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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应当时就傻眼了,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耷拉着脑袋钻进宋云宁怀里,闷声道:“我不要看到她,不要看到她嘛!”宋云宁轻抚着池应的后背,有些歉意地对傅之觅笑了笑。
傅之觅坐在宋云宁身边,池应感觉到她靠近也不抬头,伸腿踹了过去。傅之觅微微一笑,一手钳住她膝盖,另一只手拽住了她耳朵。池应吃痛闹腾得更厉害。但傅之觅一直揪着她耳朵,把她从宋云宁怀里拉了出来。
池应受不了要去取剑,宋云宁急忙按下她,有些头疼地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疯婆娘,你给我松手,松手!”
傅之觅觉得好玩,当然不会轻易放手,扯着池应的耳朵左拧右摆:“我就不松就不松。”
宋云宁在一旁只见小家伙脸色越涨越红隐隐有爆发的趋势,赶紧去阻止傅之觅,但还是晚了一步。
池应猛地挣脱傅大小姐的手,趁她再次伸出魔爪之际,狠狠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腕。傅之觅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好吧,小孩子的想法真的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
宋云宁一边揉着池应的耳朵,一边再一次对抱着手大叫的傅之觅报以歉意的微笑。
“嘶,小东西你可真狠,这都流血了。”
“谁让你赖着不走的?活该!”
池应仰着下巴,不无得意。
大草原上的夜,宁静而深远。白天尚且和风习习,到了黄昏就有些寒风刺骨。
车队在路边扎好帐篷,生起篝火。傅之觅背着她那一人高的长弓四处游荡了一会儿,回来时竟带了几只死兔子。身为草原儿女,傅之觅很了解草原动物的习性,对抓捕猎物也有自己的一套。
池应、宋云宁和老姚等人围成圈,篝火熊熊燃烧着。傅之觅对兔子做了一番处理后,就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不一会儿,诱人的香味儿四散开来。傅之觅将几只兔子分给所有人,还特意给宋云宁留了一只又肥又嫩的兔子腿。却独独漏了池应。
看着池应一脸馋相,傅之觅奸笑道:“小东西,想吃么?喊声姐我就给你。”
池应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她。宋云宁见状就将傅之觅特意给自己的兔子腿递给了气鼓鼓的小家伙,哪知一向自诩为食肉动物的池应并没有伸手去接。狠狠地瞪了一眼得意的傅之觅,站起身来向草原深处跑去。
哼,你神经病抓到的兔子,我才不稀罕。
池应低头专心寻找兔子洞,却没有注意到黑夜里跟在自己身后的几点绿莹莹的光芒。
宋云宁以为池应只是闹脾气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等到另一拨人来接替她们站岗时,还找不到池应的身影。宋云宁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小东西抓兔子该不会是遇上狼了吧?”傅之觅啃着兔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狼?
宋云宁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这一带荒原,正是草原狼群出没的地方。当下心里一着急也来不及多想,道:“傅姑娘,你对这一带熟悉,你能不能帮我也找找池应。”
傅之觅撇嘴道:“哼,被狼吃了更好。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小东西。”
宋云宁立刻冷了脸,也不再理她,留下几名暗卫守护好车队,自己带上老姚和剩余的暗卫拿着火把向着池应离开寻去。
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猛兽的嗥叫,更加重了宋云宁心里的不安。
宋云宁在心里骂着自己的大意,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却带不去一丝暖意。
狼这种生物,作为百兽之王,在多数游牧部族的心目中,是一个相当神圣的存在。而农耕部落则对其怀有一种因恐惧而滋生出来的仇恨,但凡两者相遇,必除之而后快。
池应自小在南方长大,对狼这种猛兽知之甚少。但面对着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和随风飘来的腥臭,她还是感觉毛毛的。
人与兽相比,哪一方更危险?
