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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但是萝勒因为他对脂丛的凉薄态度,实在不想见他,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甚至窃喜,至于嘴上当然说得漂亮:“嗯,专心打仗,勿负亲王厚待。”
这话可说到沅九心坎里了,从以前他就一直觉得萝勒颇识大体、善解人意,每每她的行动更加佐证了沅九的想法,他心情轻快地出去了。萝勒松了口气,重又陷入绵软的被子里,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宵隶亲王是禠国大王的同母弟弟,少年时即分封在禠国东方安阳,受国君示意,一直秣马励兵,伺机吞并安陵国,以对抗青丘国。宵隶亲王宫宵以知人善任著称海内,手下有许多能人异士,而幕僚中更有几位能干的说客,为他网罗天下人才。他的军师司蝉就是这样一个说客,这次他成功策反了一等一沅九,亲王非常高兴,亲自送沅九出征后,召见了司蝉。
军师见到宵隶亲王后,做完表面上的客套,就又开始了一系列的汇报工作。
亲王问完各种事物,对他感叹道:“司蝉,那位黑枪勇士实在令人倾慕,如果能找到他就好了。”
“殿下,恕臣下办事不利,黑枪仅有的消息是一位弩手说出来的,之后他就得急病去逝了,我们连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谁、身高长相都一概不知,在天底下找这么一个人,实在难如登天。不过听说安陵国与我国边境上有一位勇士,可单手伏虎,不如我为殿下找来,如何?”
殿下喜道:“甚好!”
“不知殿下想以什么名目招揽这位壮士?”
殿下想了一想,答道:“如若堪用,就许他做近卫教头如何?”
司蝉一躬身,“殿下英明,臣下这就去办。”
不出二日,司蝉便将伏虎勇士带了回来,那勇士却是个女人,远看高高的个子,眉目如画,穿着一身灰袍,面容说不出的寥落。亲王亲自去迎接,因为手下食客众多,阅人无数,亲王一眼便看出这是货真价实的勇士,心中着实高兴,当即赏了宝刀一口,勇士并不推辞,伸手接过收着。
翌日亲王设宴款待,饭后即在练武场向三百近卫宣布新的教头事宜,不出亲王所料,营中有人不服,一定要比过武才算数。
先有一铁塔般的大汉出列,提枪便刺,灰袍女子并不着急,双臂一开一合,一个起落,就从长枪攻击范围之外到了攻击范围里面,在大汉双臂持枪搠出用力的当口,托着他肘下,双手一抹,大汉整个人就纸鸢 一般飞了起来,跌落在地。
这大汉唤作张耒,素来勇武,虽不是一等好手,但也武艺高强。这一摔之后,又有数人不信铁塔大汉败得如此蹊跷,都要来下场比试。只是斗不到二十招以外便尽皆落败。营中高手被激出了血性,纷纷跃跃欲试准备下场。
萝勒身体刚好,肋下伤口结痂还未脱落,新肉长出来的麻痒感觉让她总想去抓,许多天不曾动弹的关节隐隐有些难受。在屋中闷得难受,就说要去练武场,想好好把手头上那几个把式练上一练。侍女翠云觉得有些不合礼数,但一想萝勒是一等一沅九的夫人,搞不好武功也很高强,随即也就释然,乖乖领路。
到了却发现不但许多人围着,而且其中有几个官阶不低的人。翠云对她说:“夫人,那位紫袍青年便是亲王,亲王很和气的。”
萝勒应了,心想还是不要打扰亲王,便想退出去。哪知有一人走过来,唤道:“夫人请留步,我是幕僚长司蝉,殿下请夫人过去,夫人但来无妨。”
“大人请。”萝勒跟着他走过去,走到亲王左近。
“民女萝勒给殿下请安。”
亲王和气地笑了笑,说道:“萝勒夫人不必多礼,但坐无妨。我听沅九说萝勒夫人也是习武之人,所以想请夫人替我看看我新请的教头如何。”
司蝉在旁解释道:“听说她力能伏虎——”
很快他顿了一下,他发现萝勒夫人并没怎么用心去听。
“脂丛!”萝勒叫得撕心裂肺,叫完她便开始咳,伤口的麻痒钻进肺脏深处,她想去抓,怎么都是徒劳,难受得不得了。
脂丛听见了她的呼唤,扭过头来,见了她,脸色大变:“萝勒,萝勒你们也到了此处?”
