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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那关我什么事?李楠想反驳,但是见到赵普如沉的面色,住了口,老狐狸不笑,威严便有了。
城东的破庙,难民集中营,难民来到开封,不能赶不能杀,便都集中在了这里,每日里都有人施粥救济,或是朝廷出资,或是有善心的员外出钱,也或是达官贵人捐款,吃一顿是一顿,活一日是一日,这就是难民的想法。
李楠跟着赵普下了马车,不止破庙,连路上都聚集了不少难民,黑压压的人群,又何止成千上万?走在难民中间,李楠忍不住想要呕吐,蝇虫乱飞,赤膊男子的场面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而今,却是大规模的入了她的眼。
赵普带着她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难民若是数目少,便可以慢慢安排,而今,一日涌进来的竟是前几年之和,现在朝廷还负担得起,但是他们以后如何生存下去,却没有长久的计划。”
“他们这样聚集,极容易染上瘟疫。”李楠顾左右而言他。
赵普笑笑:“李兄弟是个兼济天下的人,赵某计拙,想向李兄弟请教安置难民之法。”
“可于城外为他们分些田地或者荒地开垦,有了事情做,总比如今无所事事的好,有手艺的也可以进入作坊,谋个差事。只是,这些只可治标,不可治本,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难民之事,便要追本溯源,了解开封为何会涌出这么多难民。”李楠叹了口气:“估计不止开封府如此吧?”
“其他州府也都有难民涌入,只是规模不如开封府,李相公应该知道,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割据,百姓早就是流离失所,中原也经历过几多战乱,但是中原的百姓相对于其他地方而言,安定许多,所以难民们才会涌向大周。”
李楠点点头,“连我都来了。”
“李兄弟,”赵普显得更加严肃了:“将军曾说,天下一统之事,唯中原可成,他受仙人指点,欲要建立一番功业,更要成一代盛世,幼有所靠、老有所依、小民平安、世有所享。这是他的愿望。”
“幼有所靠、老有所依、小民平安、世有所享?”李楠重复道:“看似简单,却又谈何容易?社会主义建设了那么多年,都只是基本小康,赵将军想要开一代盛世容易,让小民世有所享却是难上加难了。”
赵普跟了李楠这么多天,也习惯了有些话听不懂了,在他看来,异人必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李楠的异,便是深奥:“总要试一试,纵算是我们达不到,也终有一日可以达到,将军达济天下,值得我辈模范,我代将军恳求李兄弟,也代天下黎民恳求李兄弟,你若不出山,将军必不敢行动。”
李楠苦笑着耸耸肩:“赵大哥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介布衣,哪里能影响得了将军,将军雄才伟略,青史留名,没有我,地球照样转。”
“将军年少游历时,落难华山,陈抟老祖现身救将军于危难,尔后,与将军下棋论古今,指点将军说——南方之木奔北方,中原周地尽称王。谒语正解于李兄弟之名。”
“陈抟?”李楠想起路上有人对他的描述,说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却又如何得知千年之后的自己会到这里来呢?莫非这些事都是他捣鼓出来的?她本来是不信鬼神之事的,而今,穿越这种比鬼神更加荒诞的事情都发生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他真的是神仙吗?”
赵普点点头,“只不过神龙见首不见尾,要见他一面,就要靠机缘了。”
“赵将军还真信任赵大哥,连这样私密的事情都告之了。”
“我与将军有袍泽之义。”赵普答道。
“好吧,赵大哥,我答应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瞒着若儿,我不想让她担心,而且,我不能做官。”李楠把赵普的钱袋子还给他,叹了口气,有句话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赵普或许终有一天会因为这件事而触怒赵匡胤。
赵普递过房契,不解的问:“大丈夫生而在世,不过就是搏个拜相封侯,李兄弟若是做了官,夫贵妻荣,夫人又哪有不愿意之理?”
