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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就好。”女子松了一口气。
“好妹妹,这回儿多亏了你,”郑绍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事成了,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盛兴之下的郑绍远并没有注意到郑雪黎笑得有些勉强。
宁莫尧一回到紫雨,在大厅候着她的助理就跟了上来,里面暖气开得很足,电梯里,宁莫尧就将呢子大衣的排扣一一解开,敞着紧身毛衣。出了电梯,宁莫尧随口说道:“江总人呢?”
“江总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一位客人。”
宁莫尧脚步顿了顿,“走,去看看。”
☆、十四、网
宁莫尧敲了敲门,在江宜的“进来”声中,走了进去。
江宜看见是宁莫尧,愣了一愣,才站了起来,宁莫尧并没注意到她,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到那个坐着的身影上,那单单一个背影,就引人遐想,若是正面,又该是怎样呢?
那人回了头,一双惹人怜爱的猫儿眼写满了惊讶,五官精致,仿若玉雕,果真是一副芝兰玉树的绝佳长相,宁莫尧知道,有一个人的脸要是没有受损,就该是这个模样。
她急急忙忙站了起来,不慎打翻了杯子,水溅了一地,她红着一张脸,去捡拾瓷片,还真是娇羞清纯,就像风雨中含苞待放的百合,宁莫尧的心越来越冷,嘴角却一点点勾起,黑亮的眼眸闪着深深笑意。
她牵起赵镜珂的手,柔和道:“好了,会有人来收拾的,你别把手割了。”赵镜珂小声应了一声。
“原来宁总和赵小姐认识,”江宜抚掌笑道,“这真是太好了。”
“怎么?”宁莫尧不明所以,扫了江宜一眼,问道。
“赵小姐是业内有名的形象设计师,我有意聘她,但赵小姐迟迟没有答应,喏,赵小姐既然和我们宁总是旧识,总该相信我们紫雨的信誉吧。”
看赵镜珂还是一副踟蹰的样子,宁莫尧心下冷笑,但面上却是好笑的表情,“我总归是不会卖了你的,这样好了,你再想想,过几天给我答复。”
赵镜珂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她的声音很清越,尾调又柔又缓,很别致。
赵镜珂走了,宁莫尧唇角慢慢恢复原来的曲线,眼眸深处没有一丝缱绻,江宜抬首,意味深长的眸冷不禁撞入宁莫尧冷幽深邃的眼睛里,双方心里竟然都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赵镜珂弯着眼眸,唇边含笑,一路轻快的走出了紫雨,待远远离了紫雨后,她原本噙着的笑逐渐消散,应是轻柔如水的眸子却是覆了一层寒冰,折射出森冷的光芒,清丽幽雅的气质也增添了一抹肃冷气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宇菲渐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知试验了多少次,才终于制出一瓶味道满意的香水,宁宇菲笑了笑,问着一旁的雷彬,“姐姐什么时候会来?”雷彬耸了耸肩,“宁姐?不知道,看她什么时候忙完吧。”
“哦。”宁宇菲的失望表情一览无遗。
“对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张穆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
“每次都这样,好吗。”宁宇菲微红着一张脸,小声道。
“宁姐既然安排你来了,我们当然不能累着你啊。”雷彬口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想着,也顺便好好监视你。
“那好,”宁宇菲点头,收拾好东西,甜甜对他们说着,“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张穆目送着宁宇菲从门口离开,他是十分相信宁莫尧的,既然宁莫尧要他们务必好好看着宁宇菲,当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可看了十天半个月的,宁宇菲也没露出什么马脚,人也是一如既往的羞涩好相处,如果,宁莫尧没想错,那宁宇菲就是一个太会从长计议的人,那得有多深的心机,一切一切都掩藏在那看似天真纯粹的外表下……
张穆想着,想着,就先打了一个寒颤,惹得雷彬疑惑的看向了他,张穆连连摆手,说他没事。
这边,许启贤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宁莫尧把所有事情都交予他打理,自己一心在紫雨呆下去了。许启贤毕竟只是宁莫尧临时找来担负的人,也不从属于宁氏企业,高层很有一些人找他麻烦。
也亏得许启贤自己手段强硬,才应付了过去,他真的觉得宁莫尧要给他涨工资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未老先衰了,话说,安琪这段时间,也被宁莫尧安排在了他身边,不得不说,安琪学了很多,渐渐成长起来,人也变得成熟起来,不再老大前老大后了,也不知宁莫尧哪天回来看见,又会作何想法?
