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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儿,我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吗?你与玉兰都太过紧张了,你这个样子,都快赶上你二姐夫了。”那人对自己的在乎,的确有些超出寻常。平日里,自己有个小病小痛的,这人就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会不会闹翻了天?语儿只得无声地叹了声气,再看看同样满脸担心的沁儿,心中又涌上一阵温暖。被亲近之人,这样的牵挂担心着,也是一种幸福。
“我许是有了身子,才会这样的。你莫要太过担忧了,一会儿等大夫来了,便知分晓。”伸出手,轻轻握住沁儿低垂在身侧的手,不出意外地,感觉到了妹妹的颤动。
“什么?二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有了?这。。。这是说,我快要做小姨了么?”的确有些突然,虽然前阵子就已知悉姐姐有意调理着身子,也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只是,今日里突兀地听到,还是有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
“沁儿,你小点儿声。这事儿还没最终确定呢,莫要声张了去。”用力捏了捏妹妹的手背,语儿感到有些难为情。
“可是,二姐,你明明自己就有察觉了,怎么一直拖着不肯请大夫呢?早点确诊了不是更好么?也好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啊。”被姐姐一提点,沁儿果然收敛了音量。侧过身子坐在了姐姐身边。
“起初我也无法确定,只是如今症状越来越明显,才敢往那方面想。此前,也自然是怕你们担心而已。”有些事,语儿还是无法坦白说。
难道她要说,因为怕塞楞额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不同意要这个孩子?还是怕自己过早面对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有了孩子,自己就可能先走一步?
“二姐,你真是杞人忧天呢!二姐夫对你那么好,不管是真是假,丝毫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心意的。”了然地点点头,沁儿对于二姐夫妻间的感情,是越来越看好了。
“恩,料想你倒是比我看得还清楚了。”看着妹妹一副你想太多的神情,语儿也不再多语。深吸了口气,静候大夫的到来,等到那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被宣之于众。
这一日,塞楞额从朝中归来,便觉得府中气氛有些异样,说不出的微妙。才一进门,小厮就朝自己贺喜,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候在一旁的玉兰拉了过去。这脚步,让他第一时间误以为是语儿出了什么意外,可转念一想,若是坏事,小厮的道喜又从何而来。
颇为自嘲地笑笑,定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这般草木皆兵。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杂念统统清除出去,才镇定开口:“玉兰,你这么着急拖着我,所为何事啊?”
脚下步子丝毫不见停顿,连减速都没有,玉兰额上已微微出汗,扭过头,“老爷,待会你可得高兴坏了呢。”
还卖起关子了?塞楞额愈发好奇起什么事能让自己高兴到坏掉?有了期盼,自己的脚步便也跟着飞快起来。
“语儿,你怎么了?”进了房门,便见到陪在语儿身侧的沁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无奈。再看语儿,也是喜忧参半的神色,塞楞额有一种不祥之感。
“二姐夫,你来了。我先告退了。”沁儿站了起来,朝塞楞额做了个揖,临出门前,回头望了眼仍坐着的二姐,眼中有些复杂。
“语儿,你究竟怎么了?可别吓我。刚才,玉兰不是说,有好消息告诉我么?”甩了甩袍角,来不及更换常服,身着朝服的塞楞额一把坐到语儿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久后,这府里又要多口人了。”软软糯糯的声线,融化了塞楞额的心。尤其还是这样委婉却又甜蜜的消息,怎么能让他不惊喜万分?
