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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你们的确不能久留,待得明日塞楞额安排好一切,就会送你们走!”楚嫣的怒火一把燃烧了起来,云嫔瞧不起她就算了,现在连着念夕也在帮着她。是不是入了宫一回,就什么都看不上眼了?
暖风阁外却忽然脚步匆匆,有着与此刻闭门谢客截然不同的凌乱,厢房内的几人隐约有了不祥之感。
“不好,有人追来了!”祁公公在外面偷偷打量了一番,果然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怎么会这样?”楚嫣意外地跟着出去看了一眼,明明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她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的。可这些人,怎么会如此迅速?
“许是从宫中就跟着一路过来了吧。”云嫔冷静地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许她们的出宫之路,真的是有些顺利得过头了。
“走!念夕,你们从密道走!”楚嫣一把将念夕和云嫔推搡了进去,在念夕的屋子尽头,是一座精致的屏风。毫不犹豫地将屏风横转,果然,在屏风后,出现了一个地道入口。
“楚嫣,快下来!”云嫔和念夕两人先下了去,可是楚嫣却纹丝不动,双眼紧紧盯着地道口的念夕。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看到楚嫣蓦然流下的眼泪,念夕的心头有了不祥之感。
“发什么愣,楚嫣你快下来,我们一起走!”念夕想要上前几步拉住楚嫣的手,却被她挥手躲开。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语:“念夕,夕儿,我也好想陪你一起走,可是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你最想要的人,我只是多余。”
“楚嫣,先别说这些,快走!”念夕敛下眉,她没想到楚嫣的醋意竟然如此浓重,重到此刻还在计较。
“我不能走,总要有人留下了应付这场面。你放心,他们找不到你,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好好地,好好地与她生活下去吧,勿念。”楚嫣又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恋恋不舍地盯着念夕看,仿佛要把这一生的记忆都用光。
屏风被推回了原位,地道口缓缓关闭,再也听不见里面的声响。祁公公从屋外匆匆进来,眉头紧皱,双手搓着。
“公公,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楚嫣将眼泪擦干净,恢复镇定。
“来人不少,看来是惊动了皇上。”祁公公脸色灰白,无力地垂下了头,这一刻,他们早已预计到,只是不曾想,来得这么快。
“看来那个人,果然是城府够深。”楚嫣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这一刻,她也等了很久。
“今晚,咱们谁也逃不出去了。”祁公公倒是回到了常态,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不同的是,如何死?
“不能让他们活抓了去,不然大家都是白忙活。”楚嫣的话说得很清楚,祁公公听后,也没多问,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又轻轻地笑了笑。
“来了也好,这桩事早点了结,我也算是有颜面去见恩公了。后面的事你去处理吧,我在前面应付一阵。”祁公公放下茶杯,径直出了房间。
楚嫣回到自己的房间,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年轻女子,昏睡着早已不省人事。她踱步走到床边,那人的眉目自己很是熟悉,是自己贴身丫鬟。她用迷香将她迷晕,替她换上念夕的衣裳,为的就是这一刻。
“逃出京城并不代表真的解脱,这世上,只有死去的人,才不会让人惦念。”这是大阿哥托人转告的话,楚嫣时刻不曾忘记。
“念夕,我舍不得你死,我本想陪着你到地老天荒,只是如今你身边已有了她,就让我成全你的梦想吧。”楚嫣痴痴地靠在床沿,缓缓扫过这屋里的一切,凄然地笑了。
原来,这些年来,她都不曾真的懂得念夕的心,连这后院起名为“停云馆”,也只是为了将云留住,亏她还只道念夕有意境。多么讽刺,你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你却没有了解过她,又怎么能埋怨她不曾对你动心?
