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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吴子涵一个人孤身涉嫌,谌蔚有些忧虑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一咬牙,还是给柴劲山打了电话。
柴劲山是当年跟着老爷子一起混江湖的兄弟,是兄弟几个里面最年轻,身手也最好的。这些年虽然不在天合供职,但谌蔚知道,天合的财务每年都有一笔不小的支出是直接转到柴劲山名下的。
只是柴劲山从小就不喜欢自己。
意料之外,电话刚一打过去柴劲山就接通了,虽然是在半夜,但显然他并没有睡觉,说话清楚:“大小姐”
“柴叔叔,玉石的事情……”
“我知道了,大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我会立即赶过去。”
“我想和您一起去。”谌蔚说。
柴劲山立刻拒绝:“不用了,我现在就在大理往保山的路上,我会带人处理这件事,大小姐帮着大哥处理公司的事情就行了。”
柴劲山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焦虑中度过一夜之后,谌蔚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江行打了电话,说了玉石事件之后,开着吴子涵的车直奔芙蓉古城的江家。
江均一大早就已经呆在书房显然对昨晚玉石被劫的事情已经做了一番部署。见到谌蔚,江均依然冷着一张脸:“你还回来做什么?”
谌蔚不想和爸爸计较儿女私情的事情,现在天合面临的可是大事儿:“我想跟爸爸汇报一下天合的情况。”
“说。”
谌蔚在江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脸凝重:“玉石方面,我们已经和不少全国玉石代理商签订了合同,提货日期就在不久之后,如果这批玉石出事的话,最坏的打算,我们需要十多亿的赔偿,短期偿债压力剧增,这可能引起资金短缺,并且可能导致资金链断裂,如果加上中建的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集团的资金运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旦有一块崩塌,情况可能非常严重。”
“那么你的建议呢?”
“我们可能需要在事件全面爆发之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房地产开发方面在近几年由于市场竞争加剧,利润开始下降,我们可以尝试将房产业务转让出去,收拢资金,以抵抗可能遇到的天合寒冬。”这是谌蔚在思考一夜之后的结论。
江均靠在椅背上,久久的看着谌蔚,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雪茄点上,抽了一口之后,隔着烟雾,江均忽然以一种谌蔚不太明白的缓慢语气问:“你和吴子涵真的是那种关系?”
谌蔚皱了皱眉:“爸,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我个人问题的时候。天合现在面临巨大的风险。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江均的声音依然缓慢,半点儿没有谌蔚的着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谌蔚咬咬牙:“对。”
江均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转椅,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背对谌蔚。谌蔚读不懂老爷子的心思,只能按捺住焦虑的心情,静静等待。
过了好意会儿,江均才开了口:“她对你怎么样?”
谌蔚完全没料到江均会问这个问题:“对我很好。”
“很好?是从小就对你很好是吧?”江均转过身来面对谌蔚,他的微微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她。
谌蔚也站起身来:“是。”
江均抽了口雪茄:“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不公平,尽管你一直很努力,在经商上也很有天赋,但我总是偏袒江行。”
谌蔚没有回答,在老爷子面前她不想像对其他人一样在这件事上伪装,从告诉江均自己喜欢女人的那刻开始,谌蔚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不需要说谎,因为对自己来说最无法公开的事情已经公开,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的呢?
见谌蔚默认,江均缓步走回书桌前:“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管理天合了,像对待其他高管一样,我会让财务给你支付一笔辞退金。至于股权,你依然是天合的股东之一,我不会反悔。”
谌蔚没料到在这危急时刻,江均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双手撑在江均的书桌上,一脸的难以置信:“爸,不是我贪恋天合,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我辞职,我觉得天合会有更大的风险,毕竟现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情况。中建的事情一直是我在跟,玉石交易的事情也是我在负责处理……”
江均摇了摇头:“不要以为天合只在你的手掌中,也不要以为我年龄大了,就什么都不管了,我还不到六十岁,还没有糊涂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爸……”
“中建的事情,你的策略很好,方向准确。但玉石的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江均停了停:“你应该去找到吴子涵,问问她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她还会跟着你吗?”