“语儿,你的意思是?”将怀里的人儿扶起,双手撑着她的肩头,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她的话,自己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可是,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意思?还想再这样,面对面地确认一回。
“嗯。”只这一声淡淡的肯定,让塞楞额瞬间鼻尖发酸,有种感觉在心头萌芽,紧接着就蔓延开来,填满了心房。
“我们有孩子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期盼了多久,也许从前世里,他爱上一个女人时就曾偷偷幻想过。可是,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即便有,那也不是正常途径来的,总有那么一丝遗憾。
现在,他亲耳听到自己妻子说出这句话,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感恩,让他激动到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是想做父亲的,无比渴望地想要拥有一个和挚爱之人的骨血。甚至,潜意识里,他已经这样期望了许久,只是自己尚且不知。
他回忆起和语儿成亲后的每一次的亲密,那种肌|肤相触的幸福和悸动,每一回,他都能在她身体里找到最后的归宿。每一次,她都那样纵容着他的索取,一次次的冲撞让她失了神,却让彼此靠得更近。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密中,他们的结合发生了美妙的变化,于是,有了这个珍贵的孩子。
“语儿,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的所有期待。你是老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你是我的宝贝。”将语儿紧紧拥住,那种感觉不再是害怕失去的恐惧,也不是得妻若此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憾,塞楞额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再抱怨的了。
此刻,即便用天下的一切与之交换,都动摇不了他的心。
“这是我该做的,谢什么呢。再说,你我是夫妻,这也是我的义务。”抬起手,附在他起伏不断的胸膛上,语儿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总是这般痴傻的模样看着自己,一副有你便足矣的眼神,再次坚定了语儿做出这个决定的心。其实他,比自己更想要个孩子。
“可是,刚才我怎么看着沁儿的表情,有些古怪呢?”激动过后,逐渐恢复了平静的塞楞额回忆起刚才沁儿的样子,心中又起了疑虑。语儿有孕,既然府里小厮和玉兰都是那般欣喜,怎么到了沁儿身上,反而与众人不同?
“没什么,沁儿,她估计是担心我吧,生怕我和大姐一样。”这话,语儿琢磨着该如何说,才能将塞楞额的疑心打消。
“当初沁儿在大姐房外,想来也是受了大刺激,落下了阴影。所以一听到这消息,心中难免多些担忧。”看着那人脸上的将信将疑,语儿只好将话补全。
“恩,沁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生产一事,还是要多加上心,千万大意不得。”越是亲近的人,对于此事的考虑,就越是全面。也许旁人想着的都是添丁的喜悦,唯有真正关心在乎的人,才会多一份担心,才会将每个细节都顾及到。
“恩,我会多加小心的,为你生下健康的孩儿。”微微将头侧了过去,语儿把自己的脸深埋在他肩上。话语因而变得闷闷的,灼热的触感布满了她的眼眶。
“不单是孩儿健康,我更要你好好的,说好的了,咱们要一起到白头的。”舒了一口气,塞楞额心中有事,却也被这样天大的喜事给暂时冲淡了。
有些事,本不该发生在此时,却也无可避免地来了;而有些事,本不急于此时解决,却迫于情势不得不提前出手。
今日他本来可以更早回府,却被一封密信给拖住了脚步。写这封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关系有些微妙的念夕。当年暖风阁中收拾蔡朗廷一事后,他就甚少单独前去,更谈不上与念夕有所交集。偶尔的几回,也不过是与同僚应酬,远观了她的演出。
如此突兀的一封信,却让他的眼神瞬间迸发了阴狠。信上字不多,却写得清楚明白:三月初十,暖风阁,徐风厢。
被他揉成一团的纸,最后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可这事,成了萦绕在他心头的绳线,将他的心,越箍越紧。这信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他,那日他与姚青阳在暖风阁中的事,还有第三人知道?或许,更多人。
在外晃荡了一圈,将之前的细节都重新梳理了番,并未找出太多破绽,一时间也无法下结论。只好待得心境平缓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府。真没想到,语儿竟给了他一个这么美好的礼物。