脂丛是个直肠子,心思单纯得紧,萝勒自然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点点头,道:“沅九外出打仗,月余才得回来。”
心中想的却反反覆覆只是那几个字“脂丛没有死实在太好了”,以致于从出事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脂丛点点头,不再答话,转头向对手说:“继续吧。”就又接着在场上乒乒乓乓地打起来。
“殿下,脂丛是我姐姐,天下应该少有她的敌手。”
“哦?脂丛先生有如此武艺?”
虽不是夸自己,萝勒心中却也涌起一股骄傲,挺直了脊背答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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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后,她被拖回家了
此番是近卫营的第一勇士何正与脂丛对垒,他拱手对脂丛说:“我的兵刃是王上赐的宝剑,能削金斩玉,非我辱没阁下,只是怕兵刃过利,不好掌握分寸,而致误伤,劝阁下挑一柄兵刃才是。”
“如此我便用枪吧。”她欣然应道,挑了一把梨花枪应战。
她下场挽了个枪花,动作煞是漂亮,那些曾经被她打趴的男人现在都给她叫好鼓掌,这让萝勒有些意外。
枪法说到头只有拿扎拦三招基本招式,两两组合成六式,三三组合成廿蒳式,变化无穷无尽,奥妙万端。其中拿是个回劲儿,枪术大师一拿之力,可以掀起板上的钉子。拦重在卸力,是防御的法子。扎人人都会,平端枪头向前一送,就能扎人个通透。
何正剑法颇为稳健,上来并不急于劈砍,许是宝剑过剩,提前斫下枪头就失了乐趣。
但脂丛的枪舞起来就是狂风,虽然花枪不是大枪的耍法,但脂丛拿惯大枪,精于借力使力,四两拨千斤。因此她手中无论有无兵器、什么兵器,用的也都是大枪的路子,手搭在枪杆子上,眼睛盯着对手的动作,看他下一步如何走,他进、便退,他逃、便追,一来二去几次,花架子耍了不少,大家虽然看得心旷神怡,但也觉得这枪法不过是个假把式,舞起来虎虎生威,伤敌却不足力气。
何正也做如此想,他此时觉得只要控住场上节奏,这女人也不过尔尔,就放心舞起剑来,务求脂丛举枪格挡,断了她的兵刃,叫她出个小丑。
不想正着了脂丛的道,她见剑身刺来,不闪不避,手腕一抖,枪尖搭上宝剑,立刻听到了旧力不济、新力未生的断点,当下腰臂顺次转过,枪尾“铎”地钉在剑身上。何正大骇,刚那一挡看似不经意,却有龙象之力一般,这女人的一扭之力若打在身上,哪里还能有命在。殊不知脂丛最擅借力打力,方才那一扭的微妙在于顺着出剑的方向,用枪尾一拿,等若是何正推、脂丛拉,两大高手合力将剑往一边送,不脱手飞出,已属何正武功非同一般。
一边是何正惊魂甫定,手腕不稳,一边脂丛借这一转之力枪尖又转回来,直扎何正胸口护心镜,何正举剑便挡,脂丛并不与他硬碰,手腕翻了个小角度,枪尖正好抵住剑背,弹了回来。借这一弹之力,脂丛手中花枪又转,枪尾从她身后飞出,点中了何正的手肘,何正整只胳膊一麻,宝剑险些又要脱手,千钧一发之际他顺势跑出三丈远,二人又成对峙局面。
“先生好枪法。”
“何长官且放马过来。”
何正大喝一声,以剑为刀劈了过来,脂丛一直盯着他,看他有所动作,立刻挺枪刺出。
这一刺何只千斤之力,何正本就不欲力克,在途中摆身横旋,剑刃护身,磕一下枪身,防它回收伤人,等剑刃护身一周之后正好顺势斩到脂丛小腿。脂丛暗叫不好,临时压下枪尖,点地腾空,绕枪身转了一圈,此时正又是何正旋身旧力已失,又尚未落地无可借力当口,脂丛毫不客气,脚尖一挑,何正巨大的身躯又继续飞翔,滚了好几滚才又落地。脂丛落地之后跟着向前一跃,正落在何正身边,枪先凝神不发。
何正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抱拳道:“先生武学境界之高,在下心服口服,愿意接受先生的教导。”
“何长官过奖了,何长官方才那一击,战术之巧妙,变招之灵活,亦可以为我师也。”
“哪里哪里……”
二人还要再客套,宵隶亲王拦住了他们:“你们这两个武将怎么尽学起我们这些穷酸的调调。既然已经没意见了,我就请你们喝酒。”
这帮粗人一听有酒,叫得比谁都欢,亲王对萝勒讲:“夫人有伤在身,不宜饮酒,我这次便不邀请夫人,改日一定设宴陪罪。”
“殿下哪的话,只是我姐脂丛心思单纯得紧,你们可不能欺负她,灌她酒,故意看她喝醉闹笑话。”
“这个……好,我答应夫人。”
“殿下的酒宴散之前能不能知会我一声?我好接她回去。”
亲王应允了,吩咐给了军师司蝉,司蝉微微一笑:“萝勒夫人尽管放心。”
萝勒这才告辞。
