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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莫尧撑着头,咬着下唇,“姐姐……”莫睿筠伸出的手一僵,然后她深吸了口气,转身,不带丝毫犹豫的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声音很轻柔,宁莫尧微压着下巴,手指擦过眼泪,稍显通红的眼眶中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肃穆深沉的琴声响彻在半空中,赵镜珂优雅叠着双腿,手持倒着红酒的高脚杯,看着前方弹奏着《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的优雅身影,看着那不停跳动的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咽下一口红酒,眼睛不自觉的眯起,像只餍足的猫儿,然而,她另一只悠闲搭在沙发上的手却紧紧收住了,曲调由缓慢变得急促,由明亮变得悲恸,极显悲凉……
鄢然仰着下巴,手指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键,细柔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更添美感,她睁开了眼睛,也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姐弹得真好。”赵镜珂用与鄢然极近的嗓音说道。“是吗,我如今倒是好久没听你弹过了。”鄢然淡然说着。
“我只练过几年,才不在然姐面前班门弄斧,”赵镜珂哑然一笑,“再说我也没这个心情。”说着视线隐隐扫过鄢然纤柔皓臂上的那只玉镯子。
“后天,莫幽的葬礼我会去一趟。”鄢然莹白的指尖轻轻敲着玉镯,玉镯发出的“叮咛”之音同她冷淡的话音重叠。
赵镜珂唇角翘起,无声一笑,眼眸浮现一道讽刺的光芒……
深夜,月色朦胧,寒气袭人,一切都静的如水一般,白纱窗帘被狂风乱舞,光,斜斜照进来了,一半歪着,床上,那懒散坐着的男人,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了一口,风冷,似乎不及这酒冷,他还没咽下,便大声咳嗽了,酒不停从男人嘴角溢下,从矫健的体魄滑下,滴落。男子突然仰起头,抬手,酒瓶沿一道弧度抛了出去,砸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那一刹那,男子紧闭的双眼,涌出无数泪水——
宁莫尧或许听到了底下弄出的声响,或许没有,她的房门关的紧紧的,连一扇窗户都没开,能照亮屋子的,只有一点点微光,那是摆在宁莫尧面前的一支烛台,那淡淡的光芒,照得宁莫尧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诡谲阴森。
她坐在椅子上,脚下是个黑色的坛子,里面有着灰白灰白的东西,宁莫尧手上还拿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是她母亲珍藏大半辈子的黑白照片,她是从病床上的枕头下发现的。她一手拿着照片,凑在烛台的火舌上,不一会儿就燃了,只烧到一角,宁莫尧就把它塞入了坛子里,让它们融合在一体。
这是个骨灰盒,里面是宁莫尧母亲莫幽的骨灰,莫幽是下午走的,第二天,宁莫尧就火葬了莫幽的遗体,莫幽直到最后也没等到宁莫尧,但宁莫尧却仿佛知道她母亲死后会吩咐她要做什么一样,火是她亲自点燃的,她就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火逐渐吞没了莫幽,直至化为灰烬。
昨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今天,就是名动X市的莫幽的葬礼,宁家的现任主权人宁莫尧,只邀请了X市部分重要人物,X市五巨头,以及后来居上的叶家。葬礼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宁莫尧从上到下一身黑,长发高盘着,青白着脸,不显一丝悲欢,背笔直秀立,抱着骨灰盒,稳稳的向前走着,落后宁莫尧几步的莫睿筠看着,心里一阵摇头,她知道,宁莫尧昨晚一定是睁着眼到天亮。
宁莫尧走得没有半步颤抖,鄢然半垂下眼睫,嘴角不可抑止的勾成讽意,宁莫尧决绝的背影,让她的心一阵阵抽的疼痛,可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来劝宁莫尧呢?她甚至连抱一抱她,都不能!
