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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阳跟在龙九的身后,问:“你到底从哪里来?神族?到这里来做什么?”
龙九没作声,但周身寒气更盛,且布上一层阴郁。
天空,便如龙九的脸色气息般暗沉沉的,飘下鹅毛大雪。
龙九进屋后,坐到厅中正位上,一如既往地端庄霸气,但却稳如雕塑般,连发丝也未见动一根。
季华阳一向气势十足,面对此刻的龙九也自觉矮上几分。她站在厅中,看着龙九,说道:“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的气质、气息以及举手投足便让天际风云变幻的能力都说明你来自一个我们不了解的强大世界。龙九,你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但我希望你俯首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它原本的井然有序,各方各界都相平衡平静,我希望你不要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美好,毁了这个世界,你有毁掉这个世界上的能力。”
她有,她当然有。龙神界都因为她的出世而使各种矛盾集中在一起爆发,毁了。龙九搁在腿上的曲指握拳,神情一片木然。她的父亲没了,龙神界只剩下一座孤伶伶的宫殿残余矗立。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可以在这里立足,但她不该存在地这里。她是龙神,是未来的宇宙天地的至尊,她的天地在龙神界、位于宇宙力量顶端的某处。但她不想去那地方,她不想去那片天地,她甚至不想去追究那份根由。龙族的记忆、能量是一代一代延续传承的,而她因为那次被陨石撞头或是母亲发起的那场屠族风波导致她遗忘了那些得自先辈遗传下来的记忆,遗忘了她就不想再去想起,有些东西忘记更好。龙九缓启珠唇,一字一字地说:“我看中这里,偏要留在这里,住在这里,你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你!”季华阳气愤地盯着她,眸子里一片怒焰,喝斥道:“无赖!”
一声“无赖”,却让龙九原本冰寒的脸上忽如春风刮过,笑得轻柔娇艳,她笑问:“我就无赖了,你能奈我何?”
季华阳的呼吸一窒,怦然心动,胸腔间划过一丝电流。那略带孩子气的口吻,纯真带着调皮的笑颜,绝美的容貌,端华无双的气质,揉和在一起,便是天地山河也为之失色。她看着龙九,瞬间失神。这条祸乱世间的孽龙竟然有这样美绝寰宇的一面。
看痴了?龙九看着季华阳狡黠地眨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人还真有趣,明明讨厌自己得紧,怎么这会儿又看入迷了呢?这人类呐,还真是个矛盾的物种。
片刻过后,季华阳回过神,不自在地移开眼,她居然让条孽龙畜生的表象迷了眼,干脆戳瞎双眼算了。
龙九没用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季华阳在心里骂她畜生,只看到季华阳那一脸懊恼自责的样子就觉好玩。怎么这会儿又恼上了呀?这人还真有趣,一会儿一个心思。
“季华阳”龙九出声唤她。
季华阳回头看向龙九,板着脸问:“何事?”再看到龙九这张清丽绝伦美丽无双的脸,顿觉无比刺眼。祸患。
“你们人类,你,挺有趣。”龙九说罢,起身,笑着将手负于身后,又要出门。
有趣?“你去哪?”又要出去招惹事端?季华阳急忙喊住她。
龙九傲然回身,说道:“我去哪无需向你请示告备。”
季华阳的心思一动,说:“我想缝个球,你帮我挑点料子,有时间吗?”她今天看到这条孽龙拿着那几个孩子的球在手里把玩不肯撒手,估计是喜欢。
龙九略微沉吟,面无表情地答句:“好。”她即又问:“你想缝什么样的球?会做针线吗?”
“你不是说宇宙天地间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吗?还需要问我?”季华阳拿龙九之话的大话噎她。
龙九轻飘飘地扫她一眼,懒得因这点小事和季华阳起争执。她要是在季华阳信不信她知晓宇宙万物的事上较劲,那才叫掉份儿。修仙的凡人能看到得龙神的高度么?
