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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凌霄等了半天,才开口问稳婆。
只见稳婆那发青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凌霄甚是不解。
“胎儿还未成人形。”稳婆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是看死人,和活人不同,有恐惧之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了,你先下去吧!”说完便从衣襟内抽不一个红包,塞进了稳婆手里。
稳婆拿了红包,便也不走,凌霄不知其意,便问道:“怎么?还想看着验尸?”
“不是,只是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她已有身孕?”
凌霄微微一笑,走近尸体,道:“看其身形,已经是一个成年的人,成年男子有眉骨,而女子则没有,断定其为女子。还有,你看她的动作,手护着肚子,如是一般的尸体,便是双手平方,看其这个动作,便是想在自己遇害时能保护自己腹中的胎儿,这是母性。”
稳婆在一边,边听边点头,似乎没了刚才的惊恐,“小哥厉害,年岁虽小,却观察细致,老婆子不如小哥。”说完,稳婆对着凌霄深深一鞠躬,转身便扭动着离开了。
“哈哈”李君风大笑,“凌霄,看来你上至少八十老妇,下至三岁小儿通杀啊!”
“你还有闲工夫开我玩笑,县令还没来,又碰上着棘手的案子,我看你到时候还笑得出来。”凌霄比李君风想得多,看看这个现场,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案子,看来有得麻烦了。
“那你怎么看?”李君风被凌霄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收回了那笑意。
“在春季的三个月中,尸体经过两三天,口、鼻、肚皮、两胁、胸前,肉色微青。经过十天,便鼻、耳内有臭水流出,尸体膨胀发臭。肥胖的人是这样,久患疾病和身体瘦劣的人,半月后,才有这样的证象。这个是孕妇,而且尸体腐烂已经很深,死了起码半个月以上了。”
凌霄说完话,便又戴上他那副特制的手套,把自己那个木头箱子背到尸体旁,“开始吧!”
李君风点点头,翻开记事簿,只听得凌霄道:“女子,约莫二十上下,有身孕,脖颈处有一颗黑痔,如黄豆般大小……”
夜幕降临,乡村、田野、树木、小河也渐渐地模糊不清。偶尔传来一阵阵小孩的喧闹声、鸡鸣声、狗叫声,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渐渐地,所有的一切都被弥漫的夜色所笼罩。
劳累了一天的公差前脚才回到衙门里,后脚就有人传来消息,说是新任的县令来上任了。大家只得打起了精神。到是县丞老辣,并没有急于上前迎接。一来是还没见着来人;二来就算人出现了,也得验明正身才行。
众人站在厅里,只等着仆人把新来的县令带进来。不一会,只见仆人身后跟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穿着布衣,背上挂着一只蓝花布的包袱。衣着虽然简单,却仍掩饰不住那气质。
来人站定,双手作揖,道:“本官通州聂天,有礼了。”
凌霄看着眼前这为自称是聂天的县令,顿时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这个人分明是个女子,怎么能做上县令的?难道是代父参考的女状元?还是冒名顶替的女县令?一瞬间的工夫,心中已经百转千回。
“还劳烦县令大人出示文书。”县丞到底还是老辣一点,所谓口说无凭。
聂天从背着的蓝布包中取出一个丝绸包,递了过去。县丞接过包裹,打开来,看了里面的文书,出其不意地往地下一跪,道:“大人在上,请受下官一拜。”
县丞见众人还站在哪里,便厉声道:“这是新上任的县令,你们还不来叩拜。”
听到县丞的话,大家方才入梦初醒,只听得大家嘴里喊着“参见县令大人”。凌霄却与他人不同,只是微笑着看着县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再怎么不想注视凌霄都不行,聂天自打进来,就一直感觉到有束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此刻大家全跪在地上,只有凌霄还站着,这个时候聂天才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
“凌霄,怎么还不给大人磕头?”县丞压低着声音,呵斥着无理的凌霄。
“不要紧,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俗礼,能免则免了。”聂天开口,只是心中的疑问还在,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又是一阵寒暄,才散去。
劳累了多日的聂天刚想躺下,却又听到敲门声,不由猜测到底是谁?在林县自己似乎的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再说刚刚已经让侍女去休息了,这个半夜三更的还有谁来敲门?