一路走来,风雨飘飘,都说,人下葬的那天,若是有雨,说明那人的灵魂升入天堂了。该下葬的那一刻,宁莫尧却觉得她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她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坛子,“莫尧,时候到了……”没有人说一句话,还是莫睿筠看不下去,低低说了一句。
宁莫尧抬起头,别过脸,慢慢,慢慢笑了,嘴角只抬起半个弧度,雨水掉在嘴里,涩的。她轻轻把它放入土里,看着一层一层的土将之淹没。宁莫尧弓着身子,嘴唇把双手紧咬着,力道之重,甚至口腔里也弥漫着血腥味,鄢然上前一步,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下葬最终完成,宁莫尧好像没有力气了,缓缓闭上眼睛,睫毛挂着雨珠,如同珍珠一般闪烁,她跪下来,那雨珠随之抖动,蜿蜒而下,犹如泪痕,最后磕了三个响头,宁莫尧不要伞,头也不回走了!
又是三天平静地过来了,这天,宁莫尧正在总公司处理事务,秘书突然接了一个办公室电话给她,宁莫尧接完就把电话摔了,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宁莫尧真真是气得五脏六腑疼,宁君熬怎么敢,怎么敢还在这个这个节骨眼儿闹出点事来,车祸?怎么就不当场就死了?!
一阵心悸,宁莫尧竟觉得头昏眼花,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九、确定心理
“……还好吗?”“医生说了,只是一时气血攻心,不是很严重,养个几天就好了。我听说就前几天,另有一批势力来到了X市。”“嗯,是外国的,”停顿了几秒,“你知道‘暗女神’吗?”“是她!叶莫弦还真有能耐,竟把她招惹了。”微抽了口气。“叶莫弦是个人物,稚龄时就独当一面了,是叶家的佼佼者……”
宁莫尧刚刚意识苏醒,就听到这么一段细细柔柔的谈话,她勉勉强强睁开双眼,撑着身子就要起来,一时的逆光,让宁莫尧有些看不清那两人的模样,眼睛也被刺得一阵眩晕。一双温柔的手伸过来,扶住她的背,在她腰下垫了个枕头,这时宁莫尧的眼睛也适应了光线,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愣了愣,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咳,”莫睿筠手背抵着唇,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我先走了,你们聊。”却没想到,宁莫尧叫住了她,“姐姐等一下,我有些事要和你说。”说完,抬头看向旁边的鄢然,驱赶之意很明显,鄢然垂了一下眸,又很快抬起,“这样,我待会儿再来。”对莫睿筠点头示意了一下,毫不拖泥带水的打开门就走了。
鄢然走后,莫睿筠不等宁莫尧开口,就坐了下来,说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车报废了,人正躺在医院。”宁莫尧嗤笑了一声,“怎么没死呢,这样祸害来祸害去的有意思么?!”莫睿筠叹了口气,手指细细理着宁莫尧略显凌乱的发,“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你啊,太过看重感情了,也太过决绝了,不然的话,今早一听到他出车祸,怎么突然气血攻心了?”
听莫睿筠这么说,宁莫尧竟然没有立马就去反驳,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一双手,这是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颜色白皙,没有一点褶皱,不像她上辈子,一样的修长玉白,掌心却布满了茧,那个时候,她混黑道,经常拿枪,可这一世,别说抢,就是和人打架也少了,她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黑道,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宁莫尧的开口打破了,“姐姐,我一天没吃了,饿了。”莫睿筠自然知道宁莫尧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也就顺着坡儿下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宝马,车身流畅,看着就是雍容华丽,车头,一人扶着双手斜倚着,目光沉定,栗色的秀发迎风而动,她仅低着头,浅色的裙装,底下露出一双修长如玉的美腿,远远望着,简直就是一幅画。莫睿筠下了楼,出了医院门口,就看到这么一道美景,失神只是一下子的事儿,很快,她就回神了,上前一步问道:“你还没走,一直等到现在?”
鄢然点了点头,双手平直的放在身体两侧,撸撸不听话的头发,“我想见她……”莫睿筠听了,也不禁抬起头,逸出一道叹息——
莫睿筠去给宁莫尧买吃的,安静的病房中,宁莫尧一边闲坐着,一边用指节敲着旁边的桌子,夕阳西落,夜幕来临,门也被轻打开了,“来了。”话音未落,宁莫尧一抬头,看见来的人居然是鄢然,眯了眯眼,“怎么是你?”
