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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宫七年(gl)-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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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妃此刻背对着门这边侧身躺着,呼吸转为匀称,似乎已再次入睡。
  苏靖无声地走到床边,盯了一会,见她睡得挺沉,安下心来从床边的抽屉找起。
  刚翻完,就听见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心下一警惕,以为明殊突然醒过来了,霎时急退几步准备跳窗逃走。身子贴到墙边,再一定睛,才觉察到不过是明殊的梦呓。
  苏靖长舒一口气,要是被这个女人抓到现形,不知道要出多少事,连其他人都要跟着遭殃。
  床上的明殊在她舒气的时候动了动,头往床外倾偏,双目依旧紧闭,两颊绯红。
  闭上眼睛熟睡的她,没有了白日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残酷纯真的笑容的女子,在烛火下看去也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柔韧少女,连素日盛气凌人的气场也蜷缩到小小一团。
  恍惚间,与那日夜里月光下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决裂之至,又孤独之至。让人只觉终有一日一旦一把火焰开尽,便会只剩下空壳一具,自燃自灭,化作血红色的灰烬随风逝去。
  苏靖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为什么会想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的目光忽的闪烁了一下。
  明殊的脸,红得很不正常,就跟被火烤过一样。
  苏靖眉头越拧越紧,唾骂了一口自己多管闲事,终于走过去把手放到了明殊的额头上,脸色一沉。
  这种温度,烧得好厉害,绝对不是一时半会了,她自己都完全不知道吗,刚才居然还那么神气活现地骂人!
  苏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探脉,脸色越发不善。再这么下去,人绝对会被烧坏。
  而明殊被她这么一折腾,赫然还昏昏沉沉地睡着。想来是刚才被噩梦惊醒,又是扔椅子又是骂人,伤了精气。
  苏靖坐到明殊的床边,想先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刚一动,她的手就顿在了空中。
  床上鸳鸯戏水的褥子上满是湿润润一滩水滞,印在红色的锦缎上,深如血。
  珍珠般的泪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不断从明殊紧闭的纤密的睫毛下溢出,顺着烧得绯红的消瘦面颊汇成明亮耀眼的动人水流,淌到苏靖的腿侧。
  “求求你…”她的眉稍聚起,口中发出哀婉的呢喃。
  “求你…”明殊似乎感受到身旁有热源,试探着把身体挪了挪,伸出手小小地拽住了苏靖的衣角,泪水淌得更加汹涌,声音脆弱得一触即碎一般。
  苏靖略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直到她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
  “求求你,不要离开…”明殊在梦中颤抖着祈求,抓住苏靖的手惊慌地抖动,似乎极力想抓住更多的东西,却又不敢逾越分毫。
  苏靖的心忽然一下释然,又有些轻微的刺闷。
  她为什么又要那么拼命地逞强。
  明殊身体似乎冷得发抖,低低的呻吟着,口中的词汇开始变得含混不清。但苏靖依稀听来还是翻来覆去那么几个字。
  求求你。
  不要离开。
  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
  苏靖伏□,凝视着明殊不停歇的泪水,像一条奔流不息找不到尽头的绝望彻底的清澈小溪。她额头滚烫,身体却是冰冷的,让人有极力去温暖的欲望。
  苏靖慢慢张开手,缓慢而用力地环抱住那不住战栗的身躯,下巴轻轻地抵住明殊的头顶。
  烛火一点一点的变低,最后蜡烛燃尽,火光猝尔熄灭。
  屋子里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听见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和一个人渐渐低下去的呓语。
  苏靖自己都不知道维持一个姿势抱了明殊多久,只知道明殊的身体镇定下来,她才松开了手。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弯得过久有点酸的腰。
  苏靖站起身后再次伸手探了探明殊的额头,温度低下去不少,看来自己的真气输送还是有一点效果。
  差不多也该走了,她耗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再过一会天就亮了,她还要去其他房间打探一下。
  把明殊的手从自己的衣角上扯开,用被子盖好后,苏靖转身。
  “站住!”清泠泠的声音在身后森然响起。
  苏靖叹息,转回身来,正对上黑暗中那双冰冷荒凉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殊问道,从床上坐起来。
  她声音沉下来,不再带一丝平时的笑意,“闯入照玉宫是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19、第十八章 复活之人 。。。 
 
 
  ,本宫劝你今天晚上回去想好个死法,明天若是本宫听着有趣,说不准就按照你说的办也说不准。”
  苏靖看了她一会,“娘娘,您发烧了。”
  明殊显然怔了怔,接着在床上冷笑出声,“哦?那这关你什么事?”
