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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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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Bei弯下腰,从车轮底下捡起苹果。再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女人四目相对。女人也在身旁蹲着,笑意盈盈地看着阿Bei,又主动从阿Bei的手里抓过苹果,顺手丢进“兜”里:“谢了。”
  “我给你拿个袋子去吧。”
  “不用,”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又笑着说道:“这样就行,还环保。”
  阿Bei笑了笑,果然是个奇女子,只是“奇”得有些粗糙。咋一看是女神,再一看是女神经。神经大条,但很可爱。
  “你住哪,顺路的话我送你。”
  “要不顺路呢?”女人反问着。
  阿Bei愣了片刻:“也送。”
  女人叫夭夭,阿Bei问:是哪一个“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可夭夭这么说的时候,早早辍学的阿Bei还是只联想到了“妖妖”。
  车子到了地方,夭夭问阿Bei要不要上去坐坐。
  屋子里有些凌乱。要换成是普通的女孩,多半不会在这样凌乱的情况下把客人带回家。可夭夭的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一进门,夭夭先是半蹲在地上把裙摆里的东西往外一抖,哗啦啦又滚了一地,跟着又是把肩上的大花布包随手一摔,转身拉过阿Bei。
  这是个三居室,要仔细看,倒也看得出这屋子的装修布局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只是精心布置之余,又乱作了一团。这样的乱,多是因为那些随处可见的书。书架上是书,电视机上是书,沙发是书,地板上也是书。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跟夭夭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飘窗上摆着一把琵琶,又堆了些书。
  “你会弹琵琶?”
  “会点,你想听吗?”
  阿Bei点了点头。
  “你稍等,我去换件衣服。”夭夭走进卧室,门虚掩着。阿Bei不知道这算不上是邀约。再等夭夭出来的时候,她又换了一身青色细麻织的宽松多层无袖连衣裙,腰上系了一指宽的红色皮质腰带。夭夭的笑容很美,真如桃花一般。夭夭抱起琵琶,在飘窗台上落座,指尖跃动,琴弦微颤,或清脆或婉转的琵琶声从夭夭的一撩一拨中流出——这一幕,似曾相识。
  弹的是《春江花月夜》,阿Bei不懂琵琶,但显然,夭夭不止是“会点”。
  夭夭实际上是民乐团的琵琶演奏家,会琵琶,也会古筝扬琴之类的。这个周的周五晚上有一场演出,夭夭问阿Bei有没有时间。
  阿Bei说有,一定去。阿Bei不确定夭夭是不是跟自己有一样的“喜好”,怕唐突了夭夭,说得回了,临出门前又跟夭夭要了那一条被撕破的裙子。
  “你的电话是多少?”
  自打把手机扔出车窗后,阿Bei就再没有买过新手机。她给夭夭留下了画廊的地址:“你可以来这找我。”
  两个人的偶遇是在周一,但直到周五下午,夭夭才去画廊。夭夭来的时候,阿Bei还待在三楼的画室。小米上三楼,告诉阿Bei说有人找。
  阿Bei下楼梯,夭夭正看着画。也是麻质的连衣裙,绛红色,宽宽大大,有点像喇嘛穿的大袍子。只是这样的袍子穿在夭夭身上却是别具风韵,又抱着琵琶,看着有点昭君出塞的感觉。
  阿Bei静静地走上前,又像是给客人介绍商品一样介绍起眼前这一副油画。接手画廊这些年,阿Bei这是第一次。
  夭夭莞尔一笑:“前几天临时接了个活儿去外地演出了,昨晚上才回。你又没有给我留电话,联系不上。想想啊,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把你忘记了就不去看我演出了,特意跑来的,提醒你一下!”
  夭夭的笑容就像是荡漾在水面上的涟漪,又在阿Bei的心里荡起了涟漪。
  演出的地点就在紧挨着文化馆的大剧院,离演出还有两三个小时。阿Bei让夭夭先看着,自己又蹬蹬蹬跑上楼,取了那一条破裙子。夭夭刚要拿出,阿Bei却一把摁住:“回去看”。
  等进入剧院,舞台上的灯光依次亮起,又有一束光打在抱着琵琶的夭夭身上。而夭夭穿的,正是那一条白色长裙。半身裙当抹胸裙穿,有点汉服襦裙的感觉,半露酥胸,性感明艳,又不失古典。裙子的侧面画了一大朵粉红色的重瓣桃花,就是以破损后被扎起的那一角裙摆做花蕊,辐射绽放开来。
  音乐会很精彩,而夭夭的琵琶演奏便成了整场音乐会的核心,至少在阿Bei的眼里是这样。
  音乐会结束,观众陆续退场。阿Bei在门口多留了一会儿,又抽了一支烟。她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夭夭。但很快,就看到夭夭和一道演出的几个女孩从后台出来。看到阿Bei的时候,夭夭快跑了两步,很自然地挽住阿Bei的胳膊。身后的女孩们嬉笑着,问夭夭这是谁?
