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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存在我心里的人,它才是我的本身,才是我意识中赖以呼吸,陶醉以至生存的东西,这种存在于别人身上我的一部分,它是本能是不朽。尽管我从来无法得知,人究竟为了什么去爱另一个人,我猜也许自己的心上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啸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寒风,所以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可是我心里的缺口,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随时准备作出屠割的动作,一旦经过,两败俱伤。
假如,即使我的人生能够重新开始,恐怕依旧会走老路,我只能成为自己,别无选择。哪怕被所有人弃之而去,或我舍去更多的人,哪怕生活如期而至哪怕再无牵挂,我也只能成为我,这是一种无处诉说的罪行,是眼泪不足象征的悲哀,这是我一个人的失败,足以让所有回忆垮台,用绝望观看她生活里的寂寞,看她像沉了水的船,在雾蒙蒙的天边,渐渐失去踪影,渐渐有这样一种感觉,我哭着,想着,恋着,笑着,讲述着,看着,说不出一句话,因为靡苏,所以渴望,但我从她那些只言片语中只能得到失望,于是终于在独处中学会一个人的沉默,沉默并不表示无话可说,即使说出来,花还是那朵花,叶依然凋落,我还是我,这世界依旧,又会有什么不同。
佛说:不应住色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又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靡苏是我的信仰,对于有信仰的人,唯有死才是永生之门。
(45)
每当我开始追溯回忆里的人与事儿,那些日子就像暴风雪来临前横扫而过的寒流与残卷黑云,把记忆摧毁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现在我感到饥饿、疲倦,头晕眼花,心脏像老妪一样规律而缓慢的跳动着,但我不能停下敲打键盘的速度,就像有人在身后不停催促,迫使我无法停止,我的眼睛发酸,肩膀僵硬,但我坚持不停的写下去,写向无边的爱恨和遗忘,我希望自己疲倦不堪忘记一切,哪怕此时脸上早已流出泪水,可我得写下去,这个故事,是扎在我心中的钢刺,是我心头之恨,它是我的毒瘤,它彻底毁掉了我的生活,我只能活在阴影里,我逼着自己把它说出来,它铁石心肠,它是一具干瘪的死尸,它再也不能不令我动容。
有位姑娘曾问我故事是否真实,或部分属实,被我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她说,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事实上,关于这个让我心碎的故事,对她,无话可说。我极力否定她的猜测,说故事是骗人的,是假的,是虚构。
尽管在这里,我将它公之于众,可依然会有所保留,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写完这个故事,但不会告诉你真假,不会向你透露我所隐瞒的细枝末节,就算你问它的归根原由,也是徒劳,我不会讲给你听,我只会在这里将故事完成,故事背后的生活,它本该是我扬掉的灰烬,了无痕迹。它只属于我,属于我的爱情,属于我的生活,属于我的无望,它是属于记忆中最后残留的零星美好。我只是在这里向你们讲述一个故事,一个漏洞百出残破不堪的假故事,当现实折过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我长期的虚妄上时,它早已盖住真相,与它混为一体,如同两个同样图形重叠起来合而为一,好比下棋,你不能想像,认为开棋时先走马而不是先走卒对某些人来说是英勇的壮举,而在象棋指南的某个犄角里占上一席可怜的位置就意味着声名不朽,你也不能想像,一个人竟然能够无数的年华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全部的精力能力都献给一种荒诞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把木头棋子王赶到木板棋盘的角落里,而自己终于发狂成为疯子。
我本还想讲下去,但此刻我必须停止自己毫无意义的废话连篇,我眼睛刺痛,感到恶心,口渴,空调坏掉,潮湿的空气另我厌烦,重要的是,我看到靡苏上线,下线前,她问我真心值几钱,我会花多少钱去买她的真心,她说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一样,她说自己越来越迟钝,她说,十一,我听不见,听不见这世上的声音;我该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她,只会令我如临大敌,简直例行一场酷刑,一场无法停止失去终点的漫长折磨,如今,除了对她深深的怠倦感,更多的是自我厌恶及自暴自弃,内种绝望的无力感在我的体内横冲直闯,呼之欲出,可越是这样,我越无法对她说出更多的安慰,我已被她折磨到麻木不仁,我越来越不喜欢说真话实话,哪怕她是靡苏,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在体内无数次千回百转的话,只能被我搁浅之至,所以狼狈的丢盔弃甲,本能选择让我做出落荒而逃的举动,我没有回复,匆忙下线。艳阳高升,人生如梦,犹如朝露,轻易间遗失殆尽,我开始万念俱灰。
我一无所有,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能大无畏的卑劣,继而襟怀坦荡的龌龊,我叫十一,一个躲在屏幕后方,极力掩饰卑劣欺骗的叙述者,我是一名无耻之徒,因为我无所畏惧。
☆、第四十章
(46)
我们习惯各种事物,就是要让它去代替幸福,生活让我明白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不可能去平息、改造或取悦一个心长在阑尾上的人,对她来说,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果疼痛,大可切除,最初我说靡苏善良,那是对她爱的人,对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狗屎,谎言。
她这辈子就会两件事儿,其一折磨自己,其二折磨我,人与人之间,最痛心的事儿莫过于在你认为理应获得善意和友好的地方,却遭受对方的烦扰与冷眼。
每当靡苏暴怒的让我从她面前消失时,我都会如他所愿,马不停蹄的滚到角落,事实上,那时我希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想摆脱掉她所给予的冷漠,可惜这世上最薄弱的就是语言,它的用途在于欺骗,所以我依然存在,我被生活搞得不胜其烦,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能想,我已经精疲力竭,处在悲观的状态里无药可救,不断挣扎着,歇斯底里着,想要从不可理喻的生活里偷得半日闲散。
于是,08年,在靡苏再一次不知所踪很久后的一个深夜,我决定开始写故事,那时,最初,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坐在藤椅上抱着电脑东张西望,涂抹指甲,蒿头发,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抽烟,抽完了,又抽一支,我大喊大叫,唱歌、甚至与自己的影子跳舞,可手摸上键盘,依然写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我不在强迫自己写东西,把它抛之脑后,直到有一天,心底没有预兆的蠢蠢欲动,一股强烈的讲述意图向我逼近,我开始杜撰那些可有可无空洞贫瘠的故事,在混乱与迷茫中写下第一个故事,一个并不长的故事,可却花了很长的时间写完它,我发给冬宝儿看,她说,很无聊的一个故事,为什么没有结局?
