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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了一阵,顾太后忽想起一事:“赵王生辰快要至了,你们可收到帖子了?”
柏冉也正要与太后说这事,顺着接口道:“收到了,赵王殿下广邀宾朋,王府长史亲自来送的帖子,再三恳请,必要夫妇同至。”
襄城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
柏冉笑看了她一眼:“前两日送来的,我还没想好去不去,让你知道不是白做烦恼?”小时候阴影,襄城和司马伦都极讨厌赵王,襄城还好一些,那时已能辨是非,算是有点心智了,司马伦更甚,他不懂事的时候就觉得这王叔不好,稍微有点懂事,这王叔就到京师来亲自给他展示有多不好了。朝堂上每有发言,赵王必要驳一驳他,司马伦纯洁幼小的心灵饱受摧残。
襄城嗔了她一眼,余光看到母亲含笑望着她们,深觉羞涩,便不再说话了。
这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让柏冉心中一阵荡漾,好想扑倒了吻一吻,她定定心神,回头恭谨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儿欲请母后拿个主意,若是不去,到底……未免轻狂,若去,倒不知他那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赵王这回请客名单上几乎囊获了京中所有掌实权的大臣及其妻女,柏冉已经有n种猜测了,若她是赵王,置甲士于室内,瓮中捉鳖,幽禁起来;不然,饭食中下药,统统毒死,幼帝下台就是他说了算;再不行,将诸人困于王府,城外大军进攻,府中丝竹作响,等众人散宴,外面已天翻地覆。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顾太后也与她差不多的看法,倒没想赵王会如何行事,只是觉得不祥,便询问道:“你可有决断了?”
“想去看一看,不去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又怕太过武断,儿与殿下俱年少,不比母后经的事,总要请母后教我们。”懂事卖乖的话柏冉最会说了。襄城转头看她,给了她一个“狡猾”的眼神。柏冉正襟危坐,眼神稍稍扬了扬,回了一个“我很乖,很听话,求顺毛,求亲亲”。
襄城忍笑,好不容易才将表情绷住了,没失礼。
顾太后坐得要稍高一点,将这二人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又是叹气又是好笑。女儿女婿情真意切是好事,至于柏冉是不是已有了主意,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姿态,肯听长辈言的姿态,便已让人很欣慰。
早听闻小柏侯孝顺,卫国夫人好福气,孝顺的人,总会心软一些,而今这情形,便是看襄城的面也不当有所僭越。顾太后喜欢柏冉,觉得先帝这死老头好不容易临死办对了件事,找了个好女婿,但也隐约担忧她年少轻狂,心生骄纵,又或是权柄厚重压制君权。这想法,对襄城不能讲,对皇帝也不能说。若是本来没事,被她这一说,君臣隔阂,就遭了,更何况,走到那一步,她与皇帝如何见襄城。
幸好,现在看来,柏冉,是个很明白的人。
顾太后对柏冉的喜爱愈盛,和颜悦色道:“你若想去,便去了就是,赵王这一阵子龟缩,总让人觉得是酝酿着什么,与其避着,不如去看看,也好有应对。我这还有几名甲士,身手很是了得,到时你们带了去,做防身之用。”
柏冉喜而深拜:“谢母后。”
高高兴兴地带着媳妇和数名武林高手告退。
只要襄城在,她总不肯好好骑马,非要挤进车里来,而且,多半阿蒙也要被她赶出来。阿蒙已经习惯了,一看到驸马,便自觉地在车边跟着。
马车启动,柏冉迅速将襄城扑倒,蹭到她的颈窝上,亲了亲,痒痒的,襄城吃吃的笑,不意,柏冉竟伸出了舌头来吸吮舔舐,那处顿时就如被电得麻了一般。
襄城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那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让她有点怕,她忙去推了推柏冉,含羞带怯的低声道:“你,你快起来。”
柏冉不肯,她本是玩笑戏弄,然而那里滑滑的,香香的,再往下,白皙的胸房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香气萦绕在她的鼻息间像是诱惑,她只想要更多,马上就要更多。
襄城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那种陌生的感觉中又生出了一些渴望,锁骨处湿湿痒痒,柏冉的手悉悉索索的欲解她的衣带,另一只手已按上了她的胸口,襄城几乎连气也不敢出,忐忑不安的心情让她几欲哭出来,哀求道:“阿冉阿冉……”
车轮滚过了一个石头,马车突然抖了一下,车旁的阿蒙忙问询:“殿下,驸马,可还好?”
