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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喜欢我？”
“就是喜欢。”
“喜欢我的身体？”
“没错。”
回答得干净利落，丝毫不引以为意。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似的。
愕然的我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却有一丝失落，她果然是因为我的身体。“我……不喜欢女人。”
突然夕雾牢牢抓住我的肩膀，咄咄逼人地靠了过来。
“不喜欢女人？那为什么会和我做那种事情！”
“当时都喝醉了，女人之间一夜情不算谁吃亏的吧。”不喊痛也没要求她住手，用夹带着怒气的声音说出了违背内心的话语。
“开什么玩笑，你当我是那种人？”
“难道不是吗？我很清楚这是交易。”
丢下一句话，我打开锁走了出去。
“原石！”夕雾呼唤我的声音没了一贯的冷静。心脏一紧缩，我没有回头，不敢再停留多一秒，只怕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
衣服脏了我没心情吃饭，白映也没问什么开车送我回家。
“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我很累，谢谢你白映。”摇头，我不打算让他进家门。
“早点休息，晚安。”和我道别后白映驾车离去。
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我靠着门滑坐下来。
多年以来从来不曾相信过别人，对白映并未全心投入，所以也不会很受伤。却轻易地被夕雾扰乱心情，只是单纯地贪婪她的温柔。
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无私又坚强。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还去抱着希望，相信夕雾对我会有一点点真心，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天真！无法理解和接纳眼前的事实，更害怕一旦扭曲定型，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被无形的沉重压力压迫，我几乎都要奔溃。
呆坐了一晚上，思绪浑浑噩噩。最后感觉到睡意，才蜷缩起身体倒在沙发上便沉沉睡去。
“你没事吧，居然会请我吃饭。”最好的死党对着我始终保持着一贯的高雅微笑。
她看上去是个很漂亮的女大学生，染过的长卷发随意披散下来多了点妩媚的感觉，柔和的外表和她那招牌笑容，加上清纯干净的打扮，很容易就把人心给收买。
没心情欣赏美女，我转眼望向窗外，天气很糟糕，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
“唯一个没有结婚的单身，不找你找谁啊。”
“看在这顿饭上，有什么烦恼就说吧，我就当一次知心姐姐好了。是不是和白映符合了？”
“途羽，我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了。”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途羽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笑了。那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笑容。
“你是攻还是受？”
“喂！这不是关键吧，你怎么就不吃惊呢？”
“很正常啊，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了……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途羽漂亮的眉头皱起，似乎生怕我生气，连忙低头道歉。
“没事，我或许有一点同性恋的倾向——”
“白映怎么办，我知道他回来了。”
“这就是困扰我的地方。那个女人有她的生活，而我有我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途羽用吸管玩弄着玻璃板里的冰块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
“她对你什么想法？”
“说了喜欢我。”
“那就交往呗～”途羽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没有那么随便。”
“发生关系就不随便了？”
“………”
“………”
漫长的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开口：“很想装作没有发生过，当做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但是我逃不脱良心的谴责。”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考虑清楚再去做决定。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祝福你。”途羽带着无奈的叹息说道。
我只能苦笑着说：“谢谢你。”
之后我和途羽便再未提及这件事。只是我的内心始终蕴藏着一种悲伤的颜色，像是遗失了什么一般说不清道不明。
恢复了日常生活，我不再去夕雾的家，也不再做裸模。在白映的公司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做，其实也没有什么繁忙的工作，大多的时候都是空闲的。
我时不时会去关注手机，每当看到未接来电都会紧张和期待，但始终等不到想要等的电话。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如果我和她只是一场闹剧的话，心情反倒沉淀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前几天白映向我求婚，他精心布置的一切让我惊喜。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父母知道后自然是非常乐意的，接下去的日子非常忙碌。白映说婚事所有都交给他来处理，我只要配合拍婚纱照等杂事就好。
看着手里的请帖，写着我和白映的名字，我决定亲手去交给夕雾。
一鼓作气来到熟悉的建筑，按响了门铃，看到开门的夕雾。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她说道：“进来吧。”
“我不进去了，只是想给你东西。”
“进来。”发出命令的口气，夕雾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我十分无奈，只能走进房门，将门关好。在沙发上坐下，夕雾像是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一般懒洋洋地看电视，我却是如坐针毯。
我偷偷打量夕雾，淡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憔悴，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是喜帖吧？”她突然开口问道。
没想到夕雾会开门见山，我心里咯噔了下。
“是的，这个给你。”
从包里拿出喜帖双手交给夕雾，她静静地凝视着我，却不伸手来接。
一阵尴尬后，我将喜帖摆在茶几上。“放在这里，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姻。我先告辞了。”
刚站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拉住了。回过头看到夕雾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感，快到不禁让我怀疑是否看错了。
“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吗？”
“我要结婚了。”这句话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夕雾低下头，视线紧紧盯着我手上的戒指，沉默下来。
寂静在空气中无形地回响缭绕。