☆、十五、变天(一)
暧昧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相互厮磨着,显露出隐晦的糜烂,郑雪黎浑身不自在的从狭窄的走道中经过,形状秀丽的眉紧紧拧在一起,眼睛视线一直在找些什么。
最前面的坐台,有一个万众瞩目的女子,她穿着的衣服一身黑,一头柔顺长直的黑发披散至腰间,露出的脖颈修长纤细,侧着的一张脸,微垂着的眼睫排扇似的惹人心弦,秀挺的鼻梁下,粉润的唇一张一合……
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即使是在杂乱的人群、环境中,也能一眼望到,每一个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很。
看到她,郑雪黎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赵镜珂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酒,郑雪黎还未开口,她就抬起头,柔柔一笑,迷幻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显得魅惑万分,郑雪黎眨了下眼,只说了个“你”就见赵镜珂伸出手臂,揽着她的肩便走。
七拐八拐的,两个人就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郑雪黎虽出生富贵,但一向严于律己,甚至长这么大,去酒吧夜店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在这里,她感觉十分难受。压低了声音,她说:“到底为什么把我叫来这里,谈话的地方不是有很多吗?”
赵镜珂的脸一半掩于阴影中,浓密长睫下,双目远望,很有冷幽的意味,郑雪黎看得心头一跳,后退了半步,赵镜珂倏的一笑,肩头不住抖动,就连眼睫上也沾染了几滴泪珠,“我只是觉得,这里很符合我们谈话的情境。”
赵镜珂缓缓呼了一口气,又说:“这里,可以看到很多,平常看不到的,有趣事儿~”柔软清丽的调子,却像色彩斑斓的蛇嘶嘶吐着信子,郑雪黎听到心里起了寒颤,她暗骂了声变态。
“对了,我那次说的,你做得怎么样?”
郑雪黎平平淡淡回着:“就同你预料的那样。”
赵镜珂微勾着唇角,眼里一片阴霾“她果然对她还不死心。”
“你,”郑雪黎犹豫了一下,但不知怎么,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这么狠宁莫尧?”
赵镜珂眼里有了一道幽暗的光芒,郑雪黎绝不会认错,那是深深、深深的怨恨恶毒,“不把她生吞活剥,怎泄我心头之恨。”说完,赵镜珂竟挂上了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
冬夜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赵镜珂却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她衣裳单薄,沿着街道走着,她在想着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生活。
她原本该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却自小饱受苦难,没有享受到一天父爱的温暖,又常年受到母亲的毒打,自有意识起,就是穷困潦倒的,更曾要上不起学,读不了书,差点沦落到她母亲的境遇,那时她也不过是个不到十二的半大孩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莫幽,她的母亲对莫幽的感情很复杂,半清醒半模糊之际,喊得最多的,除了那个男人便是莫幽的名字了。
她是恨着他们的,可得知宁莫尧时,浓重的恨愈加拢向了她,明明宁家的一切都该是她的,凭什么宁莫尧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些,她什么都没有,宁莫尧怎么可以要什么有什么。
她嫉恨她,又羡慕她,她一直在谋划,本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当她得知她一向爱慕崇敬的然姐对宁莫尧起了别样的心思,她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差点就功亏一篑了,还好她有了新的布置……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赵镜珂推开门进去,就发现鄢然在等着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姐——”鄢然点头,然后眉头紧皱着,赵镜珂心里就有预感了,果然,“镜珂,我说过很多次了,”近年来,鄢然变得更加冷漠了,嗓音也是淡淡的,“不要再招惹宁莫尧了。”
“宁莫尧不傻,她不会对一个平白无故接近她的人,掉以轻心的,尤其是你跟我还有一层关系。”
“我知道,”赵镜珂还在笑,“然姐,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我,还是担心她?”