火光从楚嫣的房中开始,迅速蔓延了整座楼阁,楚嫣轻轻地躺在了床榻,一手抱住了身着念夕衣裳的女子,她们的身旁,摆放着那把千古名琴——九霄环佩。一夜之后,一切都随着她们一同,化为了灰烬,什么都不曾留下。
念夕是从塞楞额口中知道楚嫣的结局的,她隐隐的猜测最终成了真,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失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楚嫣的深情,让她措手不及却又回报无路。
“我爱你,就像你爱她一样,不需要回报,更不需要有歉疚。”这是楚嫣在念夕进宫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云儿,你的名字还要不要和我换回来呢?”念夕在马车上问旁边的人,眼中有了一丝雾气。
“不改了,这一生,你我注定缠绕一生。就让你用着我的名,我用着你的名,不分彼此吧。”云嫔将念夕揽入怀中,浅笑。
两人浅浅的呼吸,环绕在车厢中,思绪随着马蹄声响,回到了年少时,江南宅院里的相依为伴。小小的女孩欢欣鼓舞地跑到大门旁,迎接外出公干的爹爹回家,却意外在爹的身后看到了和自己年纪相若的女孩。
“云儿,这是爹在路上遇到的故人之女,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你要好好照顾,知道吗?”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叫夕儿,可要记好了。”爹爹的笑声传散开来,化解了彼此的陌生。
“你会抚琴?教我可好?”云儿喏喏的声音真好听。
“恩,这是爹留给我的,我用它教你,它的名字叫,九霄环佩。”
“真好听的名字。”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云儿,随我一生可好?”
“夕儿,此生不艾。”
圣旨下,容颜变,叹苍天,无可奈何。
“云儿,让我替你入宫。”
“我不舍得。”
“是我太冲动,要了你。若是你的身子被查了出来,必定是重罪。”
“爹不会同意的。”
“他会的。”
书房内,香烟绕,久跪不起,为哪般?
“夕儿求义父成全,让夕儿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吧。”
终究有人要先走,此一别,不知是何年。
“绕了一大圈,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云嫔如释重负的笑,感染了念夕,终于是把心头的重石暂时放下,一段无悔的爱情,总是有人会被伤害,可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人。
缘分,也许就是这样,如同一把双刃剑,遇见对的人,便会一往无前,若是错的人,只会疼痛难忍。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番外,稍微换了个手法描写,不知各位可还适应?
第98章 背后的代价
京城的冬天特别难熬;金銮殿上却从不会因为天气的恶劣而变得冷清。康熙上朝议政之勤;众臣有目共睹,君主如此,为人臣子的,自然不会有人敢斗胆偷懒。然而今日,大殿上缺了纳兰明珠。
“安亲王奏请之事;容朕考虑几日。”康熙挥手;散了朝。岳乐脸上不郁,却也只得俯首告退。
赫舍里氏见着王爷今日回来得早,心下有些意外;但也挺高兴,哪有妻子不乐意见着丈夫归来的。连忙吩咐下人去厨房端些参茶,又见着岳乐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是今儿早朝给累着了,走到安亲王身边,轻轻替他捏起肩膀。
“王爷,今儿是怎么了?臣妾瞧您好像很累的样子。”捏了一会儿,也不见岳乐开口,再看放在他手边的参茶,一口都不曾动过。虽说平日里,王爷也是忙碌疲惫的,可从不曾像今日这般。
“我只是累了。”岳乐没有睁眼,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无力之感,让赫舍里氏好生吃惊。
“要不,王爷您先去歇会儿?待会用膳了,臣妾再叫您。”赫舍里氏见岳乐没有要与她细说的趋势,只好继续走体贴路线。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去歇吧。”岳乐微眯着眼,侧过脸看了一眼福晋,又极快地闭了眼,缓缓开口。
“那,臣妾,先告退了。”赫舍里氏不知道王爷此话用意何在,眼下是在她的屋里,王爷却说要一个人安静,还遣她去歇息。这算什么意思?当着王爷的面,她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可能把王爷丢在这儿,然后自己跑到里屋去躺着,若是传出去,还成何体统?