“你不懂,假如我做了官,必不得善终。”
赵普惊愕的张着嘴,见李楠表情严肃,不似在开玩笑,这才点点头,“我会的。”
两人坐上马车,回了家,李楠自从回到客栈,便心情低沉,她想起那些难民,想起赵匡胤和赵普,又想起自己和赵惜若,她自然不会相信赵匡胤称帝是真的纯粹为了百姓,只是,若是结束了纷争,天下安定,百姓便可以好过许多。
她想狠下心来,不管这些,因为这些事本就与她无关,她是个女人,不是救世主,但是有大批的人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又怎么可以若无其事的享受?
拿出房契,递给赵惜若,“若儿,这个收好,我们今日便去店里看看吧。”
见她心情不好,赵惜若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她今日的愁容,不止愁了她,也愁了自己。
只好点点头,不费一分一毫就白得了一个店,本是好事,可是,两人却都高兴不起来。
正文 第十八章
三日后,李楠和赵惜若位于鸾凤街的小饭馆就开张了,大红的桌椅一扫先前的寒酸和邋遢,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都设了单间雅座,中间用屏风或者帘子隔开,又买了许多幅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字画挂在墙壁上,当然,厨子和伙计也是必不可少的,掌勺的是赵普给找的,退休前是宫里的御厨,人家自然只在想出现的时候才出现,不可能常驻,其他的厨子便都是看了李楠这几日撒网般的招工启事才来的,李楠和赵惜若枉学了那么多年的书,招工启事还是找人写的,因为简体字别人看不懂,然后印了几百张,花了一日分别在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传单,效果还挺好,来应征厨师的多,看热闹的更多,还没开张呢就有人跑来叫东西吃。
厨师审核的时候那掌勺的老厨子也出现了,定下了四个,还收了其中一个做记名弟子,把那个小伙子高兴的几日都没合拢嘴。
嚎头做足了,几乎大半个开封府都知道鸾凤街有一个叫“食为天”的饭馆要开张了,所谓饭馆,是说它比一般的小馆子要大些,比酒楼要小些,但是生意,不见得会比酒楼差多少。
李楠也学着古人,在门口放鞭炮、舞狮子,弄的好不热闹,邻里街坊看着也高兴。等到剪完彩,李楠冲大家一抱拳:“今日开张,进店即是客,打五折,就算是只喝了一碗粥,也必定让您省下一半的钱来!”话一说完,众人便竞相往里进,李楠和伙计连忙招呼人。
正在这时,一个唱喏从门口传入,“殿前都虞侯赵匡胤将军贺食为天开业大吉,礼吉祥如意碧簪一枚。”话音落,赵普面带笑容的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李楠连忙招呼,“赵大哥,楼上还有位置。”
“不了,”赵普把盒子递给她,摆摆手:“府里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
“那好,赵大哥慢走。”李楠一直把赵普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沉思许久才转回了饭馆,站在角落里,她轻轻的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便呼吸加快,迅速的关上盒子,抬起头看没人注意,拉了拉赵惜若的衣袖:“若儿,跟我来。”
装修完之后,李楠和赵惜若便退了客栈的房间,把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两人住在距厨房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极不起眼,但好在安静,进了屋,李楠把房门关上,神秘兮兮的看着赵惜若,“若儿,你看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赵惜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手颤抖了一下,盒子就脱了手,幸亏李楠眼疾手快才避免了盒子里的东西被摔坏的命运:“若儿,这个要真是碎了,你该一年吃不下饭了。”李楠调侃道。
“怎么来的?”赵惜若问,声音尚有些颤抖。
李楠拿出簪子,“赵匡胤送的,我看他是吃定我们了。”她把簪子插到赵惜若的发上,碧色的簪子高贵典雅,开屏的孔雀象征吉祥如意,为赵惜若又增了几分妩媚,“若儿戴上真好看。”
赵惜若嫣然一笑,走到铜镜前,模糊的脸,模糊的发簪,她摇摇头,真是对古代的铜镜充满了无力感。看到李楠束着的发,拍拍梳妆台:“过来,我想看楠戴。”
李楠脸红了,摇头,“不要!”