“绝不能让任何威胁到语儿和孩子的隐患存在。”塞楞额脑中有了决断,既然如此,不妨前去会一会,且看念夕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相拥着两人,却在甜蜜过后,各自存着小心思。这份心有杂念,却在各自的思索沉默中隐藏得很好,都在努力地为对方做得更多,不自觉地就拥得更紧。也许,只有紧紧拥抱,真切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那浅浅的呼吸,才能让一切变得真实,才能让他们坚定心中所做的选择。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给你最好的。”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第72章 能瞒多久
自打语儿有了身孕;塞楞额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早。只要轮休,便不再安排任何应酬;铁定在府内陪着夫人;即便出门;也定是语儿开口。看着这般黏人的塞楞额,语儿心头自是欢喜的;只是;那人太过痴缠;莫要教他发现了破绽才好。
“语儿;今日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本是专注于碗里的补汤,一下一下地舀起再吹凉,却不知何时;就发现了语儿微微皱起的眉。
“我能有什么事呢;瞧你,整日就是太过紧张了,好像这有身子的人变成了你。”捂嘴一笑,语儿乖巧地接过塞楞额手中的汤匙,这补汤再教他吹下去,怕是要亲自喂进自己嘴里才肯罢休了。
“每回问你,你都说无事。可无端端的,怎么老是皱眉呢?从前都不曾这般忧虑过,我怎能不担心。”顺从地松开手,眼睛却分毫不移地盯着语儿的一举一动。自打有了身子,语儿总是不经意地皱眉,可每回想问个究竟,又寻不到门路。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产前忧郁?他听说过,却从未经历过这样奇妙的过程,即便曾经作为女人,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成为一个母亲,是怎样的一种神奇?若这是真,可大意不得,弄不好母子都不得安生,塞楞额想着想着,就惊出了冷汗。
“怎的了?方才不过与你开个玩笑,还真生气了?”低眉顺目地品了几口所谓补汤,可这口感实在比不得那人炮制的苹果甜汤。正想向那人讨几句安慰疼哄的话,怎料看见的竟是比自己还纠结的眉。
才片刻功夫,那人额间就冒出了不少汗,神情愈发的凝重。虽说刚才自己的玩笑是开得有些不合礼数,将他堂堂男儿说成孕妇,要是传出去,恐怕自己招来的指责声不会少。可被他捧在掌心疼宠久了,似乎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最多就是笑笑,然后包容地将自己拥在怀里,又或者,趁机讨些甜头,夜里胡闹一番。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再说了,你为我生儿育女,承受这份辛苦,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还有胆对你生气?不要命了么。”感受到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面前的语儿已是轻轻起身,走近自己,那丝薄的帕子在自己额间温柔地细抚。
双手揽住语儿的后腰,孩子不足三月,纤细的腰身此刻尚且看不出变化,只那愈加轻柔的动作,无一不昭示了他俩对于腹中骨肉的慎重。顺从地被塞楞额揽过去,语儿朝前挪了挪小步子,任由他将头贴在自己小腹上,缓缓抬手,附在那人脑后,仿佛这一刻,是他们一家子,第一次如此亲密。
就这般静静依偎在一起,塞楞额像个孩子,幸福地倾听着语儿清浅的呼吸,感受着那规律起伏的小腹,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想哭。原来,这所谓的产前忧郁,不单只是女人会有,连身为丈夫的他,也不经意地被传染了。原来,这些日子,他亢奋不已的神经,都在期待着这一场宣泄。
又是一场被扯远的探询,夫妻两人都在心中藏着些许话语,却始终无人先开口。面上,他们无比快乐地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可内心里,无形的压力汹涌而来。渐渐地,不可言明的心绪缠绕心间,言语中隐含的火药味竟露出端倪。
“二姐,二姐夫还没回府么?这都起更了,怎么最近他回来的总是特别晚啊!”语儿的身子已足三月,大夫诊脉说是还算稳定,这也让姐妹俩舒了口气。只是,为何二姐独自在房中用膳的日子越来越多,而往日里温柔细致的二姐夫却夜夜晚归?
“近日朝中事物繁忙,前几日听他说,说是有外国使节前来朝觐,自然是脱不开身的。”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语儿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悦。
“外国使节朝觐?二姐夫是武官,这也归他管?礼部的人都吃闲粮了么。”无语地翻个白眼,这分明就是借口托辞,亏得二姐还信以为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