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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乐毕，声落。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美人儿，方少康的手隐隐颤抖。
你究竟还是来了，无论是为何，你终究是我的。不过在这之前必须要处理掉一个人。
方少康的眼神从台上之人挪移到右手边最前，方少丰饶有兴致地看着盯着明希，那眼神炽热。
“少丰。”
“臣弟在。”方少丰站起来作揖。
“你可知罪？”方少康忽而严肃，慢慢走到正中，侧对着方少丰。
“微臣不知如何获罪了？”
方少康哼哼一笑，忽而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你呀你，盯着这个女子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吧？朕早就听说，皇弟在江湖上素来风流倜傥。”
“哈哈，皇上莫要取笑臣弟了。”
“你身边的这位侍卫为何一直戴着面具，莫非有隐情，或者在这金属的背后掩藏着一张不可见人的脸？”方少康忽而转移目标，两眼的光直射护着丰王的侍卫。
方少丰一晃神，退后两步。“皇兄又在说笑吧。”
方少康转身大笑，“哈哈哈，你看朕像是在说笑吗？朕就是想瞧瞧，在朕的宴会上有谁这么神秘竟要戴着面具前来相见！”
“皇上莫要责怪王爷，王爷也只是为了皇上好，微臣之前脸部受伤，样子神威难看。如果贸然上殿惊扰了圣驾那便是微臣的过错了。”丰王后边的那个人回答。
“你在怕？”方少康重新回转，按住那个人，“怎么，朕是天子，朕要见你你有商量的余地吗？”
“皇兄！”方少丰着急，上前走了几步。他看见了一个人的脸躲在御座之侧，如果没看错那个人就是消失了几天的李将军。
那日，那人撞破了自己救人，本以为已经将他除掉了，没想到还是活着还让他回到了皇宫，看来皇帝是已经知道了郭纯被自己救的事实。而如今是想要揭穿郭纯，那么自己就会背负一个藏匿逃犯的罪名。至少，目前会被困在京城之中。
“不过是一个侍卫，怎么把朕的皇弟着急成这个样子？”方少康继续挑衅，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臣弟只是担心圣上的龙体……”
“废话少说，给朕拿下你的面具！”方少康抬手指着那个人，说不出的霸气，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大小官员们一时间停住了所有动作，只是瞪眼看着那三个人。
一个是霸气十足的天子，一个是韬光隐晦的王爷。两个人头一次碰撞对峙却是未了一个不起眼的侍卫。
台上的明希依旧跪着，她懂得一些规矩。听说在皇宫中没有皇帝的命令是不能任意抬头去看，否则就会有杀身之祸。
但是人总归会有一点好奇心，明希稍稍抬头，悄悄去看。只看得见皇帝和王爷的下身。
看皇帝的靴子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人，而这个王爷个头也应该不矮。
明希微笑，说起个头高大的人，自己倒还真的遇见过。那个被鸡腿砸中的公子竟然先是被自己偷了穗子，他倒好，既不生气也不恼怒，竟然还请自己吃饭喝酒。还说——要带她去看苍山负雪。
一想到那个傻子一脸痴情的模样，明希就觉得好玩儿。
明希忽而垂下眼帘，心里的失落溢于言表。还有一条臭鱼稀里糊涂地被人困在牢笼中，没有本姑娘你死定了！可是皇上现在如此生气，我怎么上前和他去说？
正在明希踌躇之际，前面静默了许久的两个人忽而有了动作。
“朕以天子之尊，命令你，给朕摘下面具！否则就是违抗皇命，你不想为了这区区下属违抗朕的意思吧？”
方少丰嘴角牵起，鞠躬道：“臣弟遵命。”回转身去吩咐那人摘去遮挡。
那侍卫作揖遵命，抬手缓缓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面具下的面容一点一点展现。大家都怀有同样一个问题，为何皇上偏偏揪住此人与丰王争执不下。
又为何丰王不让皇帝看此人面容。
一切都等他揭晓面具之后才能找到解释。
随着面具渐渐摘下，方少丰脸上的得意神色越加明显，而相对的方少康的表情却越来越低沉。
“怎么会……”
“皇兄？”方少丰提醒道，“臣弟就说嘛，此人恐怖非常皇兄却还硬要去看，这可怪不得他人。”
方少康咳了两声，镇定自若。“朕也是为满朝文武着想，若是皇弟带了一个人戴着面具，大家都见不到他的面容。如果刺客假扮你的随从，刺杀朕该当如何，你说是不是？”