我问冬宝儿,你想给它什么样的结局。
她说,芭比应该死去,她不该得到她想要的,也不该被人得到。
我说,那李汨呢?
她沉默片刻后说,让她过原本该有的日子,起码让她表象幸福吧,尽管她在失去。
于是我按照冬宝儿所说,让故事里的芭比孤独死去,并且应她要求,把故事名字改成《谁也不说爱》,一个经不起推敲,幼稚而荒谬的故事。
我在故事最后写了这样一段话:“有人活着,有人死去,有人出现,有人永远离开,我们爱或迷茫着。你问我为什么哭了,我说是因为遗忘。你又问我为什么笑了,我说是因为纪念。你告诉我,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念念不忘的人总是太脆弱。我们都欠了对方一笔还不清的债,那些旧日时光里的破事儿,到底是谁辜负了谁。这是第一篇真正意义完结的故事,最初因你而写下这些劣拙文字,我说要给你一个美好结局,关于李汨,关与石楠,可最后竟开始走味儿,只因我功底不深,也只这样仓促结局可有人对我说,生活本来就是仓促而荒诞的。仅以此文,纪念你,纪念流光溢彩的青春,那些遗憾、那些缺陷,大抵便是如此,我们终面对现实生活世俗得一塌糊涂,望现世安好。”
冬宝儿看后说,靡苏辜负了你,而你,辜负了我。
说,我们谁也活不安稳,静好如初是你痴人说梦。
她还说,你可以写别人的故事,也大可胡编乱造,但不要写我,无论什么样的故事,都不要去写有关我的只言片语,更不要写我们,一个字也不行。
我说好,我答应你。
我所有的故事里,都有靡苏带给我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写一个又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但是我从不写冬宝儿,我不向任何人提及她,她成了我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如鲠在喉却让人发不出声音。
我一直遵守约定,从不提及她,可现在我食言了,我终于还是写了你,我每夜伏案写字,让记忆重现它以前的面貌,不知道自己将看见什么,我只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想要挽回那些无可挽回的时光,那些无可挽回的情感,无法挽回的二十岁,无法挽回的年轻模样,无法挽回的人与诺言。时光没有给我任何东西,却让我学会了不要轻易去相信,就像我们选择相信神话,而它最让人膜拜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不可信。
我坐在电脑前,在故事里成全自己,成全不得不置身其中的生活,随着年纪增长,我对待生活愈加悲观与沮丧,因为在我的生活中没有遇到过一个好结局,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令人起疑,一切灰飞湮没,我变得厌倦,冷漠,变得无动于衷,我对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到无休无止的厌烦,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事实上,根本不需要想起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就因为这样,我不断的想试图忘记一切。
我相信,没有什么忘不了的,以前不能忘,现在不会忘,总会在以后的时间里渐渐忘了一切,先忘了她们的样子,再忘了她们的声音,忘了她们说过的话,忘了她们做过的事儿,在忘了她们的以后,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以为彼此不可替代,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那样用力的爱,直到绝望。
☆、第四十一章
(47)
当靡苏微笑时,眼睛看起来那么悲伤,每次她决定离开,总是留下漫长的时间给我,我花了很长时间去等待,去习惯孤独,但现在看来,一定是有什么她想让我做的,比如让爱轻如鸿毛,比如让我的心碎在黑暗里。但她永远也看不到我最寂寞时的样子,因为只有她不在我身边时,我才最寂寞,那些她带给我的离别里的失望和疼痛,早已发不出声音。
(48)
我独一无二的看客们,往下,我愿意给你们讲讲05年的夏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时,夏天到来,树叶绿得像上了油彩叫人看不透,阳光总是刺眼,各种昆虫飞舞在半空中忙碌的飞行,我开始被一种无以名状的痛楚袭击内心,当我闭上眼,它便如同一团青烟消散无踪,然而当我睁开眼,生活中的现实一直存在,就像现实里存在的某些注定将要发生的事物,街道上依然有络绎不绝的汽车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上,人们依然在钢筋楼宇的夹缝里得以生存,人们匆匆而过,汽车匆匆而过,而我们却带着欲望匆匆而来。
由于我一夜之间在圈子里消失,一直从春天过度到七月流火的夏季,我行踪不定,毫无消息,而我只不过过着最单调的两点一线,在家与公司之间穿行。
这种日子终于被寻人上门的玲子再次终结,当她发现房子里的靡苏时,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表情。
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呦,回来了,什么时候走啊你?
靡苏双体并拢,脚面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不回答,慢慢的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不知从何时起,玲子喜欢对靡苏冷嘲热讽,像不轻易的细针,扎下去刺出一颗血珠,擦掉抚平,找不到伤口,却令人惊蛰的疼,而靡苏在她面前变得身体僵硬,沉默拘谨。
我指着玲子说,你要犯浑,现在就给我走。
她换上一副脸色笑眯眯的坐在靡苏身旁,假模假式的说玩笑话,哪儿能上纲上线。又拍着靡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