季华阳说让龙九帮她挑料子,只是寻一个理由绊住龙九不让她出门,她从柜子里寻来一些曾用来炼制天才地宝的稀有皮料,再寻来金丝线掺上乌金丝,坐在房里慢慢地细心地为龙九缝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得出,这条龙心高气傲,挑得很,随随便便的东西打发不了她。季华阳觉得奇怪,难道所有的龙都对球啊、珠子之类圆滚滚的东西情有独钟?想起到处都是双龙戏珠的雕塑,她觉大致上应该差不了多少。她哪里知道面前这条霸道不讲理的龙还是条奶龙,本领再大、知道的再多,装腔作势处处拿捏摆谱,骨子里却仍免不了两分孩子心性。也幸好季华阳不知道,要是她知道自己被一条“奶娃儿”弄得无计可施,只怕死的心都有了。
龙九知道季华阳是在帮她缝球,脸上不露痕迹声色,心里却是欢喜的。虽然不肯拉下她那龙神九殿下的身份去帮忙,却坐在边上守着,连步子都未曾挪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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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小小的一颗球,季华阳却是费了不少工夫,花了一宿的功夫才制成,光是给球做骨架就耗去大夜半的时间。她先用乌金混着经过天火粹炼过的陨铁,将其以内功催动真火炼融拉成无数条坚硬结实的金丝,再将金丝弯成弧线绕成圆球状,再在外面缝上经过特殊药物浸泡炼制、韧性十足的皮料。季华阳的女红极佳,针脚长短相等,皮与皮料连接之间是严丝合缝,不见丝毫缝隙。皮缝好之后,又绷了块金线绣龙的珍珠织锦在上面,还串了几颗响亮的铃铛。
一直到天光大亮,季华阳才算是大功告成,她闭上眼睑,指尖压在上面轻柔几下酸胀发疼的双眼,这才将球递给龙九,说:“相识一场,也没什么长物送给你,这就当是见面礼吧。”
龙九双手接过球,捧在掌心里转一圈,把玩两下,才抬起头,抿起嘴角浅浅一笑,道声:“谢谢。”她看看球,指腹抚过球上所绣的五爪金龙,抬起头看着季华阳又笑了下,低下头,说:“五爪为真龙,金龙为尊。”点点头,在这人间,这五爪金龙也算是尊贵到顶了。
季华阳顺着龙九的话题问:“那九爪是什么龙?”
龙九抬眼凝视季华阳两眼,稍稍沉吟,说:“九为极数,向征至高无上。”
季华阳笑问:“五爪金龙不算是极其尊贵么?”
“在人间算。在这片土地上,就连海龙王和天龙也未必能成金龙。”龙九抬眼看看顶上,又看看远方,道声:“奇了,这世界天上地下海里竟无一条金龙?按理说应该有一条金龙统驭群龙才是。”
季华阳又笑道:“你不是说宇宙天地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吗?那你说说为什么现在没有一条金龙?”
龙九扫一眼季华阳,起身,信手将球抛在空中,待球落下时双手接处,复又抛至空中。她含笑说道:“你这算是考我还是拿话噎我?”回眸看一眼季华阳,蹙眉,眸子透出屋宇看向远方。片刻过后,不紧不慢地说:“倒是有一条金龙,自北海飞升天界,复坠落凡间,现在北方北溟之渊的幽暗城。”转身,盯着季华阳,说:“入了魔,金中泛黑,紫金魔龙,现任魔尊。”她的话音一顿,说:“金龙入魔不压众,群龙无首,怕是这人间要乱了。”
季华阳面露讶然之色,说:“你倒是懂得多。真不愧是来自神族。”
龙九哂笑一声,悠然说道:“小龙并非来自神族,你不要妄猜。”说罢,又将球轻轻抛起玩耍。
季华阳眉头一挑,说:“哦,不是神族?你比真龙还多出四爪,那想必是尊贵极至,神龙了?”
