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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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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杞见她发愣,直推她,问她是不是怕抄书吓傻了。人徙忙笑说没事,想赶快回去抄书,临走时问赵杞宫里侍寝的姑娘美不美,直把赵杞问了个大红脸,才笑着跑回六一宫。
  晚饭过后,人徙命墨儿点支亮堂的灯来拿上楼,抓紧时间抄书。至子时,勉强抄了一半。抬头望望窗外明月,觉得四下静谧,使劲伸了伸胳膊,才发现墨儿居然还没睡,坐在她身后的小凳子上直打哈欠。
  “墨儿你为什么不去睡觉?难不成王管事家去了,你害怕不成?”人徙笑问。
  “我还没问殿下,六一宫的新管事是谁?您也不去回陛下。”墨儿揉揉头回道,“爷抄吧,墨儿陪着爷。都睡了,爷要喝茶谁倒呢?墨儿字写得不好,不然就帮帮您了。”
  人徙看着她那圆润的脸蛋上一双迷离的倦眼,心生怜意,想到今日赵杞诚恳的言行,垂了脸发了下呆。但终究是怕,仍不动声色说道:“你爱留就留下。”复又低头抄书。墨儿倒了盏茶与她,依旧无言作陪。
  直至天将明,才将最后一个字抄完,人徙直想趴下大睡,回头见墨儿歪在她床边已睡着了,姿势甚为不雅,人徙好笑之余,想扯件衣服与她盖上,终究还是没动。看了几眼墨儿,不由看住了。睡着的墨儿少了些动,更有娴静之感。本就生的清丽,人徙才发觉她是侍女中长相数一数二的。想再看,又怕她醒,脑袋昏昏,轻手轻脚出去自己打水洗脸,又不想惊动茶房,只得用冷水。泼了些冷水在脸上,心想自己怕不是出去楼久了,连看漂亮女人已习惯了的习惯也没有了罢。
  不多时天已大亮,仍打起精神上学去,好容易挨到了下学,哈欠连天只想回宫睡觉。可想起还有要事,只得强打着去见陛下。
  “徙儿书念得如何了?找朕何事?”徽宗眯了眼瞧她,近日这个孩子多让他不如意,但看那相貌精气,还是与自己十分相象,不由得心软了些许。
  “是这样,孩儿的管家病倒了,孩儿已放他家去了。”人徙恭敬地一拜道,语气也不似先前的气盛,“怪可怜见的,孩儿就没有奏报皇上就放他去了。”
  “王德病倒了?”徽宗惊讶道,“徙儿不必着急,此事梁大人管着,等朕命他再与你个好管家。”
  “不必爹爹忙。孩儿已有了人选了。”人徙恳切道,“孩儿的叔叔曹辅,陛下仍记得罢?当然也不是亲叔叔。只孩儿在落难之时,深得曹大人庇护,如今被贬至郴州,孩儿不敢质疑皇威。只他儿子一人在京,家道中落,现在连温饱也不能及了。爹爹最是仁善心慈的,不如将他这儿子给我做管家何如?”
  徽宗想了好大一会,才想起确实把一个叫曹辅的发往郴州了。原因是他亵渎皇威,不知深浅。本想一口回绝,细想想人徙这一番话,又笑道:“徙儿今儿怎么如此恭顺?如何突然知道爹爹仁善心慈?”
  人徙忙上前一步道:“孩儿初进宫,多有冒犯爹爹之处,孩儿并不自知。可如今日子久了些,又上了学,便越发觉得自己不知事。遂多念了些书,包括写有爹爹的许多传记,才知道爹爹一到灾情便开仓赈灾,一到战乱便将流民编入军队,免去他们的无家之苦,实为‘人善心慈’。”
  一番话说得徽宗戒心顿失,笑点头道:“果然进益了。那就按徙儿的意思,将他儿子放进你六一宫做管家罢。明日起进宫,先到户部交了履历来。”
  “谢陛下。”人徙缓缓退出,直退到小殿二十步外,才转过身来,大喘了一口气,身子一放松险些睡着。所谓“人善心慈”,纯粹自己的杜撰,只为了曹申,也为了自己,抽空看了些话在肚里,好在终于成事。
  
  “梁大人为何皱眉不语?”驸马都尉王诜坐在梁府中,手捧茶碗道。
  “王大人倒是清闲,听说你又外省高乐去了。”梁师成道,他虽与童贯一样也为宦官,可说话中气十足,旁人若不知底细根本看不出来堂堂梁大人是一介内侍。“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有?”
  “咳,别提这一趟,本来是装作商队到处游玩的,可跑到哪里,哪里气氛就不对,看来百姓都已知道了,到处传。梁大人可是为这事心烦?”