☆、第六十八章
“爸你是什么意思?”谌蔚坐回椅子上,江均一直在提吴子涵,就算吴子涵和自己是恋人关系,但依江均的性格,他还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的。
江均靠在椅背上看着谌蔚:“这次玉石出事儿,是吴家搞的。”
谌蔚一脸惊讶,吴子涵搞的这件事,几乎只有自己知道,怎么老爷子也知道了?
“有些事情和看到的不一样,不一样……”江均的声音低了下去。
“吴家?”
江均点点头:“吴家,吴子涵是吴家埋在天合的棋子,他们的目的是你,是我,更是天合。”
“怎么可能,吴叔叔和爸爸是兄弟!”谌蔚无法理解。
江均抽了口烟,声音里有些黯淡:“世界比你想象的黑暗,兄弟之情更比不过百亿资产。你到底还是太单纯。好了,你出去吧。我会让人在你账户上打一笔钱,江家你就暂时不要回来了。天合你也别去了。”
谌蔚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但江均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些将自己赶出家门的话从江均口里说出来没有激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谌蔚早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激烈冲突并没有发生,虽然是一样的结果——被赶出家门,但却如此平和。
谌蔚慢慢站起身来:“爸,那,我先出去了。”
江均轻轻挥了挥手。
谌蔚慢慢退出了书房。
俞凤早已经等在客厅,见到谌蔚从楼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跟你爸道歉了?和好了吗?”
谌蔚心情有些沉重,也实在觉得没有力气去安抚俞凤。她摆了摆手,直接出了家门。
门外的露天停车场放着自己刚刚开过来的吴子涵的越野车和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谌蔚微一犹豫,还是上了自己的车。
把车开出芙蓉古城,谌蔚在街上转了两圈,还是选择朝着江行家去。
开门的还是叶展。她穿着紫色毛呢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把谌蔚迎进屋,叶展给她倒了水,两人坐到沙发上。
“江行呢?”屋子里只有叶展一个人,谌蔚忍不住问。
“她去x国了,今天上午的飞机。x国的学生已经联系上,是她在德国的时候的研发助理帮忙联系的。我也问过情况,她的两个学生都是x国政要家族出生,可以帮忙打探到内部消息,中建那边海外投资部的经理会一起过去,公关部那边也派了一个人随行。”叶展回答。
谌蔚笑了笑:“你怎么没去?小两口舍得分开?”
叶展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就不去凑热闹了。而且新疆那边昨天打来电话,说需要技术支持。”
“所以你要去新疆?”谌蔚问。
叶展点点头:“江行设计的这款机器,我是全程参与的,虽然没有她的技术水平,但是对整个机器构造我都很清楚,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技术问题。”
谌蔚看了看放在一边的箱子:“怪不得你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是去新疆哪儿?”
“哈密。”叶展看了看时间,也该出发了。
谌蔚像是想到什么,站起身来对叶展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叶展有些惊讶:“啊?不是玉石那边出事了吗?你这时候还能离开?”
谌蔚拿起包,示意叶展可以出门了:“我们先去酒店拿点儿随身物品。”
叶展虽然错愕,但还是跟着谌蔚出了门。
到酒店的时候,谌蔚的随身物品已经被酒店这边的负责人收拾好送到大厅,和叶展同一班的机票也已经订好。谌蔚拿了东西开车带着叶展一路直奔机场。
“天合的事我现在不管了。”谌蔚一边开车一边说。
“为什么?”叶展惊得直了身子:“现在可是天合的多事之秋。”
“爸不让我再管了。”谌蔚苦笑:“跟着你出去散散心吧。”
“散心?那你怎么不去云南,江行早上接过你的电话就给我说了玉石的事情,子涵不是去保山了吗?”叶展现在可不相信谌蔚还像几个月前那样总喜欢勾搭自己。
谌蔚没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爸说的关于吴家的事情,谌蔚虽然并不清楚,却从他的语气中了解到一些不寻常的线索。如果真如老爷子表达的吴家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天合,而吴子涵就是吴家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如果是这样……那吴子涵对自己的那些爱情可还单纯?
