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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糖现在头冒虚汗,她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右手的手指已经冰凉麻木,那些黑气在男人的肚子上快速的旋转,汹涌磅礴,不停吞噬着流在他身上血液中的生气,却没有松动的迹象,梁有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做。
突然男人肚子上的黑气如沸腾了一般咕噜噜的翻腾,一股浓重的黑气抽离了男人,直直的飞射出来,大厅里的灯光又暗了下来。那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凝成一个人形,那黑色的人形降到梁有糖面前环住了她,梁有糖觉得身体突然格外的阴冷,一股力量袭来仿佛要把她推走。黑影模模糊糊的,虽然看不到它的脸,但梁有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妈妈,那个已经死了七年的女人,那个心中充满仇恨缀满了怨气成为冤鬼的女人,那个本应除了自己的怨念其他什么都记不住的女鬼,现在居然认出自己的女儿,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带着强烈的怨念从仇人的身上出来想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
“妈!我不走!等我还了他的人情,帮你洗净怨气就带你回家!”梁有糖看着黑影坚定的说。
黑影痛苦的摇摇头,她很想带她离开这里,可是梁有糖现在有灵力护体,而她只是一只鬼,她根本拉不动她。看着梁有糖手腕处不停涌出的血液,她很心疼,女儿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肉啊!就算她再恨男人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白白流血牺牲而无动于衷。她又变成了一股黑气紧紧的缠绕在梁有糖的右手腕处,想通过这样的方法压住她的伤口让她不再流血,可是她只是一只鬼,无论她如何收紧身体,梁有糖的血液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出,透过她的身子滴到男人身上。
梁有糖觉得自己的右手腕很紧很紧,低头看到黑气箍在自己的伤口处,虽然凉凉的,但心里却觉得很温暖,自己的血液流过黑气,似乎黑气淡了许多,耳边传来飘渺的哭啼声。
“妈,别哭了,我会没事的!”梁有糖脸色苍白,她抬起左手想抚摸安慰黑气,可是手还没触到,那黑气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冲回男人身上。
梁有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强烈的眩晕感向她袭来,她急忙闭上眼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摔倒,再睁开眼时看到自己的妈妈正疯狂的冲撞拉扯着男人身上的黑气,一些黑气被扯出来,形成人形,各种各样的人,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虽然样貌形态不同,但每一个人形身上都笼罩着厚厚的怨气。梁有糖震惊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带着仇恨缠到他身上。
那些人形被妈妈拉出来后,非常不甘心的又缠回到男人身上,妈妈继续拉,几次三番下来那些冤鬼怒了,集中起来厮打她,妈妈的魂魄被打得很惨,可是她无心理会那些殴打,在几次被打得倒下后又爬起来,继续去扯还缠在男人身上的黑气。
梁有糖在一旁看得焦急,她不忍心自己的妈妈受苦,一咬牙抬起右手用内力逼出大量的鲜血喷到那些冤魂中,冤魂们直接接触到了血,双目泛红,认为梁有糖就是自己的仇人,集体调转枪头向梁有糖扑来,就连男人身上的残余的黑气也跟着过来,妈妈惊呼一声奔到梁有糖身前护住她。
梁有糖见男人身上已经没有黑气了,急忙用治愈术止了自己的血,为了不浪费灵力血止住了她就停止治愈,开始默默念起往生咒,看着自己的妈妈在眼前为自己受尽折磨,梁有糖很心痛,她很想叫她走开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但她又不能分心,只能全力默念着往生咒并催出自己的灵力护在妈妈身前。
眼看那些冤鬼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也不再那么暴戾了,梁有糖稍微松了口气,突然几声凄厉的尖叫,围在梁有糖身边的那些冤魂们开始骚动起来。
梁有糖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淮珂大师拿着喷过白酒和黑狗血的铜钱剑在鬼魂圈里乱砍乱杀,那些被剑砍到的冤魂们纷纷重伤倒地哀嚎不止,不一会就灰飞烟灭了。
“你干什么!”梁有糖傻眼的看着他的行为,半天才回过神朝他怒吼。
“梁大小姐,不必担心!老夫答应了要救你自然是说到做到的,那么多冤鬼恐怕是必须吸完你的血才能消了他们的怨气的,既然这样老夫只好全除了它们以保大小姐的命!”淮珂大师舞着剑说。
“滚开!我不需要你来保命!”梁有糖冲过去挡住淮珂大师,“你不能这么做,他们还要投胎的!”
