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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柳怡然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满脸的焦急和期盼,晨儿自昨晚出去,一夜未归,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父亲?不知道她有没有查出真相?不知道她能不能为父亲昭雪?
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浓,自己跟晨儿在一起,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就是父亲。当初他之所以把自己嫁进皇宫,就是希望自己能和皇上举案齐眉,相扶相持,不让皇上被后宫的流言蜚语扰了心神。可如今,自己和晨儿在一起,一而再的把皇帝拒之门外不说,以后若是偷偷离开皇宫,到时,父亲恐怕又要背上女儿私奔的骂名。
心越来越乱,不是自己对晨儿的爱不坚定,而是,自己的生命中除了晨儿还有一个柳府。本来就是两难的事情,若没有此事发生,自己尚可以心怀愧疚的和晨儿悄悄离去。可是,眼下,自己怎可弃柳府不顾。
一旁站着的春分看着她忧虑的模样,心里已是扯出几丝难过,倒了杯水,递到柳怡然面前,“小姐,先喝点水吧!老爷的事一定有办法的!”。
柳怡然蹙着眉头摇了摇头,焦急的看向门外,为何晨儿还不回来?
无奈的摇了摇头,春分眼中滑过几丝冷意,声音却依旧沉稳,“小姐,真的认为紫姑娘能救出老爷?”。
“这,……她会!”,柳怡然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或许,她有通天的武艺,但是她不过是个无名的女人。小姐真的认为,这朝中大事,是她一个江湖之人能左右的?”。
“她,……。”,柳怡然心慌了,不是她不相信紫雨晨,而是她不能拿父亲,拿柳府百十条人命来赌。
“小姐,你应该知道,以老爷刚直的秉性得罪过朝中不少人,此时,他们定会纷纷落井下石。即便紫雨晨能查出事实真相,但众口难烁,到时皇帝恐怕还是会选择相信那些朝臣说的。”。
“这,怎么办?”,柳怡然被春分说的心更加慌乱,是呀,晨儿一个人能有什么实力对抗整个朝廷。
“普天之下,能救老爷的恐怕只有一人。”。
“谁?”,柳怡然紧张的站起来握住春分的手。
“当今圣上,司马澄!”。
柳怡然心神一抖,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司马澄?呵呵,不禁苦笑。
自晨儿被打伤后,曾为踏足怡然阁的司马澄,总是会隔三差五的来几次,每次都是丰厚的赏赐。起先,他想见晨儿,可是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见,毕竟那晚他看颜儿时异样的眼神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后来,他便不要求见晨儿,而是满眼探究的看向自己,异样的眼神让自己难受。
如今,让自己去求他?可是,自己该拿什么身份去求他?摇摇头,不行,自己已经伤过晨儿一次了,决不能再负她。晨儿,一定可以救出父亲,可是,可是,心为什么这么乱!
春分咬了咬唇角,其实并不想走这步,但是比起紫雨晨,司马澄更加适合小姐。“小姐,也许你觉得会对不起紫雨晨,可是,你和皇上才是真正的夫妻。结婚当日,是皇上和小姐拜的天地,而您,是柳府所有人眼中的然妃。何况,一个紫雨晨,比不过老爷、比不过夫人、比不过你生活了十六年的柳府吗?”。
“够了!春分,你不要再说了!”,柳怡然握紧拳头,心乱如麻。
“小姐,春分可以不说,但是老爷还呆在阴湿的牢里。平日里,老爷一向疼爱小姐,小姐就忍心看着老爷深陷牢狱之灾而无动于衷吗?”。
“够了!求你,不要再说了!”,泪悄然流下,想起父亲对自己的疼爱,就一阵撕心的痛楚。此刻,从小到大就敬爱的父亲正在牢中受苦受难,而身为子女的自己却无计可施,柳怡然自小就勤习忠孝礼仪之道,此刻更是自责痛苦。
“小姐,春分,话尽如此,去不去是小姐自己的选择。但是,若换做是我,绝不会将血亲父母的性命交到一个没有十足把握的人手中。”。
柳怡然痛苦的闭上双眼,一边是晨儿,一边是父亲,无论谁都很重要。可是,此刻,绝不可能置亲生父母的性命于不顾。所以,晨儿,对不起!
