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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上一次,床上的都是泪水。这一次,帐子与地上床上,都是她生生吐出的血。
“明殊。”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
床上的红衣女子睫毛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明殊,别睡了。”苏靖微笑着坐在她身边,拭去她额间细细的汗水,脸上的血污。
明殊的眼睑再度颤抖了一下,终是慢慢挣扎着睁开了。“苏靖?”
“恩。”
明殊抬起眼望着她,眼睛里的神色说不明道不清,目光却一直不愿意离开。半晌才沉了嗓子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这个傻姑娘。”苏靖摸着她的头,声音很轻。
“我不想你来的。”明殊的声音很低,眼睛里的颜色似乎比往日淡了不少,“太医说,鸩酒无解,他救不了我了。”
“我知道。”
“既然你来了,就陪我一会吧。”每多说一句话,那双偶尔有着血色的眼睛就愈发淡去了光彩。
“好。”
夜风清扬,她轻轻抱起她,坐在照玉宫的屋顶上。
血一样颜色的红衣,在月光中展动。
“苏靖,你说我是不是个疯子?”
“不是的,你很好。”
“苏靖,如果有来生,我想出生在一个父严母慈的家庭,跟所有的人一样。”
“一定会的。”
“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看着母亲逃走,父亲死去,而是在闺房里学着每一个女孩子必须要学的规矩,略带着期待地等着家里为我觅一个良人?”
“恩,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会学得极好。”
“然后,我不会入宫,也不会变成这般狠戾疯癫的性子。”
“恩。”
“然后,会不会在偶然之间,某一场花灯会上遇到了你?”
“会的,我会一眼在人群中看见最美的你。”
“接着我们会相识再慢慢相知对吗,不再有猜忌与刑法,不再有他人操纵的勾心斗角。”
“对。”
“苏靖,如果到了那个来生,你生做男人,用大红花轿来娶我好不好?”
良久。
都没有了回答。
果然,这个终究是不可以奢望的。不过,已经够了。还可以遇到她,就够了。
明殊缓缓闭上眼睛,她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溢出了眼眶,并顺着她的脸流进了那个人扶着她脑袋的手指之间。
风忽然间就大了。
耳侧传来温热的气息。
“明殊,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实在是太过于长了,来世也必然太久远,苏靖不想等。”
所以不若今生。
话音的最后一字尚未落下,两片微薄的凉意便轻触在了明殊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变男人娶我”那一句话,咳咳,若有雷同,算我抄袭。
来源于某一篇言情文,也是产生了恶趣味的触动点,表妹仅仅是个配角,将军与表妹因为性别最后没有在一起,表妹留下了来生你要娶我之后从此与她苦苦等待了十几年期待了十几年的将军阴阳两隔。
也许那样才能打动人心。
可是,还是好想给她们补出一个不那么惨痛的结局。可是我又不是作者,只能留在自己文里自(会河蟹吗)慰了。
56
56、第五十五章 只求今生(第一更) 。。。
明殊仿佛层层下坠到黑暗深处的意识被唇间那一抹冰凉激得狠狠一颤,硬生生又被拔了起来,她缓缓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逐渐放大的脸,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靖,你刚刚…”
苏靖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捂住明殊的眼睛,将自己的头埋到明殊的脖子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抱住明殊的后背,慢慢的一点一点地从脖子根上往她脸上吻去,最后移开手吻上了她紧闭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舔干了她眼角的泪水,语音喃呢,“明殊,你说,这一辈子我都够嫌弃他太长的了,你什么舍得让我等下一辈子。”
明殊喉间一动,没有开口接着说下去,眼睛依然闭着,身子却颤抖得越发厉害。
“你若是下一辈子还想遇到我,我来找你就是了又有何妨。可是,今生的事还要今生毕,不然,我该多遗憾啊。”
苏靖的手指在明殊的脸上划着圈圈,“其实,今天下午,你不是问我有什么话想告诉你吗?你现在可还想知道?”