所以说,为嘴伤心哪。
池应思忖着,袖间的毒针连连发出。很快,绿芒少了一半。而剩下的,更为机警也更为狡诈。它们四散开,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凭借发达的四肢和惊人的耐力,在池应周围游奔,使她难以锁定目标。
狼群低吼着,像是在安排战术。池应屏息凝气,调动起全身的感官注意这些猛兽的一举一动。身后的空气一凝,一只草原狼迅猛无比地扑上来,而早有准备的池应反手一剑,准确无误地刺入那真正的血盆大口中。那只狼挣扎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而此刻仍在闪烁的绿芒,还有四双。它们被同伴的死激起了凶性,低吼了几声,从四方同时扑了上来。
这种迅猛矫健的生物无愧于草原之神的称号,然而池应也不打算在这场殊死搏斗中保存体力。
狼从各个方向截断了她的退路,四张长嘴呼出的腥臭扑鼻而来,令池应几欲作呕。但这等危机关头什么不良反应也只能忍住,池应咬着嘴唇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肩膀生生撞飞一只,用剑毒死一只,还有两只与她瞪着眼,仍不肯离逃走。
那只被撞飞的狼在地上翻了几滚之后,嗥叫了一声又站了起来。三只狼低声吼叫着,相互摩擦彼此的鼻尖。它们在池应的身边盘桓,不再轻易进攻,像是在观察这个厉害的对手,寻找对手的弱点。
远方突然亮起点点火光,宋云宁喊自己名字的嘶哑声音传到池应耳朵里,池应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滑过心间。
而这时,三只狼也按捺不住,冲了上来。
迎面挥来的锋利尖爪在空中出割人的劲力,池应出剑的同时向后仰身,身后却是张大了的狼嘴。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要忙着填志愿什么的,事情多一点,更新少一点……见谅见谅。
第十七章
宋云宁的出现再次给池应以落凡仙人的错觉。
素衣长袍的宋云宁被洁白的月光所笼罩,但柔美的脸上表情绝算不上温和。她揪起池应身后头狼的后颈,生生甩出了几丈远。那头狼挣扎了几下爬起来,后腿走的有些踉跄。再看池应这边,堪堪躲开锋利的爪子,整个人却重重摔倒在地,后脑撞上细小但坚硬的砾石,一时间眼前一片昏暗。宋云宁来不及扶她,赤手抓住那只就要扑在她身上的狼的长嘴,用力掰开,直到池应缓过神将剑刺入狼腹。
一旁逡巡的头狼和另一只先前已经受伤的灰狼见执着火把的人群已经围了过来,便无心恋战,冲着夜空哀嚎了几声,仓皇离去。
地上横七竖八的野兽尸体和池应的满身狼狈倦怠面容无不昭示了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有多惨烈。
就像在风波林一样。
宋云宁满是心疼又心怀侥幸,无论如何她赶到的还算及时。
伸手抱起躺在地上连眼都懒得睁开的小家伙,宋云宁为入手的清瘦重量感到诧异。
池应环搂着宋云宁的颈子,喃喃地说:“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一些别样的情愫在池应心间,随着天空中愈发皎洁的月光,透明起来。与狼群的殊死搏斗,在后来差点让她万念俱灰。但一直以来都缠绕着她的求死之心,在死亡利爪挥到面前的那一刻,忽然化作了对生的眷恋。
眷着谁,恋着谁,在看到素衣女子的那一瞬间,一切答案明了。
宋云宁心里清楚池应为什么一而再地孤身涉险。她是个杀手没错,却是个心思单纯,心地善良的杀手。明明轻功卓绝,却没有逃回营地。为的,不过是不给无辜的生命带来伤害。
回到车队驻扎的地方,宋云宁抱着池应直接上了马车,对一边腆着脸讨好的傅之觅理也不理。
还在为傅之觅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躺在软榻上的池应有些不适地侧身,宋云宁看她眉头微皱,便不顾小家伙的反对褪下了她的外衣,背后白色的中衣上斑斑血迹清晰可见。再轻手解下中衣,果然,伤口都裂开了。虽然出血的面积不大,但宋云宁还是狠狠心疼了一把。
上好药又给小家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宋云宁忽然想起她先前因为和傅之觅斗气,晚饭也没吃一口,当下坐不住要去找些能吃的东西。但池应此刻感官异常敏锐,察觉到宋云宁要离开就握紧了她的手腕:“哪儿也别去,陪我睡觉好么?”