赫舍里氏贴心地替岳乐将门给带上,这一关,也顺带遮住了屋外的光线,一时间,岳乐的周围明显地暗了下来。听着关门声响,岳乐迅速地睁开了眼,和刚才满眼困倦不同,双眸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犀利。
似乎要将木质的房门给看穿,拳头压在桌上,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最近,他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和崩溃的边缘,而如今,恐怕连最后一口支撑的信念都快消磨了。
他清楚记得,康熙将他召入书房密谈,一言一语,说的是他的儿子,塞楞额如何地胆大妄为,竟然与明珠千金勾结,企图扰乱后宫。这是多大的罪名,岳乐乍听之下,只记得下跪,却失了言语。
“你这逆子,到底要我操多少份心!”岳乐用力地敲了敲前额,这几年,额前的皱纹不知觉也深了几许。饱经风霜的汉子,仓惶间就迅速地老去,多少让岳乐有些始料不及。对于塞楞额,他也只能嘴上念叨几句,还只能是独自一人时,谁不知道他已将这人逐出家门,又能会让人知晓他的挂念,即便他不单是个王爷,还是个阿玛。
“塞楞额,你可有话要与朕说?”康熙的脸上,带着诱人的笑意,这个笑容在塞楞额眼里,成了一道催命符,让他周身不适,看得手心直冒汗。
自从将念夕二人送出京城,他就做好了被康熙质问的准备。前些日子,后宫的动静他也是听说了的,牵连了不少太监和宫女,不过大阿哥胤眩贾罩蒙硎峦獾难樱恢钡较衷谝膊患滴醵运兴鳎残硎嵌愎唤倭恕�
可是,细心的他自然也是发觉,从纳兰慧娴莫名失踪之后,容若就诡异地从康熙身边消失了,虽说偶然会听说他的近况,却始终未曾打过照面,更不要提如从前那样,每日都在御书房相遇。
那么现下,是轮到他了么?挨个轮流,秋后算账,纳兰明珠无端地抱病,安亲王处处被牵制,现在康熙又单独将他召见,却始终在绕弯子套他的话。
“朕在问你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又或是不想回答?”康熙的笑意还在脸上,口中的语气很是严厉,竟是比平时在大殿上还要冷峻。平静的语调并不一定代表平和的心态,康熙的话,像把勾刀,一下就刺到了塞楞额的心里。
“臣不敢,只是臣实在不知皇上的意思。”塞楞额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他逐一地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可能性猜测了一回,可还是没法押注,这实在是一次大冒险,若是下注错了,那么今晚还能见到语儿吗?
“你聪明得很,怎么会不明白朕的意思呢!”鼻间一声哼,康熙也厌倦了继续做戏,快步走到塞楞额面前,眯起双眼,盯着他的眼睛。
“臣知罪。”塞楞额不敢与康熙对视,只得将头伏在地上。
“你起来吧。”似乎过了很久,直到塞楞额弯着的腰身已经开始酸麻,康熙的话才隐隐从龙案上传来。
“谢皇上。”塞楞额起身有些吃力,可还是咬牙让自己保持仪态。
“塞楞额,上回你出征回部,听傅琰将军说你阵前表现可是勇猛得很,立下不少战功。前些日子忙着处理云嫔之事,倒还没来得及犒赏。”康熙靠在了龙椅上,面无表情。
“臣奉命出征,竭尽所能是职责所在,也是臣应该的。”塞楞额有些语无伦次,依然不敢抬头望向康熙,恭敬地拱手作揖。
“可是朕却觉得,你该得到属于你的,因为你的主子,是朕。”康熙将身体朝前压了些,半个上身都俯在龙案上,甚至推掉了几本奏折,落地的啪啪声惊得塞楞额晃了几下。
“塞楞额,这些年,你跟在朕身边,替朕分担了很多,如今你战功也有了,奖赏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塞楞额有些糊涂了,难道说康熙不责罚自己,反而还要嘉奖自己?难道是康熙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还是康熙有着更大的阴谋?
越是往上升,就越是胆战心惊,现在康熙已是中年,子嗣也多,能干的阿哥还出奇的整齐,这让塞楞额不得不想起早已耳熟能详的“九子夺嫡”。想到这样一位千古帝王,最后竟是死在了亲生儿子们的夺位之争中,忍不住地就偷偷看了眼康熙,心下更是复杂。
“怎么?赏你也不乐意?塞楞额,你现在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康熙冷笑了两声,塞楞额不敢再犹疑,匆忙下跪谢恩。
管它好的坏的,眼前的必须得接受,不然就是自找死路。
说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