眼神中含着几丝空洞,心中完全被绝望塞满,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春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春分不忍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侧过头去,“今夜是陛下的生辰,凭小姐的琴艺,定能技压众妃,得到陛下的青睐!”。
柳怡然嘴角扯起一丝难堪的笑意,无力的站起来,声音轻柔却不夹杂任何感情,“春分,你看着办吧!”。说完,便满身颓废的返回卧室,重重的将门扣死。
看着手边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微微叹了口气,“小姐,不要怪春分,春分也是为了你好!”。
紫雨晨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怡然阁的时候,已接近傍晚。拍了拍脸颊,提提神,换上一张温和的笑脸跨进了屋门。却看见黑瞳一脸烦躁的坐在凳子上,身旁的谷雨也撅着嘴面带几分愁思,“师姐,怎么了?”。
黑瞳头也没抬,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的不悦更是浓重,将桌上的药碗一推,眼神扫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声音中含着几分冷淡,“还能怎么了?上午和谷雨出去逛了逛,回来就发现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怎么叫门都不开,连辛苦熬好的药都不喝。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即便是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能对救命恩人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烦!”。
紫雨晨无奈的摇摇头,师姐就是对然儿不待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出来就表示没事了。“师姐,然儿的父亲被关在牢里,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你总不能让她对你强自欢颜吧!这样,你更不会喜欢!先体谅一下吧!”。
端起药碗,轻轻的叩了几下门,“然儿,是我,我进来喽!”。微微一推,却没想竟然从屋内关死,紫雨晨眉头轻蹙,“然儿,有没有事呀?开一下门。”。
久不见有人回应,紫雨晨心里一急,唯恐她出点什么事,手心略施内力,门闩自里面瞬间断裂。看了床上空无一人,紫雨晨脑袋一懵,飞速的跑进屋子,环视一周,才在梳妆镜前看见了她。
紫雨晨皱紧眉头,天都要黑了,然儿为何在那里描眉?缓缓的走到她跟前,将手里的汤药端过去,“然儿,先把药喝了吧!”。
柳怡然微微闭眼,将涌上心头的酸楚压下去,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略有些呆板的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然儿?”,紫雨晨放下手中的碗,有些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脉。脉象平和,没有什么事呀?
刚才外面回来的她,还带着丝丝凉意,连被自己反握在手中的龋榷际抢涞摹;夯禾罚陨夏撬S堑纳铐怀冻鲆凰啃σ猓俺慷α艘惶煲灰梗芾郯桑 薄G崆岬母潘氖郑蝗恍”凵弦淮τ偾啻掏戳肆坏男模凵裆凉牛叭欢猓俊薄�
紫雨晨轻轻摇摇头,俯身将她揽在怀里, “不碍事!只是进天牢看老爷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机关,没事!……然儿,老爷的事可能有些棘手,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三天,只要三天就好!”。
紫雨晨从昨晚出去到现在,一直没休息过,先是悄悄溜进天牢问了柳老爷子一些情况,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追查了几个当日去柳府搜查‘密函’的兵头,却不想这几个人要么打死不说,要么含药自尽。但终究是天网恢恢,自己从一个兵头身上找到一本帐薄,记着他日常的花销,其中一项是紫府,一千两。事情能扯上紫澜,出乎自己的意料,但却又在情理之中,朝中左右两个派别分别以紫澜和柳老爷子为首,两个人也是向来水火不容。此次,柳老爷栽的这么大的跟头,紫澜必定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三天,还要三天吗?”,柳怡然摇着头低喃,想起春分说的,她一人怎么可能抵得过朝中的阴暗,心一紧。过了一会,将搂着自己的紫雨晨轻轻推开。重新坐到梳妆台前,细心的打扮起来。
“然儿?”,紫雨晨眉头越拧越紧,看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十章
叩门声再次响起,紫雨晨回头,却发现春分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质衣衫推门而入。
“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去了!”,春分看了一旁的紫雨晨一眼,便上前欲给柳怡然更衣。
“时辰?什么时辰?”,紫雨晨因两个人莫名的举动而露出薄薄怒意,这个时辰,对镜贴花已是说不过去,如今还要换上新衣,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事?一把握住柳怡然欲解衣衫的手,“然儿,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
柳怡然的心因她这突然一握,莫名一抖,但是,抬起的眼睛中却是十分的绝然,声音夹杂着丝丝冷意,“放手!”。
晨儿,请原谅我的自私,请原谅我为了亲情放弃了你的爱情。我无法面对自己愧疚的心,所以,请允许我将它深锁冰封,连带对你的愧疚、对你的爱,一起锁起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控制住自己痛的滴血的心,只有这样,我才能站着走到司马澄面前。所以,晨儿,请原谅我!