  阿Bei带夭夭去吃宵夜,进的是西餐厅,可夭夭却只点了一盘蔬菜沙拉。
  “你减肥?”
  夭夭摇了摇头:“我是素食主义者。”
  阿Bei总结了一下夭夭:环保主义者,素食主义者,国学爱好者,古典音乐演奏家,文艺青年,又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女汉子,生活散漫的女神经。总归,在夭夭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不一般。
  阿Bei开车送夭夭回家,夭夭从包里掏出一张光碟,说是感谢阿Bei在裙子上画了画,光碟上刻录的是江南丝竹,大部分的曲目演奏都有夭夭。
  阿Bei把光碟推进DVD,事实上,她对这些古典音乐丝毫不感兴趣,甚至说,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她唯一感兴趣的是,是夭夭——不食人间烟火,又大俗大雅的女子。如细雨绵绵,又如玉珠落盘的丝竹音在耳边响起,夭夭微侧着头,闭上眼,似乎听得很认真,似乎又回到了舞台上,不是舞台,而是一片寂静的竹林,云鬓缭绕,衣袂翩翩,如同是降落凡尘的仙子。车子根本就没有启动,夭夭听着音乐,阿Bei就侧着头,仔细观察着夭夭。
  再等夭夭睁开眼,阿Bei侧头吻下。这个吻细腻绵长,和海边的第一个吻一样。阿Bei的心里突然间又抽动了一下,紧紧抱住夭夭,更加重了唇与齿的交融。夭夭也紧紧抱着阿Bei,热情回应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Bei的新生活

  阿Bei没有隐瞒自己的新恋情。隔三差五,夭夭会来画廊找阿Bei;隔三差五,阿Bei也会去乐团找夭夭。无论是画廊,还是乐团,两个人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不腻歪,就是一个静静地听着另一个演奏;一个静静地看着另一个绘画。
  夭夭也是大大方方地把阿Bei介绍给自己的同事,朋友。
  其中一个叫甄妮,说是夭夭从小到大的闺蜜,又说:自己喜欢夭夭不是一年两年了,甚至为了夭夭出柜,可夭夭不领情,还以为夭夭只接受异性恋,结果,倒被阿Bei给截胡了。
  甄妮:“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阿Bei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见过的话,我一定记得你。”
  “是吗?”甄妮抿了一口咖啡,又妩媚地笑着:“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会让你过目难忘。”夭夭刚去厕所,咖啡桌旁只剩下了甄妮和阿Bei。
  阿Bei的本意只是说自己的记忆力超群。但甄妮这样想,阿Bei也没有点破,笑了笑:“是的。”
  甄妮心满意足,那眉眼间流出的笑意更是妩媚撩人。又想了想:“不过,你真的看起来很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一个月后,夭夭去云南演出。又过了一个星期,甄妮告诉阿Bei说:“夭夭出家了。”
  阿Bei有些意外: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出家了?意外之余,阿Bei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想想,自己是喜欢夭夭的,但算不是上多喜欢。甚至于,在夭夭离开的这一个星期内,她也跟甄妮抱过吻过。
  或者,她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不再爱,也就不再悲伤。
  倒是甄妮为夭夭的出家难过不已。想想,阿Bei轻搂着甄妮的肩膀,安慰说:一直觉得夭夭太脱俗,就不是俗世里的俗人。现在出家,倒也真是脱俗了。
  甄妮带阿Bei去同志吧。这是个隐匿角落里的旧四合院。阿Bei是第一次去,但似乎,很多人见到阿Bei的时候都会说这样一句话:“你就是阿Bei?我知道你。”
  有一部分人早在七八年前就在遗忘晨光见过阿Bei,那会儿就深度怀疑:吧台后那个酷酷的调酒师是个不折不扣的帅T。
  有一部分人则是从甄妮嘴里听说的,谁都知道甄妮追了夭夭有三四年,而夭夭却是被阿Bei扳弯。
  进入了这个圈子,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阿Bei那种自闭、冷漠、不愿和陌生人接触的性格也渐渐淡去。在夭夭之后,阿Bei跟甄妮好了。阿Bei对甄妮提不上喜欢,觉得她太物质,却又沉迷于甄妮的浪荡劲。甄妮的经验很丰富,花样百出,豁得出去,给了阿Bei全然不同的感觉。好几次,阿Bei甚至怀疑,自己是抱着体验学习的心态跟甄妮交往。