狐疑间,聂天打开房门,见门口站里的是刚刚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仵作凌霄,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大人休息了。”凌霄那带着微笑的脸,似乎含有不同寻常的意味。聂天只是微微一个皱眉,心中不悦起来。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张脸看似在笑,实则隐藏了很多深意。
“没关心,不知道凌仵作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聂天不便在这个时候发火,自己才刚刚来到林县,很多事情还需要仰仗这里的衙役们。
“没有,只是觉得好生奇怪。”
“奇怪什么?”聂天心中一惊,不免担心起来。难道是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转眼却又听到凌霄道:“今日有一件腐尸案,想当棘手,尸体已经运回,放在停尸房里,还请县令大人明日早起,一起勘验为好。”
“好”聂天被凌霄这么一说,疑是自己多想了,便开口答应了凌霄。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聂大人好生休息着。”
临走时,凌霄又冲着聂天笑了笑,这笑中似乎隐含着某种意味。聂天如今躺在床上,脑中却不断出现凌霄临别是那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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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大清早,凌霄就出现在了衙门了,大伙都感觉是不是要变天,什么时候凌霄这么早就到县衙来过。就在大家围在凌霄身边想问个所以然的时候,聂天也出现了。聂天一出现大伙就不好意思再围着凌霄了,一个个作鸟兽散。
“大人早”凌霄装模作样的给聂天作了个揖。今天的聂天看起来气色比昨天要好很多,想来是昨天晚上睡了一觉,精神已经恢复了。
“早,仵作也这么早来衙门?”聂天不了解情况,于是便开口问了凌霄。
“哦,是这样的,昨天那边玉米地里发现一具尸体,我想过来再验验看,事关人命,不可草率啊!今日碰到大人,不知道大人是否有兴趣和小人一起去看看?”凌霄直勾勾的看着聂天,等待着聂天给他一个答复。
聂天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大喜欢凌霄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就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去,本官才上任,需要多了解了解,不懂之处还请凌仵作不吝赐教。”
“呵呵,大人谦虚了,赐教不敢,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这么一来一去,很快就到了停尸房。停尸房在县衙的最最里面,一般人没什么事情尽量不往这里跑,因为长久没有人气,这里显得很是阴森,聂天甚至都感觉到这里吹来的风都比前面的冷。
凌霄照例在堂前拜了拜,随后又点了三支香给聂天。
聂天按照凌霄的样子拜了拜,才把香□香炉里。
“大人,请。”凌霄右手一伸,示意聂天往旁边的偏房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偏房门口,凌霄上前,推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一股污秽之气迎面袭来。聂天一闻到味道,脸都变了色,赶紧拿袖子遮住了鼻口。
凌霄在一旁,看着聂天的举动,差点失效起来。
在门口等了一会,等恢气散掉一点,凌霄才示意聂天进去。
“大人,天气热起来了,难免味道难闻了一点。这里不比京城等繁华的县市,污了大人的口鼻,实在是小人的过失。”这话说起来是一个意思,听起来又是一个意思,想起来更是意思中还带着意思,聪明如聂天,怎么会不知道凌霄话里有话。当下便放下了袖子,只是一瞬间的工夫,满鼻子就充满了尸体发出来的臭味,就在聂天也吐出来的时候,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一塞,放进了嘴巴里。
“蜜饯而已,大人无需惊讶。一般第一次接触尸体的人都有这样的反应,大人已经是表现比较好的了。”像是夸奖又像是嘲讽,聂天第一次觉得这个仵作相当的讨厌。
凌霄见聂天面色不善,便也不再纠缠,一把扯下盖住死尸的席子。只见尸体上的蛆虫不断从尸体上爬进爬出,从尸体里渗出来的水,溢满了垫在身下的席子上。聂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口起没呼吸上来,差点呕在尸体上,幸亏凌霄眼疾手快,拿了一块布,掩住了聂天的嘴,那些呕吐物一点不剩,全弄在了白布上。
“没事吧?”虽然凌霄先到了聂天会有反应,却没有想到这么大。
聂天无力的摆了摆手,那还欲作呕的样子,凌霄实在不大忍心,便扶着聂天走了出去。
“大人在门口休息一下吧!我先进去看看,弄好了再出来跟大人回报。”
聂天想想刚才的画面,只得依着凌霄,自己则靠着一个柱子坐了下去。
大凡验尸,不过是刀刃杀伤与他物斗打、拳手殴击、或自己上吊、或被人勒杀、或自行投水、或被人溺杀、或由于病患而造成的死亡数种而已。但是有的被人勒杀却类似自己上吊;被人溺死却类似自行投水;斗殴受伤在担保限期内死亡而实际上却是由于病患而死;男佣、女仆因被责打而在主家自害自缢之类,道理有多种多样,都是疑难。临时须详细验看检查,不可存有轻易的思想,要知道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
凌霄平日嘻嘻哈哈,似没有正经的样子,一旦验尸起来,却又是另一种样子。只是身为县令的聂天现在看不到认真工作的凌霄。
天气并不算太热,但是因为时间隔的有些久了,尸体腐烂的已经很那辨别出容貌,凌霄拿着毛笔在粗纸上大致画了一个轮廓,便走了出去。
休息了一会的聂天已经恢复不少精神,脸色也不似刚才那么苍白,凌霄上前问道:“大人是否好些?”
聂天道:“已经好了不少。”
“那小人有一事需麻烦大人。”
“什么事情?”聂天说话间显出了为难的神色,凌霄在心中暗自好笑,不过只是想让聂天打个下手,何苦出现这样的表情?
“大人,小的想问大人丹青如何?”
“凑合”
“怎么个凑合法?”凌霄进一步问道。这个问题让聂天面显不悦,“凑合”也就是个谦让的意思,其实自己画的丹青还是不错的,这个凌霄,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画个像忤作这样的人,还是能够活灵活现的。”
“那就好。”凌霄到也不纠缠于聂天的口气,把毛笔和粗纸扔给了聂天便又返身进了停尸房。
就在聂天拿了纸笔不知道凌霄何意时,却听得凌霄道:“大人,柳叶眉……”
聂天狐疑,怎么验尸还要画画的?这他到还是第一次听说,就在胡想之际,又听得凌霄在嚷道:“大人,画好了没有?”
聂天连忙答道:“就好,就好。”
“倒瓜子脸……有点龅牙,嘴唇突起……鼻子应该比较挺……左边有一块嘴唇般大小的黑痔……”
等聂天停下手中笔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聂天看着手里的画像,不禁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样?让我瞧瞧。”凌霄出来了便看到了聂天那疑惑的眼神,心中明白,应该□不离十了,但是自己没看,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便伸手取来了画像。
“恩,真不错。”凌霄觉得自己的丹青已经在全县数一数二了,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县令画的更加好,不得不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这个是要……?”
“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人,死者如果没有腐烂,应该差不多就长这个样子。这画大人有空就多画几张,让捕快们张贴出去,好让死者的亲人能看到,以方便我们查暗。”凌霄说完,把话塞回聂天的手里,转身,又回了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