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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厌恶她,母亲因为父亲的缘故不经常接近她,在离家之前,她所学习的一切都是从学校的课本上和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去的书房中学到的。父母从未主动地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亲近地教导她,关心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无论怎么说,这里比家中好得多。
长野……发生了让她不愿再去想的两件事。
一件事使她的生活彻底的偏离正轨,另一件事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她看着信纸,犹豫着要不要撕掉。但是在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将信纸收到了抽屉里。
这该算是值得纪念的东西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信件呢。
浅神藤乃一直记得空音的忌日,那天下午她给的场静司打了一个电话。
“就是今天。”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想了想之后,她怀着内疚的心情,笑着打开了那份在她向紫阳小姐坦白了一切后的转天,紫阳就拿给她的那份档案。
夜神月一家的资料及各家庭成员的详细履历,其中甚至包括了学校的成绩单。
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当然包括在内,旧的和新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拨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夜神家……”电话那头传来了以前听过的女性的声音。
“您好,请问夜神月在吗?”
“找月吗?你是……?”
藤乃想了一下,如果直接说名字说不定夜神月会不愿意来接电话,所以她答道:“我是夜神君的同学,七夜。找他稍微有一点事想说。”
“啊,七夜是吗,请你等一下。”
藤乃将话筒贴在耳边,能够听到女性呼叫夜神月的声音:月,有你的电话,说是你的同学,姓七夜……
“……七夜?是邻班的同学吗?”
“不,事实上我并没有改姓,夜神君。”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呢?”
“相泽青叶怎么样了?”那个罪魁祸首好像确实是失踪了……
“……”
“不记得我了吗?那么,空音总记得吧?”
“不好意思你好像打错电话了。”
电话即刻就被挂断,藤乃想着他慌乱的语气,觉得他大概还是记得的。
记得她就好,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只有三个人……记得空音……
而相泽青叶是为什么还被大家记得呢?就连现在她的档案上写的都是“失踪”。
天神小学什么的……再拜托紫阳小姐查一下吧?
第二天早晨,在餐厅遇到了紫阳。紫阳翻了翻几份报纸,突然顿住了动作,然后脸色铁青地扔给藤乃一份报纸。
藤乃不明所以地接过报纸看,头版是……
……
……
……
“火……”她艰涩地念了一遍这个字。
紫阳揉着额角:“可能是……那个孩子做的呢……”
“打电话问过了,那边警局有认识的人。食物和水里化验出了安眠药,大概有几桶的量的汽油洒满了屋子。昨天突然搞了一个家族大聚会,几乎所有姓浅神的都聚在大宅里了,夜里玩的太晚了所以都留宿。这是幸免于难的佣人说的。”
“……针对性,很强呢。”
“顺带一提,那个寄信的孩子似乎也在死亡者的名单里……说真的,要下手的话毒杀最方便了,火灾实在是太扰民……”
藤乃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香织到了。
“这是给主人的信。”
紫阳抽出了信纸,她看了一会儿后冷笑一声,把信纸递给了藤乃。
寄信人依旧是浅神哲也,信件的格式依旧写得极为工整。
内容似乎是正经的信件。
这封信件到的时候,说不定事情已经发生了。
首先,七夜小姐,向您致谢。实在是万分感谢,您英明的选择给了我许多的机会。
帮我跟那位我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妹妹说句对不起,谢谢了——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是多余的,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绝对不需要这句话。没记错的话,四年来,我似乎是第一个寄信给她的亲人,对吧?
她的父母在去年生了一个男孩,没有任何能力,两夫妻非常开心,我想这件事也该告诉她的。
那个孩子大概也会一起吧。
一切的不洁、罪孽、无知、贪欲都将被焚尽,连带着我们一族不净的血一起化为灰烬。全部都将,化为灰烬。
无法让七夜小姐家也热闹一些实在是万分遗憾,大概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果我调查的没错的话,只有两仪家有男性继承人了吧,七夜小姐,您总有一天也会死亡,您所喜爱的时代,流着不净之血之人的时代即将终结。
“……”
“……”
藤乃和紫阳对视一眼后,紫阳慢悠悠问道:“要去扫墓吗?”
“免了,谢谢。”
“火”。
真的是火,全部都烧成灰了呢……如果能连带着自己厌恶的记忆一起烧成灰就好了。
如果真的能够全部都化为灰烬的话……
第48章 四十八、孤独
她很自然地、很熟练地拦在少女身前。
“天气很冷呢,要来我家喝茶吗?”