“这是微臣的疏忽。”
“唉——”方少丰挡住身后那个人，自己请罪，“皇兄教训的是。可是臣弟只信得过他，其他人都是废物。”
“实话告诉朕，他在哪里？”方少丰忽而低声问。
“臣弟不明白皇兄说的‘他’是谁？皇上是天子，这天下万民都是您的，您怎么又会找臣弟寻一个人？”
“少装糊涂，朕明白问你，郭纯人呢？”
“郭将军？不是被皇兄您一声令下关在天牢之中吗，莫非——”方少丰眼睛一扫，“莫非他逃了？”
方少康一甩袖子，愤愤转身背对着弟弟。“你别以为你手握重兵是朕的兄弟朕就不敢动你！别忘了，朕才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天子，任何人朕都可以杀，包括你！”
方少丰背手在后，上前几步与他并肩。
“你是天子没错，可是你却不得动我。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你敢直接杀了我吗——之所以一直不动手是因为，你缺少一个借口，一个杀我的借口。”
“明明是你救了他，他一定会跟你来，为何却未出现，他在何处？”方少康皱眉问。
“你猜对了，郭纯他来了。可是并未在我身边。”
“那他去哪里了？”
方少丰对着方少康微微一笑，“有人来告诉你了。”
只见一个太监匆匆跑来，见到皇帝就跪下，衣衫不整，七零八落。
“混账，你这样是想要朕砍了你吗？”
“皇上，我被人打晕脱了衣服，现在赶来通知皇上！”太监跪在地上。
“什么？”方少康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快回去御书房，去看朕的东西还在不在书案上！”
“皇兄不必再找了。”方少丰带着一点笑意，慢悠悠说，“此时此刻，那个人和他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安安全全上路，眼下就只要等这场宴会完毕，臣弟也要告辞。不过这次一别，恐怕你我再无缘相见了。”
“你以为朕会让你走吗？”方少康说。
“从来没想过，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你还担心台上明希姑娘的性命的话。”方少丰毫不在意地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下了一点儿毒，如果臣弟不能安全离开这里，你休想她活命。”
“朕会为了区区一个舞姬放你这个大敌走然后挑起战事来企图颠覆朕的天下吗，你以为朕会如此傻就为了一个女人？”方少康笑道。
“你会不会这么做臣弟试一试又何妨？”方少丰也是不落后。
方少康忽而止住大笑，神色凝重，用很低沉的声音说：“是谁教你的？”
“你说还能有谁？”
方少康沉默了一会儿，扭头遥遥看着台上那抹红色，捏紧拳头几乎能听见骨头捏碎的声音。
“给朕解药，朕放你走——”
“你先放我走，解药稍会儿自会有人送来。”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朕一定不会饶你！”方少康使劲忍着怒气。
“一言为定！”
第19章 谋略
通往边城的大道上，有一队人马在行驶着。其中有一辆马车，颇为朴素，周围有带刀的男子守卫，神色匆忙。
忽而后边尘土扬起，一个驱着快马的人追了上来。
“主上！”
轿子的窗帘被打开，里面的年轻男子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说吧，他去哪里了？”
“主上，郭将军他不知所踪！”
“你们是怎么替本王做事的，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方少丰仍旧闭着眼，但语气中早就透露出了他的怒气。
“末将无能，但郭将军他一意孤行，主人您如此看重他，我们谁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呀。”
“停下。”方少丰命令道，等到马车停顿住了，掀开帘子，钻出来跳到地上。“你下马。”
“主上！”
“本王亲自去追。”
“主上不可！”周围的将士全部阻拦，依次跪下。
“主上，孔某也以为万万不可。”孔道钦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方少丰嘴角一弯，“连你也拦本王？”