“不要什么?”赵惜若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解下发带,齐肩的头发披散下来,“楠的头发长的可真快呢。”赵惜若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李楠顿觉一股电流涌起,让她口干舌燥起来。
赵惜若直起身子,用梳子梳理着她的头发,然后用簪子一圈一圈的卷起,直至头顶,把插在自己头上的碧簪解下,插到李楠的发上,赵惜若捂着嘴咯咯直笑起来。
“你笑什么?”李楠看看铜镜,没有什么不妥啊。
赵惜若挑起李楠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自己,用充满挑逗与诱惑的声音说道:“美人,来,给大爷乐个!”
李楠只觉得血涌上头,张开双手,露出一个猥亵大叔的表情,眼泛星星,龇牙咧嘴,“大爷,让美人亲一个。”说着,就要往赵惜若怀里凑。
赵惜若笑的直抽搐,在屋子里乱跑着,以躲避李楠的狼爪,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李楠。
直到赵惜若没力气的时候,她才停下:“好了好了,我们该去店里看着了,要不然客人们该说我们招待不周了。”
“今天就先放过你!”李楠恶狠狠的说道。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月,店里的生意不好不坏,过了当初的新鲜劲儿,两人也没有刚开始时的激情了,只是一日日的重复着,好不单调。
李楠趴在柜台上直打哈欠,心里怨念涌起,没激情啊没激情。
正在此时,一个豪爽的声音从店外响起,“这想必就是李兄开的店了,生意还不错嘛!”李楠抬起头,就见赵匡胤哈哈笑着走了进来,“赵大哥!”李楠连忙出来迎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拜访拜访啊。”
“昨日夜里到的家,今日一早就来看李兄了,走,我们打猎去,李兄生而为男,就不该囿于这几寸土地,外面的世界才是李兄纵横的地方。”赵匡胤满含深意的说道。
李楠看看赵惜若,有点小不敢。
见她如此犹疑,赵匡胤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往外走,“弟媳海涵,李兄我借一日,晚上必定还给你。哈哈…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
赵惜若瞬间红了脸,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就显得孟浪了,偏偏从赵匡胤的嘴里说出,竟是坦荡无比。
两人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时候正值仲夏,而今两个多月过去,已入了秋。秋季也正是围猎的好季节,李楠和赵匡胤来到狩猎场就见到赵匡义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赵匡胤骑上马,披上箭袋,哈哈笑着:“李兄,今日可不要藏拙,在下先走一步。”说完,马已经远去了。
李楠也有样学样,跨上马,接过赵匡义递过来的箭囊,手都在颤抖,这是未来的皇帝啊,现在在为自己服务,会不会折寿啊…
赵匡义骑上马之后冲李楠一笑,“李兄,二哥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他恐怕已经把李兄当兄弟了,只希望李兄不要让他失望才好,当然,我指的,不单单是这次围猎。”
“匡义兄说笑了,在下仅是一个才疏学浅的乡下人而已,哪里配和赵大哥称兄道弟,这话匡义兄还是不要再提了的好,要不然在下就要夜不能寐了。”李楠结结巴巴的说完,额上已是溢满了汗珠,赵家兄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小子才二十岁,心机就这么重,以后还得了?
赵匡义却不以为然:“李兄待会儿就知道了。”说完,便扬起了马鞭,等李楠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
李楠连忙打马进去,身后便有四五个人跟着,李楠在现代的时候只学过射飞镖,射箭倒是没有接触过,但是想来原理也是一样的,都需要瞄准目标,当然,技巧和熟练度也很重要,所以当她看见猎物,搭箭而射的时候,离目标总是差了那么点,这样几次后,身后跟着捡猎物的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李楠扔了弓,恼了,她转过马头看着身后的人:“你们有谁带了飞刀?”
还真有人带了,“在下有!”一个大汉解下褡袋递给李楠,里面是十把一模一样做工精致的飞刀,李楠笑了,“好小子,这飞刀可不便宜啊。”
“那次俺用飞刀把敌将射下了马,将军赏的。”那大汉自豪的说。
“好样儿的!”李楠竖起了大拇指。几人骑着马继续向前走,这次遇到了一只兔子,李楠抽出一把飞刀,扔出后兔子瞬间倒下,一个大汉下马去捡猎物,“李相公,正中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