明,猛然坐起,开门,心生忐忑。
那女子跨进,她的颜印入眼,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被她牵动,被她扯了心。逃不过,逃不过的,今生都逃不过了。
“明茵小姐,公子要我们来教你刺绣,赶做嫁衣。”随明娘进来的还有两名婆婆,但明茵目不转,不管不顾。
她的目光从来都随着姐姐,只要随着姐姐就好。
只可惜,姐姐不要。
“茵儿,婆婆在与你说话。”她的声音不再轻细软绵、带笑含情,竟这般冷漠生硬。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的孩子伤不起……全身酸痛,放假第一天,木有加更……
☆、情
那女子跨进,她的颜印入眼,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被她牵动,被她扯了心。逃不过,逃不过的,今生都逃不过了。
“明茵小姐,公子要我们来教你刺绣,赶做嫁衣。”随明娘进来的还有两名婆婆,但明茵目不转,不管不顾。
她的目光从来都随着姐姐,只要随着姐姐就好。
只可惜,姐姐不要。
“茵儿,婆婆在与你说话。”她的声音不再轻细软绵、带笑含情,竟这般冷漠生硬。
明茵心头绝望,油然而生,仰头,看她眼,想要找寻出一丝不忍,一丝旧情。
“明茵小姐……”只是,这里碍事的太多。
“出去!”
明茵眼露凶光,她本就不是什么净物,除了姐姐,她不需要对任何人好脾气。
那两人离去,明娘并未阻止,她只是冷眼旁观,静等这黑衣少女安排。
只是,少女毫无动作,毫无话语,只静静看她。那眸中不是占有,没有强迫,仅存爱恋,太过纯净。
明娘心头翻滚,那眼神并不炙热,但却让她心如身处火焰。
“茵儿,若要嫁人便要有个嫁人的样子。”她坐下,动作缓慢的提杯倒茶,用这些动作演示心头抹不去的哀凉。
而这哀凉,她在前些日子才刚刚读懂。
明茵扯唇笑,未发声,且这笑很是难看。
那吻,赔上了她所有的心,所有的情。
不该有的,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好。”她答。
这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死寂,死寂,是屋内人心境,压得哽咽不止,压得喘不过气。
“劳姐姐叫两位婆婆进来,我好学做嫁衣。”
……明娘从屋内到外,抬头望天,只觉昏昏沉沉,枫叶荻花秋瑟瑟,此秋,竟是如此衰飒凄清。
街坊邻居皆来道贺,喜明茵嫁得个好儿郎。
她强颜欢笑,却怎也掩不了那凄苦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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