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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桌上众人,从他们的微表情中莓米知道自己成功了,这算不上苦肉计,近些日子莓米本就被各种事拖得疲惫不堪,不过是在神情表演中稍微夸大一些,再配合上微哑的语气而已。
一个家族,只有主人进入到属下的内心,关系才不至于有裂痕,也只有主人在属下的心里,大家才能再团结一致相互信任。莓米利用心理暗示来将这些人重新团结到一起,让他们死心踏地的为她卖命。
讨论过碧可的事后,他们又商议了快要举行的芾汀大赛,此次芾汀的庄家是奥黛尔家族,家族建立如此短的时间就有资格举办芾汀,莓米是创了记录,可惜她没心思高兴,假如麦家能够放过碧可,她在考虑用什么理由能让碧可和无名重新在世界上露脸,难道要像阿木他们一样都去整容?那两个人的性格应该是不会接受的,这件事让莓米头都想破了,连睡觉也睡不安稳,还是想不出个结果。
再说麦家,麦安安和麦老头接到莓米的邀请函,各自心里都有盘算,麦安安的两个哥哥劝她去和老爷子商量一下,麦安安只是冷着脸把人都轰出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久。
每次和莓米见面,她心情都很不好,应该说那是一种内心的痛苦煎熬,无论是否占据上风,都很痛苦,莓米仿佛就是她一块永不愈合的伤疤,时不时的过来让她痛一痛,从前麦安安一直不觉得痛有什么了不起,相反,她还喜欢自虐,让自己痛,肉体上的痛能让她兴奋,可是现在,她却有些想逃避痛楚,因为莓米给她的伤口不在肉体,而是心里。麦安安很坚强,坚强得无坚不摧,可正因为外层太过坚硬,所以那里面比任何人都柔软脆弱,莓米给她的这一击,大概是终身不会愈合的。
麦安安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其实并没有想些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心郁难解,等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行为真的很像莓米,莓米发呆时就喜欢盯着天花板看,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看天花板看久了,脑子里真的会一片空白,不自觉的就会放空。
莓米。。。无孔不入的渗透到她的生命里,麦安安一直排斥着,抗拒着,当莓米还在她身边时,一切仿佛都还在轨道之上,可莓米离开她背叛她之后,很多原本被压在表面之下的东西就像被拧开闸门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改变了越来越多,即使在别人面前她不肯承认,可瞒得了别人却骗不到自己,麦安安很清楚自己的心究竟被莓米搅乱到什么地步,哪怕她杀了莓米,这混乱的状况也未必能够结束。
其实在另一方面,麦老头也明显察觉到女儿的力不从心,从开始和奥黛尔家族斗,安安就失误连连,多次让莓米占去上风,即便他承认莓米确有些实力,但他的女儿绝不至于就溃败至此。
当下种种,只能说明红颜祸水躲不过。麦老头曾经担心过他两个儿子定力不足,会掉进所谓爱情的陷阱里,但却从未担心过他那个自出生便犹如地狱来使般冷血无心的女儿,偏偏就是这个女儿最后出了事,安安虽不承认,可麦老头一双眼睛犀利得很,女儿身上的变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麦安安对那个叫莓米的女人动了情。
约见的日子终于到了,莓米精心的打扮,淡淡的妆容掩去面色上的倦意,镜中的她神采飞扬,一抿微笑,她是世上最美艳柔情的女人,一挑青眉,她是世上最凌厉凶狠的女子,生得一张蛊惑人心的容颜,是她的不幸,也是她的荣幸,至少爱上同样倾城绝色的女子时不会觉得自卑。
莓米带着摩赛和阿木等人按时来到约定地点,麦老头和麦安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阵,难得麦安安来见她时没有穿黑色的服装,莓米看到安安一身清爽的颜色,心中背负的那些沉重都随之减轻,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兆头。
麦老头看到莓米走近,眯着眼笑意盎然,起身伸出手,'奥黛尔小姐,很荣幸能见到您。'
莓米也伸手握住了麦老头,带着同样非善意的微笑,'老爷何必客气呢,我们之间又不生疏,像以前一样叫我莓米就好。'
'呵呵,好,莓米,请坐。' 麦老头闻言神情无异,侧身礼节性的示意,然后自己先坐了下来,再抬眼看莓米,'我女儿跟你更熟,就不用再客套什么了吧。'