“王爷，在下认为有两个理由您不能去。其一，您刚从虎穴中逃脱，皇上还在气头上，想必不多时就有追兵，您回去可是九死一生。其二，千秋大业，还等您回去主持大局，单单为了一个郭纯，牺牲了这美好的前程，试问是否代价太大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爷放心，孔某自动请缨带郭将军回来。”
方少丰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上马车。
“此事就交与你了，记得一定要带郭纯回来见本王，若带不回他，你也别回来了。”
“孔某遵命。”
郭纯一个人游荡在京城街市之中，纵使人流湍急，但一人一时间竟觉得无处容身，无人相识，也无人牵挂。
抬头望见一处酒楼，就是在这里发现那逃走之人。以前曾经想过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原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混吃混喝的小偷儿，但是，几日相处下来倒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唯有靠着偷盗才能生存吧，这是她的生存法则。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从家中逃出已经数年，出来才发现这柴米油盐何处不是钱的问题，为了一股气才去考了榜眼，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卷入这个漩涡中，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郭纯摊开手苦笑。
没想到惹上命案，叫苦不迭。
乘着皇宫宴会，偷偷将穗子偷回，无意中也在案台上瞥见一个胭脂盒，看起来做工粗糙不像是皇宫之物，那时候也没多想，匆忙离开了，可那胭脂盒的样子一直在自己脑海中晃，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给小爷我上好酒好菜！”酒楼上一个声音传来。
郭纯猛然一惊，觉得这个声音很像她的，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却只见一个人的背影，而那背影显然是一个男子。
郭纯摇摇头，自嘲地笑了，我大概是太过思念她，才会有这个幻觉，可是她如今却在哪里，为何一直找寻不见？
忽而一个鸡腿从楼上坠落，不偏不倚恰巧砸在了郭纯身上，郭纯也没在意，拍打掉身上的油腻，这个场景除了时间以外真的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自己当时下意识就抬头去瞧了，看见的正是那一张脸，但是她却没来的及发现自己。
而如今……
郭纯蹲下去，捡起那块鸡腿，微笑，似乎看见了明希。
原来自己真的很思念她。
“喂，楼下那位公子，为何对着小爷我的鸡腿发呆傻笑呢，莫非您看上我家鸡腿兄弟了？”楼上那个声音说。
郭纯抬头，举起鸡腿想说你要去便拿去，谁稀罕扔在地上的鸡腿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之人吓住了。
那带着笑容，俯身在楼上看着自己的不正是——
“明希怎么是你！”郭纯大喜过望。
“怎么不是我了？”明希用手托着下巴，狡黠地望着楼下街上那条臭鱼，“小公子瞧您仪表堂堂的，揪着鸡腿不放了？”
郭纯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鸡腿，笑道：“我就赖着你的鸡腿了怎么着？”
“你上来，让小爷教训教训！”
“我就上来，看您这位小爷还能怎么教训本公子。”郭纯从容进了店门，从楼梯登上二楼。
等郭纯坐下的时候，明希却突然变得安静了。只见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许久不曾挪开。
“你瘦了。”明希说。
“你也是。”郭纯回答。
明希端茶，替她倒茶，她的侧脸映照太阳的影子，显得分外好看。
郭纯不经意看得有些呆了，慢慢抬手抚上她的脸庞，痴痴的说：“明希，我好想你。”
明希原本端茶的手显然顿了一下，滚热的茶水浇在了郭纯的手臂上，渗透衣衫，想必也烫到了里面的肌肤。
“对不起对不起！”明希急忙帮她擦着，卷开衣袖，赫然一片红色。“我不是故意的。”
郭纯微微一笑，“没事，我不疼，是你泼的茶，我怎么会疼呢。”
“傻瓜。”明希的脸上显出笑容，那样灿烂。“你不是和丰王爷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