  苏靖摇头,“不关苏靖的事,苏靖只是提醒娘娘一声。”
  “你滚吧,这件事本宫忙着睡觉,就不跟你计较了。”明殊沉默半晌,淡淡道,躺□就直接睡下。
  “那苏靖告辞。”苏靖行了一礼,退出明殊的寝宫,顺手带上了门。
  她原路返回,从同样一面墙上再次翻过,回望了一眼那美丽高绝的宫殿。
  那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强大,个自己的周围筑起一座高不可攀名为阴狠绝烈的墙,只是想挡住最里面的脆弱。
  可如今,由于高墙筑得太久,以至于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的与真实的骨肉长在了一起,筋脉相连,再也无法彻底分离。
  明殊也绝对不会允许有谁妄图做这种事情,因为一旦撕开那面墙,必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时,她会痛到生不如死。
  她那么小心翼翼保护的最后柔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捅破出来。
  包括自己。
  苏靖看天,明月之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在那样的寂静深夜,以她的耳力,可以轻易分辨出沉睡之人和清醒之人的呼吸声的不同之处。
  何况,若是明殊那时真正是依旧还在半昏迷间熟睡,她怎么忍心扳开她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指。
  就算是明殊,也会是贪念一时安心的吧。
  苏靖一步一步沿着小路往前走,苦笑,可是连自己都是未知的,无论前方还是过往,怎么可能让别人安心呢?
  还有,那页纸除了明殊那里,还可能在哪里呢?
  陷害明殊和杀言午的真凶?或者言午自己?
  她感到有点乱,无论是自己的记忆,还是菀蘅这件事,都无所适从,而他们冥冥之中似乎还有无限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抓虫不到位,算了,原谅在下。




20

20、第十九章 是人不归 。。。 
 
 
  苏靖站到石府的大门前,沉默良久,闭上眼,眼前从漆黑里浮起明殊的脸,不断变化着的,时而清冷,时而天真,时而残酷,时而无助的脸。
  然后是菀蘅,歪着脑袋笑得如春光般明媚的菀蘅。
  她伸出手,却一个人也抓不到。
  苏靖叩响了大门。
  一个仆役打扮模样的男人拉开门,疑道,“请问您找谁?”
  “我找石将军,请你通传他,我是苏靖。”苏靖撑在门上不客气地道。
  “是,您稍等。”那个仆役见她穿戴不凡,不敢怠慢,急忙回禀。
  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迅速在门口出现的石显脸上微怒,一把拉过苏靖扯进门内,一脚踢上了门,低吼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不得?”苏靖挑眼扬眉,笑着问道。
  “跟我进来!”石显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上次的书房,关上门,“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这是你在光天化日之下随便可以来的地方?为什么不等到入夜?”
  “我知道。”苏靖轻笑。
  “知道你过来干什么,该给你的我都给你了,我确定我没办法再帮上其他的忙。”石显转过身背对她。
  苏靖低笑,“不,有一样你一定可以给我。”
  石显一怔,听出了她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才扭头皱眉道,“那个不重要。”
  苏靖挑眉,抽出一张凳子坐下,“石将军,你一直说,你不认识我,可是实际上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我的前世交情说不准还不浅。一开始我的确不在意,所以也没有纠结于此事,可是现在,由不得我不在意了。那你为何非要隐瞒不可呢。你又是凭什么鉴定别人的记忆不重要?难道你连曾经认识我都不敢承认?”