回屋之后侍女强迫她躺下吃药睡觉,她闭一会儿眼睛,复又睁开来,一会看着桌上的灯,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花,复又觉得烦燥不安,放不下心,又要下地去。
看看天空,却仍旧是蓝汪汪,有着柔和的亮度,太阳没什么要下山的苗头。萝勒披了件衣服坐在院子里,看着墙角的影子,只觉得时间从来没过得过样慢过。
终于有人扣门,侍女引进来一问,正是亲王请萝勒夫人移步城中,接脂丛先生回来。办事的人颇为细致,竟然连马车都准备好了。
车轮碾在石头地面上,辘轳声不断,萝勒心中的焦虑犹如雪后天晴一般,虽然化得一干二净,却仍旧如此惶恐不安。
好在是这种惶恐并没持续太久,萝勒见到脂丛之后,惶恐被心脏剧裂地跳动一下弹开了,别的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唯独记得问她:“脂丛,我是谁?”
看起来毫无异状,只是面颊微红的脂丛忽然绽放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答道:“你是混蛋,沅九又僗的小老婆,我讨厌你……”
萝勒的胸口梗了一下,舌头好像不知怎么地肿了,塞在喉头叫人喘不过气,她拚命鼓动着肺,仿佛一个溺水的人。
脂丛憨厚地笑着:“……不对,我好像又不讨厌你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有你肯理我,那么大的屋子里只有你肯理我。”
她伸手抹了抹萝勒的脸,又拾起袖子擦了擦,最后晕在萝勒怀里。
萝勒很快恢复了镇定,侍女顺从地跟上来,要将脂丛的胳膊搭在肩上掺扶上车,但萝勒拦住她,告诉她不用,之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就将脂丛横抱在怀里。侍女吓了一跳,但重心很快回到“夫人的身体这么乱来要紧么”上来。倒是那些躲在门后的好事兵卒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脂丛先生看起来不很高大,但却并不很瘦弱,没想到这个贵妇一般打扮的少女能这么轻易地把她抱起来,一等一沅九的老婆还真是一等一夫人。
侍女乖巧地坐在车前面,关上了前面的车门。萝勒本是抱着脂丛的,到后来仍是忍不住伏在她胸前哭得很伤心。
脂丛意识不清地醒来,轻轻摸着她的头,模模糊糊地哄了两句,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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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然后,睡了!
回到那个小院,萝勒吩咐侍女打来热水,想来今日她连打那么多场,身上必定难受,索性将她衣服脱个干净。可手一伸出去,萝勒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边奇怪责问自己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可不好意思,一边脸胀得通红,犹犹豫豫伸出手。
在萝勒看来这真的是一具很美丽的身体,她细细替脂丛擦了全身,最后决定一定要擦干净,就还是下了决心分开她的双腿,揩拭了一下。她又想起那个荒唐的白日春梦,梦里她也没抱到脂丛的身体,幻想中的双头秘器一端正是插在这里,另一端放入自己的身体。
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明知道脂丛不会醒来,而自己也只是好奇那里面是有多炽热或者多柔软,但又好像隐隐有只看不见的手拉住她,低声说着如果你执意如此,会有什么将要无法控制。
萝勒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给她穿上自己的中衣,替她盖住被子,想了想,自己也钻了进去,揽住脂丛的腰,好像是自己曾经期盼过的手感。藉着月光,她打量着脂丛的侧脸,一边又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道沅九真是个混蛋,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嫁给我,就算她要月亮我也去摘了哄她开心……
她看累了,躺下来搂紧她的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也学脂丛一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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