鄢然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才说道:“她有事,我就来了。小米红枣粥,你趁热喝。”揭开盖子,米香混杂着枣香弥漫在空气里,鄢然指节分明的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喂到宁莫尧嘴边。
宁莫尧下意识的吞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移开了眼神,也就遗落了鄢然唇边不经意的笑意,吃了好几口,宁莫尧偏头,躲过了鄢然的手,“我不吃了,饱了。”
鄢然凝视着宁莫尧,也不尴尬,收回手,就把勺子往自己嘴里送,舌尖细细卷着粥米,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宁莫尧看着,心跳就是一阵加快,她的眸子沉了沉。鄢然吃完,也没用纸巾擦嘴,只是伸出舌密密舔了舔唇瓣,“我刚好饿了。”说着,露出极其绝丽的笑容来,衬着颊边的疤痕,倒有股另类的妖异,宁莫尧发现自己看呆了,心下恼怒,面上更显冷淡,“鄢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总会不明白我的心思吗?”鄢然不轻不重的还了回去,宁莫尧暗道,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宁莫尧也就只看着她冷笑,鄢然看着她一副防范的模样,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我也不想再这么绕下去了,我现在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问你一句,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呢?”看鄢然这么坦诚,态度也是十成十的认真,宁莫尧十指交握,慢慢收紧,“你既然开门见山了,那好,我也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鄢然坐在床边,一只手柔柔的搭在宁莫尧双手上,眼神很沉静,宁莫尧也没有移开双手,径自说道:“第一个:鄢家、宁家还有莫家之间的恩怨怎么算?”不等鄢然回答,宁莫尧又抛下另一个问题,“第二个: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你愿意拿到明面上,向所有人宣告吗?最后一个:局势错综复杂,需要联姻,你是不是会放弃我,选择结婚生子?”
宁莫尧嘲讽一笑:“这些都怎么解决?得了吧,你我都位高权重,利益,关系,纠葛都太多,你愿意一一为我牺牲退缩?!”
“我们都不小了,不是像那些小年轻,说有爱情就行了!这又不是虚幻的童话世界,我们也早过了做梦的年纪了。”
宁莫尧一口气说完,连口气也不喘,似乎老早就想到这些了,鄢然握住宁莫尧的双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郑重:“只要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不能一起解决的呢?何况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宁莫尧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下去,我也不想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鄢然扳过宁莫尧的头,让她和她对望,“你爱不爱我?”声音很低,带着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浓情。“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注定是两条平行线,”宁莫尧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鄢然紧紧抱住宁莫尧,在她耳畔说:“我爱你。”鄢然明显感到自己抱住的身体一震,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对也我有感觉,不管这是不是爱,试试不好吗,给我们一个机会,这些问题,我们一起一个个的解决。”柔和轻软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深情。
鄢然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番话,是在宁莫尧心防最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但她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错过了,猴年马月也可能等不到宁莫尧的应允。
好半天,宁莫尧都没答话,甚至挣脱了鄢然的怀抱,心下很不是滋味,谁知,宁莫尧猛压了过来,眼里写着十足的暴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儿,要是有一天你弃我而去,我绝对把你刮皮割肉,生啖下去,我说到做到!”然后张嘴就在那纤细光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宁莫尧狂傲残酷的气息扑面而来,鄢然不躲反而迎了上去,任由宁莫尧狠狠咬了一口,等到宁莫尧平静下来,松开口的时候,鄢然立刻压了上去,重重地吻着宁莫尧的唇,唇舌交缠着,细细勾着,密密吮吸着,越来越深,然后十指相扣……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赵镜珂手指转着笔,清雅笑道,“然姐也不知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鄢然并不回答她这个,只是淡淡道:“前几天,你的设计图好像在国际上获大奖了。”“是啊!”赵镜珂眼波一转,微嘟起了粉润的唇,“然姐,都不关心我了!”
“我最近有些忙,忙过了就好了。”鄢然摸了摸赵镜珂的头,目光暖暖的。
“那,”赵镜珂眼睛亮亮的,一把扣住了鄢然的手腕,“下个星期天,然姐有时间陪我吗?”鄢然不动声色的挣开,语气略带柔和,“我那天有事,下次。”然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