“你要结婚了。”自嘲地笑着，夕雾扬起脸重复着我的话。
她还是那么完美，让我找不到丝毫破绽。
“对不起。”
“弄伤了我……只换来一句对不起吗？你竟如此残忍。”
一句话就让我感到一股非常沉重的罪恶感。是的，初经人事的我不懂得如何怜香惜玉，留着一手指甲将她弄伤了，要不是途羽告诉我还不知道。
“你该不该补偿我呢。”
“什么补偿？”
虽然和她交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只求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一分心力。
“让我画最后一张画吧。”夕雾淡淡地说着，笑的温柔。
什么，也就是说要在她面前再一次赤身裸体？
“如果你答应，我就原谅你。”
“好的。”
我点头答应了，这点程度的事情能够做到。
跟着夕雾走过大厅，沿着正前方的一条短廊，来到尽头深处的一间房间。打开门映入眼帘熟悉的画面令我吓了一跳。
那不正是我在16岁被学姐所画下来的画吗？！
走到画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第一次看到油画的完成稿。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一个想法，这张图为什么会在夕雾手里？
“在外国的时候，一看到这幅画就一见钟情，当时就毫不犹豫地就买了下来。”
夕雾走到我的身边接着说道：“所以我很早就‘认识’你了。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相处下来觉得我们很像，有着相似的寂寞。”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声音颤抖，天呐，这是我的声音吗？
“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主要还是怕吓到你。可惜事与愿违，人算不如天算。”
夕雾失落的表情，看得我胸口隐隐作痛，呼吸变得又短又急促。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行，要忍住。
“我们快点开始吧。”转过身背对着夕雾，我缓缓脱去身上的衣服，顺便拭去眼角的泪滴。
这样沉重的感情令我震撼，但我承受不了。
且不说都是同性，不管结局如何我已不愿再重蹈覆辙。
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当从未发生过，或者这样对谁都好。
这我懂。现在我就有很深刻的领会。
可是——可是。
这异常强烈想哭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中，想死的心都有了。错别字懒得改了。。。
☆、第6章
婚姻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为了能得到对方一生一世的承诺。而对我来说只是一项人生规划。
曾觉得我一生中未遇见至爱，婚姻会离自己很远，谁知竟会近在眼前。突然有些害怕了，心里负担和压力与日俱增。开始质疑和惶恐不安。但用婚姻来纠正所犯下的错误，这不应该算是逃避吧？
今天是最后一次工作，我和夕雾的合作关系就此结束。我应该彻底死心，不能在对她抱持幻想，也不能给她留有希望的余地。心情为何和以往截然不同？本以为会松口气的，但是这莫名压抑且辛酸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或许是夕雾的体贴，出于对她的愧疚之情。亦或许是我不舍得这段暧昧的关系吧。
夕雾眼里已经没有了温度，和当初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清冷。我不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会对人如此保持距离。
“夕雾。”忍不住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嗯？”
“那天，你会来的吧？”
夕雾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向我露出微笑。这个笑容看来无奈又苦涩，但是她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就像隐藏起内心的想法，让我捉摸不透。
“你希望我来破坏，还是成全？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而结婚，那我会离开，不会给你压力。”
我低下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虽然不能给你承诺。但是那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后悔，也不是因为喝醉……”
“夕雾，你这是何苦，我们都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如果中国不能结婚，你和我出国去好了。”
看着夕雾严肃的神色，我不单被她的话给惊愕，甚至哑口无言。最终只能苦笑着摇头。
或许她从小在外国成长的关系，比起我来说更为自由开明。夕雾也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大小姐，她不懂，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太多的东西都放不下，家人朋友的牵绊。哪天如果夕雾对我失去了兴趣，和白映以前一样将我抛弃，那就彻底一无所有。这正是我所担心害怕的。
况且我和她不一样，从小对人缺乏信任，也一直徘徊在道德伦理的边缘，活在地狱的水深火热之中，渴望的是能够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人。受够了，已经不想再受苦了。
“快点开始吧。”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说着，没有错过夕雾紧抿嘴唇的样子，我选择了无视。
“今天不用脱，我想画一张不一样的。把这个换上。”
夕雾丢给我了一件黑色的小礼服，我虽然有些纳闷，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打算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就在这里换。”
我想起身体已经被她看了不能再看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于是咬咬牙转过身当着她的面前换上了衣服，始终能感觉到身后那灼热的视线，烫得生疼。
穿上之后才发现特别合身，仿佛就像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她知道我适合黑色，虽然我的心里更渴望白色。
“很适合。”夕雾走了过来帮我将长发理顺，她突然扬起一丝笑意。“知道吗，我最爱的是你这头长发。非常迷人。”
“我很普通，比我美的人多得是了。”就好比她。
近距离感觉到夕雾身上甜美的气息让我有些慌神，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唉，你是真迟钝还是傻？居然都没发现自己的魅力。就像是夜色中的精灵，吸引着无数男人的目光，又像是一个妖精诱惑着别人去犯罪……”
“那是你高估我了。”继续退一步。我顶多是一颗原石，并不是他们眼中所说的发光体，所以说他们画家的眼光真是奇怪。
我一边如此心想一边抬起视线。意外的是，夕雾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的确是高估了。”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开，我一头雾水。
之后的时间就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让夕雾画画，和平时不一样的氛围，摆出什么姿势和表情都是按照夕雾所说的样子，或许走文艺风格只会让我觉得别扭。
好不容易熬到她画好了草稿，我走到她的身边。她立即用手护住画板。“先别看，还没有画完。”
“要多久？”
“可以了，钱放在桌子上。”
“啊？哦，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