  梁师成收了眉毛,脸复平静道:“可不是为这事。最近朝堂不太平。这个说要结金,这个说要继续与辽修好,闹得陛下也不知左右。但还有件事,稍微缚住了。”顿了顿,又接着道,“王大人也听说了,陛下新得了个皇子。”
  “噢,这件事。”王诜拍手笑道,“我一回来,就得备贺礼,我可是吃了亏了。我远远地也望见过那孩子一眼,有点面熟,但也可能是眼花。那孩子怎么了?”
  “不瞒王大人说,有点刺头儿。”梁大人低声道,“不知怎么的差点进了图画院,又不知怎么的当上了皇子。虽说有证据在,可这孩子这么着,我摸不透是他真运好,还是一个劲地要上来。”
  “一个小孩,梁大人还怕他和你争你的地?”王诜笑眯了眼,“要我说不要管他罢了。”
  “王大人不知,本我也只是按常例,注意着些儿。可他一转眼地就把我安排给他的管事换了,我还不知道呢,那管事就给吓得出宫去了。信儿到我这都过了两天了,那孩子举荐的新管事都已进宫来了。可见那孩子还有意瞒着呢。”
  王诜点头道:“听你这样说好象是有点意思。既然说到此,梁大人有什么吩咐没有?”
  梁师成摊摊手道:“还能有什么新奇的招儿?再说他终归是个小孩罢了。今年也有十五了,王大人,您明白,照常对付新来者的招儿?这也是为他好嘛。这王大人最擅长。”
  王诜哈哈一笑,拍拍肚皮应允。两人说些闲话,王诜告辞。
  这驸马都尉王大人,别了梁师成,就往天街上来。出外游玩数月,也阅女子无数,可终究还是觉得日久生情的青楼艳女更合心意。更记挂着多日的相好秋兰,便急急来到撷芳楼。迎客的姑娘一见是他,都笑容满面春风细语地迎上去,妈妈青实也堆着笑嘘寒问暖。可一盏茶过,也不见姑娘领他进日常进的宛香阁,开口一问,才知秋兰已不知去向。
  “王大爷,那秋兰怕是病得进不来了,楼里姑娘多的是,您再挑一个就是!”青实捏着酒杯,放在他嘴边。
  王诜犹豫片刻,将杯放下笑道:“妈妈不知消息,不一定大爷我也打探不到。毕竟天长日久,家里公主早已不在,大爷我已热辣辣的丢不下。改日再来,妈妈不必送。”说着一阵风走了,青实等人只能干瞪眼,后悔当初把秋兰赶出去。
  王诜回家便着人打探,过了两日才发现人都打探进宫去了,说秋兰进过宫。她儿子也同去,现不知如何了。见不着秋兰,心里猫抓般的难受,只得再派人去查。不查不当紧,一查发现她儿子已高升了,算算自己还算亲戚。这下又惊又喜,早把梁师成的吩咐暂抛到了脑后。先没去惊动她那皇子儿子,更多派人去查秋兰的去向,又过了几日,居然有了消息,王诜王大人便喜滋滋收拾了找了去。暂且不提。
  展眼正月十五将至。宫中花灯满挂,红纸装新,俨然又一个新年。那曹绅自从进得宫来,日夜尽心服侍人徙,只把夫人女儿抛到宫外,过节才去看一看,倒疏忽了。这日他拿了张红帖截住了下学回宫的人徙,鞠躬道:“回殿下,玉牒所来了帖儿来了,说明日十五日,是宫里祭宗祠的日子,也是将殿下的履历录入玉牒的日子,叫爷好生别忘了,辰时就过去呢。”
  人徙怔了一刻,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要紧的事。只要入了这玉牒,便真正是皇家的人了,身份才正了。想到此,人徙赶紧不放心道:“曹管事,这入玉牒,要什么履历呢?”
  曹绅笑了,道:“能是什么履历,不过是殿下的籍贯,姓名,是皇子或是公主一类。”
  “是皇子是公主?”人徙不禁念道,心下忐忑。虽早有准备,可要真去认真报履历,不由心慌起来。
  曹绅越发笑起来道:“殿下是怎么了,这有何事,难不成殿下还是公主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众人怎么都销声匿迹… …
问卷调查:各位看官门都是从哪看到这文的?