  甄妮对阿Bei说过喜欢,但显然,她也不是认真的。两个人几次去同志吧,都是各玩各的。甄妮可以当着阿Bei的面跟别的女人耳鬓厮磨;阿Bei也可以抛下甄妮带别的女人上车。
  那一辆奔驰车俨然成了欲望的温床。
  又一次,阿Bei把一个陌生女孩带上车。借着酒劲,两个人在车里翻云覆雨了好一阵。激情退去,阿Bei送女孩回家。半路上有交警示意停车——遇到查酒驾的了。
  阿Bei在心里操了一声,也乖乖地靠边车。
  交警敬了礼,要了驾驶证,又让阿Bei对着吹气。眼看着仪器上的数值飙到98mg/100ml,阿Bei也吓了一跳。但那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扣分、罚款、拘留。事已至此,只能算自己倒霉。交警看了一眼,让阿Bei先在车里等着。与此同时,阿Bei也让女孩自个儿打的回家,自己便靠着座椅昏昏沉沉地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推了一下阿Bei的肩膀。阿Bei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刚没收了自己驾照的交警。
  交警说:“你坐过去。”
  阿Bei还有些云里雾里,照理,她应该被带上警车,然后送去医院抽血化验,确定结果,跟着便是锒铛入狱。
  阿Bei照做,挪去了副驾驶座。随即,交警也坐上车,一面扣上自己的安全带,一面又提醒阿Bei。车子掉了一个头,往画廊方向驶去,又在画廊门前停下。交警把驾照还给阿Bei:“你可以走了。”
  毫无疑问,阿Bei之所以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全是因为康桥。
  其实这些日子里,阿Bei见过康桥。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康桥根本就没有跟薇薇分手,也不打算分手。几次见面,都是在门前的马路两边,你走这边,我走那边,连擦肩都算不上。其中一次,是阿Bei带了一个女孩回画廊。在画廊里住了一宿,第二天又早早地送女孩回学校。说来巧,那个女孩也是外院的大学生。阿Bei牵着女孩的手,女孩在阿Bei的脸上啵了一口。这一幕,正好被康桥和薇薇撞见。
  如果是以前,阿Bei就算是不内疚,心里也会咯噔一下。但此时此刻,阿Bei的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心如止水。
  事实上,阿Bei很少带女人回画廊过夜,却也免不了女人们主动上门。有人只是仰慕阿Bei,也有人是真喜欢油画。阿Bei渐渐适应了自己的画廊老板身份,不管是不是圈里的人,是不是熟悉的人,也不管男女,只要她自己有兴致,都会跟客人们聊上几句。偶然心血来潮,也会把自己的画作展示出来。只是后面画的画,再跟严晓娉无关。
  相比,小米作为画廊的营业员却是越来越不像话。黑着脸,说话带着刺,给阿Bei递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地把东西重重搁下。
  六月的一天,画廊里来一个女人。女人是从台湾来的,做艺术品收藏。三十七八的样子,风韵犹存。阿Bei给女人聊了几句,女人浅浅地笑着,又瞪了阿Bei一眼,这一眼,别有深意。阿Bei让小米煮一杯摩卡,不一会儿,小米端来了咖啡。女人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拢。
  “怎么了?”
  “没什么,”女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一幅画在构图上还是拘谨了一些……”女人侃侃而谈,又在不经意间把手里咖啡杯放下。
  女人走后,小米抢着去收搁在立柱上的咖啡杯。阿Bei一手拦住,瞪着眼。凌厉的目光镇住了小米,这手,阿Bei又抓过咖啡杯,凑着鼻子闻了一闻:“这就是你煮的摩卡?”在这个画廊里,茶叶得是功夫茶,咖啡得是现煮的,红酒得有些年头。
  阿Bei说着,郑老师也接过咖啡杯闻了一下,冷的不说,还是嗖的:“小米啊,你这是出的哪一招?”
  小米低着头,不敢回答。
  “要不让财务结账走人,要不就喝了它!”阿Bei冷冷地说着。
  小米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阿Bei,眼瞧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小米这又从郑老师的手里抢过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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