龙九回眸扫一眼季华阳,这人还在猜她的来历。她再次轻笑,道声:“非也。”是龙神,不是神龙。神龙在神界,龙神则是高于诸神,凌驾众神之上。这些,她自然不便于季华阳说,也不想和她说。她转着手中的球,朝屋外走去,双手抱球,也没腾手去掀帘子的意思。那门帘却像被无形的两只手牵着往两边分开,她大大方方地自分开的帘子中间穿过。
季华阳糊涂了,不属人间、不在天上,也不是神族,那来至哪里?但她见这条孽龙拿到她缝的球之后却是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多了,说话也客气了许多。一颗玩具球就能哄得这条孽龙的开心?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龙九又顿住步子,没头没脑地说句:“我发现人间挺不错,很有趣。”这季华阳也很有意思,明明讨厌她想让她离开,还耗费一日一夜功夫辛辛苦苦地为她做小玩意儿。人,果然是矛盾的物种。
有趣?难不成这条孽龙打算赖在人间不走?季华阳还真没发现人间有什么有趣之处。
屋外,雪已经停了,银妆裹素的世界犹如披了身寒衣,连围墙上都挂着冰棱子,像个长着峥嵘胡须的老头,与蓥华派的掌门老头颇有几分神似。院中腊梅开得正盛,正是隆冬深处一点春,格外喜人。龙九站在梅花树下,冷风夹杂着寒气自悬崖处刮来,丝丝冷冷,沁入心脾,吹得心情大好的她只觉无比惬意。她捧着手,球在掌中转悠,抬头看天,却见黯淡的空中压了片云霞层,那云像是从地底漫射而出化成千万柄刀刃呈扇形铺洒在天际展开,厚厚层云中隐现闪电般的霞光,又隐隐透出亮白色,间或夹杂着其他颜色。
龙九微眯起眼,视线顺着云层尾端一直往下,落在一处山坳下,再隔着重山一片低头看向地底深处。她喃喃说道:“江海倒灌,大地移位,地裂山崩。”
季华阳耳不聋,双一身修为,连蚂蚁爬的脚步声都能听清,何况那声那自口中的低喃。她闻言一惊,疾步出屋到院子里来到龙九跟前,问:“你刚才说什么?江海倒灌大地移位地裂山崩?”
龙九轻飘飘地扫她一眼,说句:“现在你不用再担心我把蓥华山水淹千里了。”不关她的事,她不操心。
“龙九!”季华阳沉声喊道,“你把话说清楚。”
龙头头也没回,倒是一直抱着球的手挪出一只,竖指朝天上一指,说:“自己看云。”
季华阳闻言抬头朝天上看去,乍一看去没有什么异常,这种连成片的云以前也见过,但多半都是发生在有强风经过在盛夏时节多云的傍晚。她再仔细一看,瞧出其中端睨,道:“有地气逸出。”山川大地自有灵气,大地也是需要呼吸的,大地呼吸时地气逸出属于正常现象。偶尔动静过大,会引起大地震动。但把龙九说的那两句话联系起来,就不是普通动静则是灾难了。她见这条龙来历不寻常,无缘无故冒出这两句话,不像是信口开河,若她所说是真,那事态可就严重了。宁可信其有地防范,也比事到临头面对灾祸强。季华阳于是赶紧追赶上正往崖边走去的龙九,喊住,好言软语地问她:“龙九,能说清楚点吗?”
龙九坐在崖边的一棵青松下,头也没回,只淡淡地回一句:“我为什么要说清楚?”
季华阳站在龙九的身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如果你所说的江海倒灌,大地移位,地裂山崩是真,那就关系蓥华山基业和蓥华山附近无数生命,我们需要了解清楚早作解救。”
“关我什么事?”龙九不紧不慢地回她一句,球顶在指尖滴溜溜地转着,玩得不亦乐乎。
“龙九。”季华阳蹲□子与龙九平视,软声说道:“你是龙不是吗?龙不是该护卫天下苍生吗?”
龙九撇她一眼,说:“谁告诉你龙就该护卫天下苍生了?宇宙万物,自有其成长发展衍变规律,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各凭己力,各凭命数。”
“若灾难当头而不思救不自救,坐以待毙,天下苍生早该绝了。”季华阳站直身,冷冷地瞥向龙九,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是劫数还是定数?”劫数,通过努力还有可能改变,挽救。不去挽救,劫数就成定数。
龙九抬起头看向季华向,问:“你们修仙的人口口声声‘天下苍生’,真为天下苍生吗?天下苍生又是什么?黎明百姓?还是那些动植物或其它生灵?你们口中的‘天下苍生’恐怕只有身为你们同类的普通凡人吧?连那些在你们口中说来也都是幌子吧?你们修仙也只不过是为了成仙,为了梦想中的长生不老。大变即来,以你们的能力,换个地方不就是了?”
季华阳被龙九说得一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驳。
龙头扭头复又望着面前的断崖,说:“许多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沧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