这一被打断让柏冉的欲、念都飞走了,她一抬头,却见襄城咬着下唇,泪光涟涟的,满是幽怨地望着她,又是一惊,快速回了句:“无事。”
襄城推开她,这回力气大了许多,自己坐起来,背过身去整理妆容。
柏冉心想,坏了。她就是一时没有控制住,殿下该生气了吧。柏冉心中又是一阵慌张,她并不敢肯定襄城愿不愿将自己交付给她,刚才,是真的没有忍住,又或者是她早就想了,只是一直不敢,因此略略受到一点诱惑,就半丝也忍不得了。
看着那背过身去的娇弱身躯,柏冉益发惶恐,待襄城整理好了,才挪上前去,谨慎地唤了声:“殿下。”
襄城不理她。
柏冉欲哭无泪,她,她知道错了,不该没经同意就乱来,虽然未遂,但是,中心思想就是不好的。
“殿下,我以后不会在车上乱来了。”柏冉迅速认错,态度十分恳切。
襄城黑线,不在车上乱来。
“车上乱,不舒服,而且很快就要到家了。”柏冉又迅速加了一句。
她还想慢慢说到下了车,回了房,入了夜是不是就可以乱来一下,不想襄城已忍无可忍,转身拧她的耳朵:“你是说没在车上就可以乱来了么?”什么逻辑,太气人了,能不能找到重点再认错。
柏冉被拧得龇龇牙,耳朵长太大就这点不好,拧起了特别顺手。她还不想放弃,见已说到这里,忙顺着说道:“没在车上,殿下若是答应,我自然是想的。”
这样的事情还可以拿到口上来说的么?襄城怒极,还有点害羞,脸色便不那么好看,硬邦邦的说:“我、我不会答应的。”
“可是……”柏冉还要再争取一下,襄城却截过话,不让她说下去:“你也不要再想了。”
柏冉垂头丧气。
襄城不悦,松开她的耳朵,侧过身道:“你还敢不乐意?”
“哪儿能呢,很乐意。”有气无力的声音。
襄城也不说话了,越说越尴尬。而且,她还有种十余年深闺教养都还给了顾太后的错觉,跟着柏冉大白天在外面胡闹,她竟然还不觉得很生气。
过了一会,到家了。
柏冉先下车,手已搭在那门帘上了,她回身迅速地在襄城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跳下车,抬头望着她笑得无比纯真:“这个可以的吧。”
众目睽睽!虽然刚才帘子并未掀开,但帘子外面仆从、婢子站了一堆!
襄城真不知如何是好,几番踟蹰为难,最后只得僵硬的点了下头,绕开她伸出欲要搀扶的手,转向阿蒙,自己下了车。
柏冉讪讪的缩回手,心情却很阳光,刚才殿下明明害羞,又不肯让旁人看到,却仍惦记着回复她,可又不知如何回复,最后只好僵硬颔首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抱着一种我家殿下最可爱的骄傲心理,柏冉一路愉快的跟着襄城回房。内什么,那样的事就要水到渠成嘛,才不应该说出来呢。反应过来的柏冉很机敏地认为,适才车上,殿下拧她耳朵只是因为太害羞,不然,她早就应该下大力气推开她,让她彻底无机可趁才是。
二人各自换下外出的衣服,又坐下饮了口茶。
不一会儿就有仆妇入内询问是否要摆饭了。
这一日这么快就过去了。柏冉感叹了一下。
襄城看也没看她,问了谢氏是否用饭了,用的什么,可好,得知母亲已用过膳,方轻车熟路的吩咐将饭摆到厅里去。
☆、第72章
到临睡前,柏冉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这样毛毛躁躁的很不好;她应当温柔以对才是。接着她又想到赵王那张请柬;若是将赵王灭了,了却殿下一桩心事。那种为你荡平天下的气势,会不会浪漫一点?