“我给你弄些吃的,马上就回来。你一点儿都不饿吗?”
池应摇着头不肯松手,一双漆黑眼睛望着她,微微嘟着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宋云宁无法,只好脱了鞋侧身躺下。刮了刮小家伙挺直的鼻梁,突然发现她半睡不睡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在这里,你睡吧。”
池应伸手捂住她眼睛。之后,宋云宁就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印在自己唇上,微带着些温热,还有一股小心翼翼的暖流。
霎时间,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池应冰凉的手一直放在宋云宁眼睛上,直到双唇分离良久才颤抖着离开。
吻在额头上,还可以解释为依赖和闺蜜间的亲密。但吻在唇上,宋云宁并不认为小家伙不知道它代表的含义。
宋云宁闭着眼,开始整理纷乱非常的思绪。
身旁的人见她良久没有反应,便艰难的翻过身,背对着她。连呼吸都尽量放到最轻,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同床的两人,一夜尽是些杂乱无绪的梦。
第二天池应被略显颠簸的马车惊醒,身边空荡荡的。微凉的气息侵入车厢经由空空的床畔,让池应平生出几分寒意。
一整个上午宋云宁都没有再出现过,池应一个人窝在软榻上抱紧了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连傅之觅藉着送饭的机会调戏她,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到底还是,逾越了雷池。池应呆呆地望着那轻微起伏的毡帘。从今以后,宋云宁再不是宠溺她、关护她的漂亮姐姐了。心里的酸涩最终溢上眼睛,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浸湿了枕头。
纵马飞奔的宋云宁同样思绪万千,只是她用一贯的冷漠,掩去了了眼中深深的忧愁。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抵达燕芜的边地小镇,宋云宁惦念池应的伤势,还是勒马低头回了马车。
池应的双眼肿得足像熟透的桃子,枕巾溽湿,显然一个人哭了很久。
不知为何,宋云宁隐隐觉得委屈: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你却如此楚楚堪怜。
“喂,这么久没吃饭,饿不饿?”宋云宁坐在她身边,晃着手中烤的刚刚好的兔子肉。“这个可不是傅姑娘捕来的。”
池应用被子蒙着头,隔了半天才传出来一句:“我那么对你,你不生气么?”
宋云宁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池应探出脑袋,双眼虽是水波晶莹,但精光依然闪烁,“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比许混蛋还喜欢。”
宋云宁将切好的兔子肉一块一块填进小家伙的嘴里,池应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相对于小家伙的一脸纠结,宋云宁倒是平静得多:“有什么问题晚些时候再说吧,你先填饱肚子。”
听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但是池应还是坐起来把装肉的盘子从宋云宁手中拿过来,放到矮几上。盯着对方有些逃避的眼神,池应很认真的说道:“我喜欢你,而且也……也吻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希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宋云宁哭笑不得:“负什么责啊,怎么负责?你说的倒轻巧,做的也直接,但是你想过以后是什么样子的吗?”
明明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时的迷恋怎能当真,搞不好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几天前还泪眼婆娑地告诉她,自己像她的娘亲,而现在又因为一个吻就说很喜欢什么的。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么没有伦理观念的么?
小池啊小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池应没有宋云宁想象的那么迟钝,她当然听出来宋云宁话里的迁就。
“我是认真的,很认真的。”池应急着要给宋云宁说明,连马车停下都不知道。
宋云宁明显地表现出兴趣缺缺,也不回应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自顾自下了马车。
傅之觅被两人冷落了一天早已抓耳挠腮寻思着怎么讨好她们,这会儿见宋云宁下车,立刻凑上来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要不要我帮你?”
“你怎么帮?”宋云宁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比如感情啊……”
“啊喂,什么感情?”
“比如小池姑娘。”
“你怎么知道的?”
“老姚都听到了。”
傅之觅姑娘痞子一样的表情和语调,一阵阵地敲击着宋云宁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少女情怀都是诗啊,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