明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身体异常僵硬。
苏靖拍了拍她的背,闭上眼,就看到明殊的一幕又一幕从眼前掠过,最后停在了最初的那一架秋千之上,“我想说,明殊,也许这一次失忆,就是为了让我遇上你。你说得对,我是个薄情寡欲的人,因为寡欲所以薄情,对谁都一样是因为对谁都没有心,可是我这一次却一不小心就对你有了非分之想,还差点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苏靖…”明殊一怔,尽管全身都像被撕裂了一般剧痛,可是她还是听清楚了苏靖的话,可反而更觉痛得厉害却又只觉从来没过的高兴,终于低低呻吟出来,泪水一直往下掉,抓住苏靖双臂的指甲深深掐进苏靖胳膊的肉里面,却无法抑制地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名字,“苏靖…苏靖…苏靖…”
“我在。”
“苏靖,够了,我满足了。”明殊的嗓子哑得完全走了调,开口就是一口血又一口的血,染得青白的双唇跟涂了胭脂一样鲜红湿润。她睁开眼对着苏靖笑,被泪水和血水洗过的眼睛里几乎通透得没有了任何颜色,纯粹得倒影出夜空里水银般的月光在眸中流转,亮得惊人,声音微弱得像是在笑又像在哭,连字都无法咬清楚,“我满足了…苏靖…苏靖…我满足了…苏靖…”
“你不是还要嫁给我吗?”苏靖揽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蜻蜓点水一样啄了一下她的双唇,舌尖微微打了个转就把唇齿间的血吸了个干净,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可是,苏靖,我要死了啊。”明殊死死地抓住苏靖的袖子摇头,她其实知道,自己心里好不甘心。
苏靖忍不住又啄了她一口,叹气,“谁说你要死了?就算无人可救,我也要救你。”
明殊有些发愣。
“我说过,我会救你,我说话可曾不算话过?”苏靖望着她,微微笑道,“所以,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可能有除了老死之外的第二种死法。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明殊突然就觉得心口之间烫得紧,像是什么煮沸了一样,不由得就点了头,“我信,我都信。”
苏靖握住她的手,按在她的心口上,“你看,我刚刚把你的毒都逼到胸口这个位置上来了,现在只要引导出来就好。”
“什么时候…”明殊话刚刚一出口,就反应了过来,方才苏靖一直抱着她,拍她捏她,还吻她,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点的方式…况且御医说了,就算把毒血吐出来也没有用。”
“我当然知道吐血没有用,毒没法跟着你的血一起出来,除非你把全身的血抽干。”苏靖看着她,抚摸着明殊苍白的脸颊。
红色的衣裙和鲜血和雪一样白的肌肤和月光,怀里的人透出一种濒临死亡的绝美。
苏靖喉间又溢出一丝叹息,正要低头,这异样的惨白鲜红突然像无限扩大似的映得她眼睛一花,忽然间像有一条肥硕扭曲的虫子硬钻入颅骨拱进了后脑,一瞬便头疼得要炸开一样。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破冰一样往上涌,纷乱的场景和零碎的片段顿时撑得她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手臂受力处一软,差点抱不稳明殊。
苏靖长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抱紧了明殊,直接就从天窗滚进了烛火通明的照玉宫内,把明殊压倒在床上。
“明殊,别怕,你不会死的,只要我在,你就要好好活下去。”苏靖微微稳了一下心神,凝视着明殊的眼睛,稍稍安定了下来。自己自从上次在掖宫受刑之后恢复了一小截记忆,就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是这次居然干扰到了自己的主观行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意志力下降了。
明殊看着苏靖黑得深邃的眼睛,下意识想要开口,唇间却猛然被什么堵住了。
她惊怔地等着苏靖陡然放大近在咫尺的脸,才将将呜了一声紧抿的双唇就被一条柔软濡湿的舌头拗开,直接势如破竹地抵开了她的牙齿,缠绕着自己的舌头滑进了自己的口腔,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温度。
明殊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推开面前这个人。
苏靖纤长灵巧的手指微微屈起,用指节顺着明殊的背脊骨轻轻一划,明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顿时就软了下去,被苏靖托在臂弯里。