“你觉得呢?”鄢然的表情很漠然。
“我不知道,”赵镜珂的声音很轻,“这几年,你总叫我别急,你说你会帮我的,可我从没见到你有安排,我等不及了,只好自己动手了。”
“对了,然姐最近不是查出公司有好几笔账不对吗,最好是别的也仔细排查下。”
“你要夺权?”鄢然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不,”赵镜珂的眼神有些空,“我只是希望,然姐能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况且,和郑家合作的项目也要开动的不是吗?”
“你真是长大了,”鄢然一直深深注视着赵镜珂,“我这段时间不想看到你!”
赵镜珂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怎么做的,晚安,然姐!”
直到赵镜珂回房,鄢然才收回眼神。
鄢然半阖着目,眼神一直变换着,脸色也是莫测的,今晚赵镜珂对她说的那些话,暗示了很多内容,到底哪些是虚是实,她也拿不准,只能确定,赵镜珂下了好几步棋,其中只有一个才是真正的陷阱,只希望宁莫尧千万不要轻敌。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鄢然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拿起它来。
回到房间,赵镜珂坐在梳妆镜前,看见自己一副狰狞的模样,实在谈不上好看,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忍不住把梳妆镜前摆放的东西全掀在了地上,手指死死按着桌角,白皙的手背,青筋凸显。
好半天,赵镜珂才平复下来,她抬头,看着镜子的自己,面上煞白一片,眼角却是绯红的,然后,缓缓勾起笑容,天然纯粹的很……
随着同行竞争越来越激烈,紫雨内部也出台了新政策,捧了几个新人,都是花季雨季的,宁莫尧不太懂这些,就看他们弄着,她多学习一下。
赵镜珂始终没有答应进紫雨,宁莫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她总觉得,从一开始遇见赵镜珂就透着古怪,以赵镜珂的心智,即使宁莫尧演得再真,她也不会不知道宁莫尧在和她虚与委蛇。
要是之前,或许,宁莫尧会很有兴致猜猜,再同赵镜珂耍耍,但现在她没时间,有太多事她要忙了。
这里,不得不提江宜此人,她确实很有手腕,御下很有方,泼辣的厉紫君,好色的江卫,精明的蒋萧桐,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各司其职,所以,紫雨才能在这几年蓬勃发展。
和江宜的这几次试探,宁莫尧也隐隐有一个想法浮在心头,但还没有完全确定。
头快要炸开了,张穆刚醒来时,迷迷糊糊,很不明就里,但很快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立马一嗓子吼了起来,“靠,老子把你们当朋友,你们,你们居然给老子下套,妈的,老子聪明半大辈子,居然被你们这帮人渣算计了!”
“嘿,”其中一个男人,叼起了一支烟,“兄弟,你消腾一点,我们这也是拿人钱财,没办法的事儿啊!”
正说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他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都走了,只剩张穆和这个男人,张穆看着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我和这位先生无冤无仇吧,这位先生何必缠着我不放。”
“呵,”男人轻轻一笑,英俊的面容很让人心动,“我可不是在为难张先生,而是在帮张先生你啊。”
“什么?”张穆冷笑,“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帮忙?”
“张先生仔细想想,这段时间,Y集团亏了多少,再要是昨晚的事揭露了,张先生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男子循循善诱道。
“那宁莫尧一连好几个月都没出现了,要是一来就知道张先生把好些钱都打水漂了,这Y集团可是宁莫尧一手创建起来的,你说,她能让你好过吗?”
张穆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合着这些人是逼着他,要他背叛宁莫尧啊。
男人唇角微微翘起,看着也差不多了,在最后打了一针强心剂,“而且,昨晚的事就这么事发了,宁莫尧一时间也是帮不到你的……张先生,你好好想想吧,我明天再来拜访。”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张穆闭上眼,双手狠狠捏紧成拳,又放开。
好几十页英字文件,看得宁莫尧眼花缭乱,心浮气躁,办公桌上,手机边震边响了起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