淮珂大师推开她,边砍边说:“冤鬼作恶人间,害人性命,我修道之人慈悲为怀必要除之!”
“除你妹啊!你慈悲,你慈悲个屁!”梁有糖又冲过去挡住他的剑怒骂,“你根本没资格这样对它们,它们是被人害死的,它们没错,你这样做是在杀人!”
“梁大小姐尘根未尽,善恶不分,我不怪你!待你拜入我门中,习得我道义,便可明辨是非,知我今日所为是为善也!”淮珂大师偏头对旁边人吩咐:“来人!把她带走!”
旁边那些黑衣大汉哪敢过来,淮珂大师的助理只好跑过来拉扯着梁有糖往阵外走。梁有糖现在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根本就不能反抗这男人,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已经淡了黑气的冤魂在阵中被淮珂大师追得四处乱撞,有些撞到镇魂幡被死死的压住了,有些则被铜钱剑刺中灰飞烟灭。
梁有糖身体无力,只能死死的抓着助理的手苦苦哀求:“你放我啊!你快放了我啊!那些鬼魂的怨气已经淡了的,再一会他们就能去投胎的!你让他别再杀了!”那助理手紧紧的抓着梁有糖,表情木然的注视着淮珂大师的举动,并不理她。
“淮珂,你没资格这样做,它们还能投胎的,你杀了它们一定会受天谴遭报应的!”梁有糖见助理不为所动,只好拼命的挣扎怒吼。
“梁大小姐不必担心,淮珂大师早年得到高人指点,将自己的命格命脉藏于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只要他的命格命脉还藏在那,他就不会遭受天谴。”助理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淮珂大师在阵中大开杀戒,一只女鬼被刺中,倒在地上慢慢消失,她身边跪着一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鬼魂,正抓着她的手不停哭喊,淮珂大师举剑就要刺向小女孩。可能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像小时候的梁有糖,妈妈的魂魄奋不顾身的冲过去护住她,淮珂大师的那把剑生生刺穿了她们,他毫不犹豫的拔剑继续去追砍其他鬼魂。
梁有糖眼睁睁的看着淮珂大师拔出剑后妈妈后背的伤口处喷出大量的闪着银光的灰烬,她看向梁有糖这边慢慢倒地。
梁有糖一口气吸进去久久不能吐出,嗓子紧紧的,她想叫叫不出,妈妈倒地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裂开了,强烈的灼烧感涌了上来,烧到了嗓子,“妈!”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她挣脱了助理朝妈妈飞奔过去。
那助理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梁有糖跑了也顾不得追,呆呆的看着自己那被烧得碳化的手掌,片刻后不知是疼痛还是惊恐,他晕了过去。
梁有糖扑到阵中跪在妈妈身边,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变淡,无数银色的灰烬从她的身体里飞扬出来,“妈!妈!你别走!”梁有糖紧张的伸手去抱她,可是抱不到,妈妈越来越淡了,“妈~你别走!我带你回家好吗!我们回家去看外婆好吗!”梁有糖的声音嘶哑哽咽,她很想哭,但奇怪的是此时她流不出半滴眼泪,悲伤的情绪闷在胸口无处发泄,她觉得自己就要被撑爆了。
妈妈完全说不出话,她现在的身体几近透明,看着梁有糖虚弱的笑笑嘴唇动了动,那样的口型是在说‘好’。梁有糖看着妈妈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她眼前一黑,晕倒了。
四周漆黑一片,梁有糖像是掉进了冰池中,强烈的寒气包裹着身体,她觉得自己的骨髓都冰凉了。看不见前路,但她并不在意,她不停的奔跑着,不停的呼喊着:“妈妈!妈妈!”可是永远也得不到回应了。
疼!真的很疼!不止心疼,胃也疼,就连灵魂也如被撕裂了一般。
“疼吗?”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
“疼!”梁有糖边跑边回答。
“记住这个感觉!”