莓米翻转手腕,潇洒的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当然不用,我跟安安已经那么熟了,嗯?' 说着,她还向麦安安暧昧的挑挑眉梢。
麦安安淡淡的冷笑,'是啊,简直熟透了,该烂掉了。'
莓米身子向后微仰,下颌轻翘,敛去了方才轻浮的意味,透出些颇凌厉的寒气,'那就不多说闲话,你们麦家最近一直放信息诋毁我的手下,今日约你们就是想谈谈此事。'
'是不是诋毁你我心里都清楚,他们本就不该活着,苟延残喘的在你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走狗,也该知足了。'
莓米让摩赛倒上带过来的好酒,醇香气息渐渐飘散开来,僵硬的气息仿佛能随之融化些许,她身子微微向前倾去,唇角泛起柔和的弧线,眼波流转的望向麦安安,'安安,别总这么咄咄逼人,当年无名可不是我救的,现在就算追究也不会追究到我身上,而且她既然活下来就没有任何理由再让她去死,死路一条的只有碧可一个人,原因我们都明白,你若真要置他于死地,那我也救不到他。不过我想说,我们能不能不要翻旧账,以前的事过去的就算过去,谁也别当把柄一样抓着不放好么,要斗就从现在开始,看最后谁死在谁手里。'
莓米这些话说得很轻松,似乎对于对方的答案不甚在意,更多的反而像是在用目光与麦安安调情。麦安安眼角露出不屑的讥笑,'你是来求我放他一马的么?'
'我又不傻,当然不是。' 莓米浅浅轻嗤,妩媚的耸耸肩,指尖轻轻把玩着掌心的琉璃杯,'我是来找你们叙旧的,呵,仔细算算,我在麦家有八年多了吧,撇开最初只能和你在床上恩爱的日子,为你奔波卖命替麦家找财路消阻碍也有将近七年了,亲爱的,承蒙你的信任,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是由我经手去做的?有些嘛传出去的话貌似很具有爆炸性,适合被人们拿来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不过不知你们麦家的同盟家族听到后会有什么感想呢。'
麦家曾经由于各种利益原因要对同盟家族下手,利用过各种手段暗中将其毁掉,但表面又没人知晓,许多家族仍觉麦家是个可以依赖信任的对象,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些事情甚至连阿龙他们都一无所知,麦安安真的给予了莓米超乎所有人的信任,这一点现在莓米比麦安安自己还要清楚,可她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得不一再利用那些独一无二的信任,甚至拿这个来做筹码与安安做交易。
其实在莓米背叛后,麦老头和麦安安都曾经担心过这些事,但时间推移似乎并无异常,如今莓米说出这一席话,他们立刻明白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了。
'你想要挟我们?' 麦安安眼眸泛起一层寒色。
莓米已经感觉到麦安安那切实的杀意,她知道一旦把握不好局势,麦家人可能就在这里要她死,即使有所损失恐怕也在所不惜,如果是那样就糟透了,她可不希望在这里与安安永别。莓米忽然放下杯子迅速起身,把椅子推到麦安安身边坐过去,两人距离只有十几公分,四目相对,'我怎么会要挟你,只不是想把话说清楚而已,我离开你这些日子确实做过不少令麦家和你困扰的事,但是关于麦家不该讲的话却是半句都没说过,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现在你我都有属于自己的家族,无论样貌、身材、智慧还是实力,我自认都不逊色于你,既然早晚要分个输赢,我就想赌一赌未来,若能赢那才是真本事,我知道你想杀我,可是你这样翻旧账只会让我觉得你已经是山穷水尽拿我再没有办法。'
注视的目光里,莓米察觉到麦安安黑瞳中的闪动,带着强烈的怒意,随即又消逝,她知道麦安安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们就如同莓米所言各方面似乎都处于同等的状态,然而在彼此了解方面,莓米却是远远胜于麦安安,她是越来越了解麦安安,而麦安安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任何人的性格中都有弱点,麦安安不例外,毕竟恶魔的本体仍是人类,不过想利用她性格中的弱点可不那么容易,大概也只有莓米能够做到,因为她本身就是麦安安的死穴之一。
'你想用激将法?不如早点准备替碧可收尸。' 麦安安眯起双眸向前倾,与莓米的距离更加接近,一只手如鬼魅的蛇抚上她的上膝轻轻摩挲。