  石显的手扣紧桌子边沿,不再言语。
  苏靖抬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抬眼道,“或许对于你来说,这不算什么隐瞒,我也清楚你有难言之隐,我其实也觉得自己想起来更好一些。可是,菀蘅目前的情况岌岌可危,我无法想象除了被我牵连的缘故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内侍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百姓女儿并且煞费苦心地带走她。而牵连她的,也必然不是什么吉陵镇的猎女洪双喜,只能是曾经的苏惘然,你说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石显冷冷地开口。
  “石将军,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虽然你隐瞒或许是为我好。”
  “石显,我知道,我们一定认识,我虽然不会是你的妻子,可是一定是你的朋友。其实,就算现在,你救了菀蘅,我也是拿你当朋友看待的。”苏靖望着他,慢慢说道。
  石显扣住桌子的手越发用力,眼眸低垂,依旧不言。
  “那天,我看到了,你和谢蔺在乾阳殿中密谈。”苏靖叹道。
  石显的眼光狠狠隐晦下去,嘴唇紧抿。
  “他说,”苏靖其实有点犹豫,但是在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她顾忌了,“一个死了三年的人,为什么还可以重现于人世。”
  她有意强调了“死了”二字,目光放得悠长。
  “我虽然没有记忆,可是我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伤痕纵横,白骨毕露,全部是利器所伤,一个普通的人,不会有这种遭遇不是吗…”
  “够了!”石显闭上眼,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
  硥的一声整个雕花楠木桌子四分五裂,碎木乱溅!
  鲜血从被石显割伤的口子中飚溅而出,在手上纵横流淌。他抬起头逼视着苏靖,眸中一片风雨。
  “你知道有什么用!我告诉你的,那是你自己的记忆吗!”石显吼道,一脚踢开跌倒在地上的半边桌子!“为什么只有你!为什么只有你!你问我凭什么你的记忆不重要,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忘记你的过去!”
  “石显…”苏靖愕然站起身,望着陡然暴怒的石显。她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知道又怎样!皇上说的没有错,你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了!你不可能回去的,况且就算你能回去又怎样!再领略一次被舍命相护的人背叛的好滋味!”
  石显拂袖把台上的瓶瓶罐罐统统扫到地上,嘶声道,“苏惘然,为什么只有你可以为别人那么拼命!为什么只有你承受了那么重的背叛之后,还可以笑着替别人把后续安排好,再从容赴死!为什么你可以简简单单一句失忆就把所有的苦痛忘掉,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你以为你是圣人啊!”石显的声音嘶破,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苏靖心头一震,听出他原本就毁损严重的喉咙再次被震伤,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退出一步避开苏靖的动作,声音低了下来,扯动嘴角,努力勾出一抹低笑,“苏靖,你说的没错,我认识你,不过不是现在的苏靖,而是曾经的苏惘然。其实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不是以前那个人了。我当年认识的苏惘然意气风发,随心所欲,杀人于千里之外,救人于水火之中,重情重义,但除去重要的人,什么都不会在乎什么都不会顾忌。现在的你尽管仍旧随性不羁,却带着束缚和压抑,我不懂,为什么仅仅是失忆,就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石显顿了顿,“你说想知道,我凭什么鉴定你的记忆不重要。我当然没有这个资格,只是因为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你本人。”
  “我本人?”苏靖霍然握紧拳。
  石显笑容怅然,“是的,是你,当年就是你亲自交待,如果你还活着,你一定会忘记一切。如果再次见到你,就视作路人,再也不要提当年之事。”
  石显记忆中的苏惘然在说这句话时,依然是平时淡然轻松的模样。可是,再轻松的表情,也遮不住那深深浅浅的满身血迹下颓败的脸色,和疲惫无神的双眼。
  她在这句话后,似乎还有一句。
  石显,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石显拭去嘴角的血迹,凝眸注视着愣在当场的苏靖。
  苏靖盯着自己的手,是自己的决定?苏惘然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
  那么,自己应该再去推翻吗?
  其实,连她的内心,也是不支持她强行唤醒过去的。
  什么意气风发,什么随心所欲,她无所谓,记不得就是记不得,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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