那么多年,她呆在自己身边,任劳任怨,对自己言听计从。她是个几乎没有缺点的助手,这样的人是真的吗?真的会有这样完美而忠诚的人吗?谌蔚不想去怀疑,但却止不住去怀疑。
也许她说的那句才是真的,如果没有天合,没有江家,如果自己不再是江家的大小姐……
对于吴子涵,是否天合的意义远远大过自己?
“姐……姐……小心……”叶展见谌蔚神游天外,刚刚居然差点儿和一脸迎面过来的车撞上。叶展吓得大声叫她。
谌蔚这才反应过来:“哦,抱歉。”
“有心事儿?”叶展抹了一下刚刚惊出的冷汗,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当初你撞上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心不在焉的?”
谌蔚笑笑:“那是你突然闯红灯,可不是我哦。那时候你怎么那么心不在焉的?过马路连灯也不看。”
叶展见谌蔚的情绪似乎好了点儿,也放松了些:“那天刚和严旭分手。”
“哦,分手。”谌蔚似乎没有平日的健谈。
“你呢?你在恍惚什么?”叶展又问。
谌蔚看着前方:“爸告诉我,吴子涵可能是吴家放在江家的间谍,她的目标是我,也是天合。”
车子里陷入沉默。叶展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但是联系之前吴子涵做的事情,如今天合的处境岂非都是因为她:“弄垮了天合对她有什么好处?”
谌蔚摇摇头:“商业竞争的目的是不外乎利益。天合如果面对巨大困扰的时候,竞争对手可以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当然天合有可能收拢业务,出售一些资产,吴家可以收购。此外天合如果不收拢业务要挺过难关也可能需要融资,这是稀释股权的办法,吴家可以收购天合的股权,甚至成为天合真正的大股东。”
叶展有些忧虑的看着谌蔚:“你相信吴子涵吗?”
谌蔚没有说话,就像不久前叶展问自己,爱不爱吴子涵的时候一样,谌蔚不知道是否要相信吴子涵。
“没对爱情,多给一点儿信任也许会更好。”叶展说。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谌蔚依然有些走神,在上飞机前,谌蔚还是拨了吴子涵的电话,电话那边,吴子涵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她刚刚到保山,已经和这次被派去押车的天合的人接触,最后她笑着说:“我不在的时候,记得三餐正常。还有,记得想我。”
谌蔚没有回应。把电话放回包里后,谌蔚双手环胸,微微低头。脑子里转过的还是吴子涵的话。
“多给一点儿信任吗?”谌蔚问叶展。
叶展点点头:“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虽然很痛苦,但怀疑一个真爱自己的人,岂非更加痛苦。而且如果因此而错过不光痛苦还会自责。不光伤了自己,还会伤害对方。”
“这是你的逻辑?”谌蔚侧头看叶展。
叶展点点头:“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谌蔚低眉浅笑:“我以为怀疑才是人的本质,因为人总是想要自我保护,害怕被伤害。恋爱也一样,多少人总在揣度对方对自己的真心,中在比较谁爱得多一点儿,付出得多一点儿。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做那个得到得最多的人。”
“那他们得到了吗?”
谌蔚摇摇头:“好像很多人都没有。”
“如果一个人把这份计较的心思放在信任和爱上,她总能找到一个同样以这种心态来对待她的人。即使她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也不是她,即使她未必能逃脱痛苦,但最少能避免遗憾。”
“江行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谌蔚问。
叶展微微侧着头想了想:“应该是这样认为的。和我一起之后,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她对爱情有所保留。”
“即使在知道我和你上床之后?”谌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