女声消失了,梁有糖醒了过来,自己还躺在地板上,耳边闹哄哄的,“别管我!快去救她!输血!快给她输血!”这是男人的叫喊声。
几位医生打扮的人围到她身边,捉住她的手,梁有糖猛的坐起来推开他们,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她这样的举动让几位医护人员猝不及防,愣了一会才想到追出去,可门外哪里还看得到她的身影。
······
95我带你回家(二)
梁有糖一出门就祭出灵力;捻起指诀,念起了咒语,她要使用缩地术,这个法术池里田有教过她,但是也严肃申明过以她现在的能力是绝对不可以使用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答应妈妈要带她回家看外婆的;她现在就要带她回家。
“M市凤山园腾云区十八排九座!”梁有糖觉得天旋地转血液倒流;浑身难受得紧;胸腔仿佛被利器撑开;心脏都要掉出来了,她紧紧的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嘴里坚定的念着这个地址。
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体狠狠的撞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嘴里腥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只觉得眼冒金星双腿发软她摔倒在地上,在地上休息了几秒她费力的撑起身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物体。
这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墓碑,四周光线昏暗,梁有糖看不清上面的字,墓碑顶上一个白色的物体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
梁有糖扶着墓碑爬起来盯着那块白色,这是一张镶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和,梁有糖轻轻的抚上照片,指尖接触到一片冰凉,就是这个笑容,不久前在眼前慢慢消失,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是什么东西雾住了眼睛,又是什么东西流过脸庞?梁有糖无力的跪下抱着冰冷的墓碑失声痛哭,这个晚上她经历了太多,两个至亲之人,一个无情背叛一个永远消逝,这样的痛难以形容,难以承受,之前压抑在心中的悲愤统统爆发出来,化成泪水。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梁有糖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她擦擦泪站起来,看看能不能把碑上的照片带走,手抚上墓碑时发现这宽大的墓碑上只有寥寥几字,她掏出手机照着,只见碑上正中刻着‘亡母***之墓’,右边用细小的字刻着‘生于某某年,猝于某某年’,左下角刻着‘孝女梁有糖’。
“就算死了也不愿给她一个名分吗!”梁有糖低喃,她真的很恨,眼中泛起红雾,体内怒火翻腾,她觉得很烫,这种烫从体内向外蔓延就要烧死自己了。
“恨吗?”脑海中那个好听的女声又响起。
“恨!”梁有糖扶着墓碑低吼。
“记住这个感觉!”
梁有糖眼睛已经全红了,“你们这帮混蛋,”她狠狠的抓着墓碑一角,“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一用劲墓碑那一角被她捏得粉碎。
四周阴风大作;浓厚的黑气向她滚滚而来,围在她身边屯成四面厚厚的黑墙,在这墙中梁有糖疯魔般砸碎墓碑,掀翻基座,现在的她已被巨大的仇恨填满,理智与意识已经无法操控她,她只想破坏这里,把这里的一切砸得粉碎。
眼前一片血红,梁有糖不停的挥动双手,击碎了一切来到她眼前的东西,音乐声响起,响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顺着音乐的出处看去,一片废墟和透过废墟的一点点光亮,她走过去拨开上面的碎石,发出声音的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黎淼的侧脸,她伸手去拿,音乐停止黎淼的侧脸也消失了,屏幕上显现未接来电四个字后就暗了。
“师姐!”梁有糖握着手机轻轻叹息,之前心中的狂暴也消退了。
她回过头,看到原本豪华庄严的墓地已变得一片狼藉,走过去看到墓碑下的基座被自己掀开,露出了黑暗阴深的地宫,那暗黄色的骨灰盒就静静的放置在其中。
她跪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捧起它,地宫里很冷,盒子也很冷,她把盒子紧紧搂在怀中想给她点温暖,但是她自己的身体也很冰冷,盒子四四方方硬邦邦的,抱在怀中顶着胃难受心也难受,她想哭一哭释放下情绪,可是不管怎么使劲却是再也哭不出了。
四周的黑墙中黑气涌动,发出低低的哀啼声,像是在帮她哭泣。淅淅沥沥的雨滴了下来,冰冰凉凉的很是应景,梁有糖甩甩头,抱着盒子起身在废墟中翻找着墓碑上的照片,找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