紫雨晨被她冷冽的声音一惊,抬起头,对上一双冷的无情无欲的眼睛,心莫名一慌,抓住她的手也瞬间松开。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和疑惑,“然儿,你到底怎么了?”。
散发着冷意的眼睛,看向满心不可思议的摇着头的人,“紫雨晨,请注意你的身份,我是皇上的妃子,请称我为然妃娘娘。”。
“哈!”,紫雨晨嘴角滑出一丝笑意,满眼嘲讽的看着她,“然妃娘娘?然妃娘娘?”。连连后退,对柳怡然的讥讽变成了满脸夸张笑容的自嘲,“哈哈,紫雨晨,你真是个可怜虫,这就是你得到结果吗?七年,以为等待来的会是幸福,却不想竟是梦一场。紫雨晨,你这个傻瓜,该醒醒了!然妃娘娘,哈哈,哈哈……然妃娘娘……”。
一路大声的狂笑的走出房间,紫雨晨象疯了一样笑的声嘶力竭,笑的全身颤抖,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是无尽的痛楚,痛,似千万根针扎遍全身,四处弥漫。
黑瞳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看清了推门而出的紫雨晨浑身的落魄和伤痛,看向紧跟而出的柳怡然的眼中肆虐着愤怒。柳怡然,你到底是晨儿的缘还是晨儿的孽,为何,一而再的伤她如此。手握紧,眼中升腾起止不住的杀气,柳怡然,你欺人太甚?
站在黑瞳身侧的谷雨被紫雨晨的笑声吓了一跳,这那是笑呀?分明就是发自心地的哭喊,来自灵魂的悲泣。同时,谷雨也看清了黑瞳眼里狂暴的煞气,心,莫名一颤,想也不想的拿起旁边的茶壶朝她脑袋上砸去。
抱着昏过去的黑瞳,谷雨眼中含着眼泪,却怎么都落不下来。黑瞳,我不是有意的?黑瞳,你千万不要怪我呀?黑瞳,小姐和晨儿的事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柳怡然望着那疯癫着大笑而去的人,心一阵绞痛,可是,不想,不想……。
今夜是司马澄三十岁的寿宴,笙歌夜舞,百官同乐,金砖玉瓦的皇宫更显灯火辉煌。
坐在主座上,一身黄衣的人,面带春风得意之姿,双目含喜的看着朝中权贵、王孙子弟、后宫妃嫔一一向自己举杯祝寿。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全亏了陛下皇恩浩荡,逢陛下寿辰之际,臣代表天下百姓祝陛下长命百岁,寿比天齐!”。
司马澄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那要多谢紫大人吉言了!”。
紫澜微微低头,双手一拍。声音刚落,便是一阵丝竹之音,数十个衣着轻纱的美妙女子赤脚跃上不远处的舞台,歌声飘渺多情,舞姿华美绚丽,有一种置身烟雾缭绕的仙境中的感觉。
舞台上绝美的舞姿迷花了众人的眼,司马澄亦是有些微微痴迷,她们宛如仙境中的仙子,媚眼含笑,身姿玲珑、体态优美,让人不自觉的沉迷。豁然间,十几个舞女一起抛出手中的彩色绸巾,轻纱在明朗的月光下透出几分霭意,一个身材妖娆的身影在层层薄巾下若隐若现,惹人神往。轻纱遮面,舞姿轻柔,放佛一根纤巧的羽毛在不断撩拨着众人的心弦。
司马澄略有沉思的站起来,看着舞台上舞姿翩然的女人,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台上的舞女此时已化身一个散发魅惑的妖姬,和着丝丝竹乐,尽情的扭动腰肢,举手投足尽显妖娆。
等到一曲终了,众人均是翘首以盼,想一睹这轻纱下真容颜。微风荡起,薄沙落地,一张妖艳魅惑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眉似柳叶,丹凤含媚,嘴角多情,唇点丹蔻,好一个风骚妩媚的主。
紫澜看着司马澄一脸吃惊的模样,嘴角划过一丝笑意,饶是皇帝自命清高儒雅,也难以逃脱自己好女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