起先她并不是很愿意以己之力去对付赵王;毕竟;人家也是王,也是数十年经营的,即便现在情形与他越来越不利;老巢被儿子抢走了,但他的人脉资源还在;京师的地盘经营的还算可以,柏冉要对付他,必定是要花大力气。因此她就选了个拖字。拖到皇帝自己能主事了,自己去“血刃”仇人,她则在边上递把刀什么的,也挺帅的,说不定还能谱一曲君臣佳话在史上。
命运弄人,柏冉在后世最广为人知的不是她少年宰相,也不是诛赵王,而是她爱妻爱出了水准。
在爱妻方面已经很有点苗头的柏冉重新考虑赵王何时死的问题。虽然不好搞,但若能联合起几家,多费些功夫,应当也可以顺利。还要仔细思虑才是,不然,就怕要把自己整个都给折进去了。虽然柏冉总觉得赵王挺蠢的,但也没有小看他。
另外,她一直不肯对赵王正面动手的原因,还有一个。在成亲前夕做的那个梦,实在是,阴影太大了。纵使现在一切都好好儿的,她偶尔想起,还是觉得心有余悸,甚至,还怕一着不慎,当真应验,让自己落得那步田地。
襄城沐浴出来,便看到柏冉贴身穿着白色暗纹的丝绸中衣,盘腿坐在熏香边儿上的坐席上,愣愣的发着呆,不知在想点什么。
“阿冉?”
柏冉循声,木木的看过去,看到那出浴的美人正看着她,那一双清亮的眼眸,如洒了漫天的星辰,美得让人窒息。
或许,相比对落魄而死,若是那个梦真的应验,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得到的只有虚与委蛇,这于她,何其残忍。
柏冉心尖猛地颤抖着发疼,眼中缓缓的漫过一阵浓浓的忧伤。
襄城顿时心悸,只是下一瞬,柏冉便笑着伸出双臂:“抱一下。”
襄城顾不上去思考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还是果真如此,上前两步,弯身将柏冉拢进了怀里。
“若有一日,我要放下这里一切,远离京城,你愿跟我走么?”柏冉抬起头轻声道。这里有你的家人,有你自小长大熟悉的一切事物,欢乐有人分享,难过有人陪伴,离开这里,你就只有我,你还愿意跟我走么?
襄城沉默了数息,终于回答:“我愿意。”声音不高,语调亦是轻柔,却平白让人听出了她话中的勇气与坚定。
几番辗转,交集错过,错过又相交,襄城终于认定这个人,这个原原本本的她,又怎么会舍得再次放开。
经过那一夜,柏冉觉得这世界无比美好,连看到为陌伯庸上蹿下跳的陌毅都觉得可爱动人。京中有点职衔的都接到了赵王的请柬,算一算人数再看看人名和官职,若是他寿宴在早上开,皇帝的早朝只能剩下三两个身在清水衙门的官员。
这样的架势,谁都猜测他要做点什么,但又谁都猜不出来,像柏冉那般感觉赵王要在寿宴上动手的几乎没有。不是其他人想象力不够丰富,而是想不到,自古就没有这般残杀大臣的,柏冉看过玄武门事变,知道鸿门宴,但这里的人不知道,因此想不到。
况且,把与会的人都杀了,赵王就算得到天下又如何?谁襄助他管理朝政?大臣们都死了,一个人的皇帝当着有什么趣?
大家还只是初步猜测赵王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拉拢?不对,哪有这样拉拢的,又不是演讲会;再或是要服输,趁陛下还没长大,赶紧将黑历史销毁?似乎也不对啊。
都没有往暴力方向考虑。
柏冉却肯定赵王会在宴会上设埋伏,不然,他把那么多人聚到一起做什么?真的开派对玩么?赵王处境越来越堪忧,越是往后,皇帝掌控朝局的能力越强,他便越寸步难行。再不动手,只有死的份。赵王府的亲卫,足有三百,若是与会大臣们没有准备,足够杀掉大半了,不能不防备。
她去找谢回说了说,又将自己的猜想透了一点给陈羡之的爹,含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真事到临头,可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还对夏禹说了一些,夏禹这人,太过冷酷,但能力很有,对他说一说,既是示警,便是她想岔了,也是示好。反正这几位嘴巴都紧,也没有想要与赵王混的,不必害怕泄露。
凭她一己之力太过勉强,与这几位联合,成算便可翻倍增长。谢回不必说,自是信她的,陈大将军与她已不是头一回合作了,至于夏禹,他也是宁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