苏靖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在明殊的床上,轻吻着明殊,慢慢地搅动着自己的舌头,在滚烫的口腔内壁打着圈和对方的舌头纠缠起来,像一条小蛇,从明殊唇边一直摩挲到舌尖,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开始一步一步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和节奏画着纹路,顺着明殊饱满水光的嘴唇吮吸起来,把水滞和唾沫以及血都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明殊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松,只感到一向体温偏低的苏靖的手臂都跟着烫了起来。
听见那人喉头滚动的声音,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蓦然滚烫得难受,烫得全身毒性发作的痛苦好像都涌到了前胸这一团,而且还在继续拼命往上挤,手指便越发用力地死死扣紧了苏靖的背,把自己贴了上去,舌头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跟着苏靖的节奏游走追逐起来,搅动而出的黏腻也被苏靖灵活的舌尖一卷一并吞咽了下去。
口腔里的撕缠让明殊大脑也跟着发热到晕乎,几乎连痛觉都麻木了。
苏靖一面挑逗着明殊柔软而羞涩舌头,一面一分一分的吮吸她的唇,她的齿,她的口腔,按在明殊背脊之间的手指也烫得越来越厉害,简直可以让她的骨头都燃烧起来。
明殊迷迷糊糊意识不清地抱着苏靖,用自己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胸口,朦胧中感到胸口那一团火热在慢慢分解分流,化作无数小溪顺着喉管上汇,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口上,腥甜的味道堵得她泛呕,瞬间压迫到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霎,低低地呜咽起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盯向苏靖。
苏靖却毫不犹豫地往她背上用力一拍,这边一吸,便有大团的什么东西被她咽了下去。
她微微一笑,又舔了舔明殊的唇,才抬起了上身放开了明殊。
明殊一摸胸口,还疼,却不是毒性发作的疼法,只是有什么被生生抽离的疼,她豁然一下就坐了起来,抖索着看着苏靖说不出话,脸色却比毒发时看起来还要骇人。
苏靖深呼吸了一圈,从明殊的身上爬起来,坐到床沿边上,摸了摸明殊的头,“好了,没事了,就是你身体被耗得有点狠,得多调养一下。”
“你把毒吸到你自己体内了?”明殊直愣愣地问道,原本还发热的手只松开了苏靖一会就变得冰冷。
“那毒吐不出来又化解不了,只能想办法转移,若不是这样,那毒断然拔不出来。”苏靖握住她的手,安抚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我没事,死不了,也压得住,我保证以后照样活蹦乱跳的。”
明殊摇头,声音无力之至,“你还说我傻?你这是在干什么混账事情?谁要你给我吸毒了。”
苏靖看着她惨白着脸,不由得心疼得有些后悔,当时头疼得分散了注意力,一时半会只记得先救人又不敢点晕明殊怕人失去了意识那毒吸不干净留到后来徒生折磨,思虑终究是不周详,导致她如此担心。她伸手把明殊揽到自己怀里,低着头看她,“明殊,我可不傻。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的身体经打经摔的,这点毒奈何不了我,你不要这个样子。”
“就算不会毒死你,毒还是会发作的对吧?”明殊扬起脸固执地问下去。
苏靖一愣,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实话吞了下去,转口笑道,“怎么可能,我都说了压得住的,自然是不会发作。”
“你骗我。”明殊立刻就打断了她,瞳仁里蹦出了血色。
“我没骗你。”苏靖心下一惊,她不知道明殊为什么这么肯定,可是还是赶紧否定了回去,“真的不会。况且你也知道的不是么,痛什么的对于我来说其实无所谓,无论怎么程度的伤痛我都能扛得下来,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思维和行动。”
“可是你还是会痛的对吗,就算你是个怪物,你也是会痛的对吗。”明殊望着她,血光潋滟里带着一些苏靖看不懂的叹息和愤怒,“有些方面,你还真是迟钝得让人难过。不怕痛算什么,又不是不会又不是感知不到,你不要用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好不好。”
苏靖被她的愤怒直接扎到了心口里面,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质疑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