16、十六

  十四日晚间,人徙照例领了陛下赐的年宴回了宫,左右找不见曹绅,最后发现曹绅还在自己内室里跪着,侍从丫鬟无一不纳闷。
  “曹绅!你是怎么着!”人徙斥道。
  方才晚宴前,人徙向他请教关于玉牒履历一事,曹绅说了句“难不成殿下还是公主不成”,直直把人徙说得无言可答。思忖了好大一会子,才把曹绅叫到内室,将事实一句一字解释清楚。
  “现今木已成舟,现只有你,孙奶奶,黄大夫,我娘知道我的身份。因打定了主意要你为我出力,才将实话告诉你。同时我自己的危险也又多了一成。但也是为了什么,曹少爷清楚。你若能替我保密,并愿帮我在这宫中立于一角之地,我便有什么便是你和曹老爷的。若不愿,便算我信错了你。”人徙郑重说道。
  曹绅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道:“实在是意想不到!把小的惊死了。”低头沉吟了稍倾又道,“我这一跪,一是重新跪六公主的皇威。二是有一个请求。”
  “六爷既然有这秘密在身,已是无回头路,万死不能泄露。不瞒六爷说,小的深知朝廷险恶,人心向背,能有明正之心并忠于国家的人几乎全被埋没。六爷既有此皇家之命,便是有此数。更当更加奋勉,不做庸碌之辈,将来有所作为,甚至改变这混乱的朝纲,这也是家父一生的愿望。请六爷答应小的,也算家父没看错人。”这曹绅一个叩头下去。
  人徙一听这冠冕堂皇义正词严之语,着实不敢应。更何况自己最信奉说到便做到之古训,如若现在说了,便要非做到不可,故不肯应。正巧陛下的人送了赴宴的帖子来,她道了句“曹少爷先起来,等我回来再说”便领宴去了。可回来发现曹绅居然还跪在那里纹丝未动,不由动了气,心想着曹家少爷怎么这么不知变通。
  曹绅见她回来,抬头道:“六殿下不应,我便不起来。”
  人徙使劲跺了跺靴子,哼一声转过身去。片刻转回身看曹绅仍望着她,眼神坚毅,和他爹一个模子般,使劲叹了一口气,道:“我应。曹少爷可以起来了罢。”
  “当真?”曹绅面有喜色,站起来道。
  “当真。”人徙思考道,“只我是尽力罢了,其实我也不想在这皇宫中只为了锦衣玉食。”
  “那便成。”曹绅笑道,“爷可曾吃饱了?我再去给爷弄点点心来?”
  人徙瞧着他的笑脸,半信半疑道:“你当真不说出去?”
  “爷说什么呢。”曹绅下楼欲往茶房去,“小的可是什么也没听见。”
  
  正月十五日,皇宫辰晖门以北,九重殿。
  这九重殿乃是赵氏祖祠,以太祖的别名“九重”命名,赵氏各朝各代均列牌位于此,配以画像,庄严肃穆。
  此时九重殿前的大道上,香烟缭绕,香炉鳞立。众朝臣分两拨立于大道两旁,宋徽宗赵佶率领众妃子,皇子皇女缓缓进入大殿。大队经过时,众臣皆低头屏息,整个殿前一地的人,却鸦雀无闻。
  陛下着方心曲领绛纱袍、蔽膝、通天冠、黑舄,腰束金玉大带。惠恭皇后王氏戴龙凤珠翠冠,着深清色祭祀朝服,上缀五彩翟纹。除太子赵桓着与陛下相似的绛纱太子服以外,其余皇子公主皆大典礼服,妃子皆祭祀大妆,整个队伍金碧辉煌,不能胜记。
  人徙缓步走在队伍中,已把庄严之心丢了大半。方才列队之时,瞥见陈忆翩翩立于众妃子之中,满脸冷色,大妆也是冷艳非凡,与众人温香软玉截然不同,越发显出来了。人徙惊于她的特别,怔怔看了几眼。陈忆发觉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人徙心登时灰了一半,仍不解这是为何,因此全无祭拜宗祠的虔心了。
  片刻已到殿内,皇上接了王黼递来的一支手腕粗的旃檀香,点燃后向太租牌位跪下。身后众人皆跪,殿外众臣也无声跪了一地。众人随着陛下三叩之后立起,由太子赵桓手持三支都梁香带领陛下和众人将众牌位一一拜过。整个过程咳嗽声都不闻,只听得木鱼声。人徙望着那肃穆的太宗像,心中静了几分,恭敬叩下头去。
  少顷,叩拜结束,陛下带领众人来到九重殿外空地上观看道师驱魔法事。闹哄哄舞了一个时辰,到处都是香火气,烟雾缭绕。接近午时,众人随皇上到大庆殿前领宴。
  大庆殿门前一片空地,皆摆了大圆桌,酒菜果馔遍布。最靠近大殿门前,临时抬了个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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