莓米倒也不推却,反而覆上麦安安的手背,翘起脚尖蹭了蹭她的小腿,两人好似亲昵调情一般,'我虽然不是很想他死,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条走狗,死了也不是什么大损失,可是当年的改造人一事你瞒天过海的消息大概也会随着他的死传扬开来,只要违反《和平禁约》的事件都是世界性事件,任何家族不得隐瞒或私自解决,你说贵族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过来烦死你呢,啊,我脑子里还有不少有趣的记忆,倘若一起传出去,也许麦家的同盟家族也会变得很热闹,你觉得呢?亲爱的,我有点为你担心。'
'呵,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麦安安一秒钟前还温柔轻抚的手瞬间变成有力的锐爪钳住莓米腿部的肌肉,莓米已有准备,顿时狠狠扼住对方手腕迫使她放松力道得以脱身,两人翻身跃起,各自双方的手下也都亮出武器,唯有麦老头仍安坐在桌旁淡然的品酒。
莓米留意到他的反应,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若再不离开可能她真的要葬身于此,于是暗示摩赛等人要准备撤退,麦安安还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着下杀手,莓米应对着不敢有丝毫闪失。提前准备好的车队在摩赛的指示下迅速开了过来,奥黛尔家族的手下敏捷的退入出内,莓米想退,却一时难以避开麦安安的纠缠,而且还要随时注意麦老头的动作,险些被麦安安卡住命脉,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想退路时,麦老头忽然发话,'安安,住手。'
麦安安停下回头瞄了他一眼,眉尾斜挑,'你不会是准备答应她吧?'
麦老头没有理会她,反而看向莓米,'碧可的事麦家不会再追究,就依你说的,不翻旧账,我们两家斗未来。'
这可以说是天将的惊喜,最后九死一生的逆转,莓米没想到麦老头竟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很兴奋也很庆幸,可表面却只是勾勾嘴角,'还是老爷明事理,那我就当谈判成功,大家各自替彼此好好保守秘密。'
'放心,麦家是有信誉的。'
莓米听罢微显轻蔑的笑,不置一词,迅速上车离开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你是老年痴呆了吗?居然会放她走!' 麦安安的怒气无法抑制的爆发了,顺手一扬,精致的小桌在空中翻了几圈,再狠狠的砸到地面,小巧的装饰散碎一地。
麦老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淡淡的说,'就算不让她走,你也杀不了她。'
'你说什么!' 麦安安站到麦老头面前,皓齿紧咬,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砸出来。
'安安,你面对她时总是轻易的丧失冷静,你自己应该也知道的吧,至于原因,难道还需要我现在说出来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就别怪爸爸了。'
看着麦老头虽然平静却暗透着一股绝冷的目光,麦安安蓦的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那是从未有过的眼神,认真的无情的警告。麦安安狠狠攥紧拳头,胸中堆积的气闷无处发泄,但却不得不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会来约见我们,就应该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刚才你们打起来,她一个像不经意似的手势,手下就立刻把车子开过来接应,足以证明这一点,今天我们就算在这里杀了她,可能那些消息会马上传出去,这才是我们最应该考虑和担心的问题,所以不如就和她做个交易,反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碧可就如同一只蚂蚁,放他一条生路也无妨。不翻旧账,麦家也不会输给她,或者说,我不会输给她,懂吗?'
麦老头最后一句话预示着什么已经很清楚,麦安安勾勾嘴角淡淡的冷笑,转向便走,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