两仪式看着她,几乎是被气笑了:“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这次新年的时候一起去庙里吧?”
式只是微微皱眉,静静看着藤乃,没有说话。
“呐?好不好?一起去吧!”
少女终于出了一口气,“随便你。”
“那……”藤乃见她似乎没有心情不好的迹象,便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先来我家喝茶好不好?我学了茶道……”
式没有说话,但是被她牵着衣袖还是随藤乃移动脚步,向着夏未宅的方向走去。
藤乃牵着式走在空旷无人的夜晚的街道上,为了打破沉默的气氛,突然道:“那个,式,我们一起旅游去怎么样?”
两仪式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修学旅行去了京都,是个漂亮的地方呢,去的时候还给式买了护身符不过一直忘了交给你。这次想借着寒假和式一起再去那里玩一玩。”
二人在街上一前一后走着,藤乃在前面牵着式的衣袖走,一直都没有放手,就像是怕一放开式就会跑掉一样。式的声音成了似曾相识的语调,带着几分冰冷疏离的意味:“为什么?”
“……不会寂寞吗?一个人的话……”她不自觉地渐渐减小声音,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几近听不见了。
走在前面,藤乃看不见式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式的回应。就在她怀疑式是否听见了她的话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会。”
“……”她沉默着,最终还是没有把“说谎”二字当着式的面说出来。
那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底,胸口的洞还是要用什么东西来填充的。藤乃,你觉得你办得到吗?”紫阳摆弄着她的几个试管,“填充她胸口的洞这种事情,只有让她自己来了。重新积累记忆构成一个新的自己,那是谁也无法插手的。”
藤乃犹豫了很久后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重新……填充?”
紫阳放下了手中的试管,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藤乃,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藤乃问出了紫阳意料之中的问题。
“真的只能积累新的记忆吗?那个洞,不可能用原有的事物来填充吗?”藤乃紧紧盯着紫阳的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紫阳只是微微扬眉:“原有的事物啊……可以说的详细一点吗?”
“简而言之,紫阳小姐,可以告诉我吗,织真的回不来了吗?”她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紫阳悠悠道:“死者从来都不能复生,这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事实吧。那么请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觉得死去的两仪织可能复生呢?”
藤乃皱着眉头,解释道:“紫阳小姐,我说的不是复生,说的是‘回来’。复活指的是已经停止了一切生命活动的尸体再度得到意识,继续生命活动,对吧?但是死徒就已经是死人了不是吗?您给理央和真央准备了好几个备用的身体不是吗?之前您也和我说过,您已经掌握了让灵魂进入指定的身体中的方法。”
表面上看上去是十分冷静的样子,紫阳重新拿起试管轻轻摇晃,边观察着里面的试液便道:“是这样没错,然后呢?两仪式并非有两个灵魂,她有的只是两个人格而已。她的灵魂是就如同一个太极一般,这个太极作为整体由式和织组成。式和织一直是一个整体,你明白了吗?”
藤乃还想接着说:“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紫阳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喝止了藤乃:“两仪织回不来了,只有这个结论。”
藤乃看了一眼快要指向十二时的时钟,深吸一口气,苦涩地笑了:“那可以请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紫阳看着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以让我进工房最里面看一下吗?我说的是那个,人造人制造实验场。”
紫阳捏碎了手里的玻璃试管。
完了。她看着手里的玻璃碎渣只有这个感想。
她最后看着藤乃,捂住了眼睛:“请告诉我吧,是谁在什么时候告诉了你什么?”
“是……”藤乃低下了头:“苍崎橙子小姐。”
“怎么会,明明是在搁置最里面的研究项目啊……难道是在找肌腱材料的时候——那个柜子——怎么会……”紫阳几乎要崩溃了,她有些语无伦次:“那个,藤乃你听我说——”
藤乃只是安然看着她:“在此之前,紫阳小姐,我可以进去看吗?”
紫阳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着工房最深处的门走去:“走吧。”
七夜紫阳的魔术工房分为好几个部分。
藏书室、魔术理论研究部分…炼金魔术研究部分…降灵魔术研究部分…材料库…人造人实验场
严格来说,人造人的研究应该归类于炼金术,但是七夜紫阳异常的重视这项研究,甚至特别设置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场。藤乃在两年前进来看过一次,她被紫阳告知,家中所有的人造人女仆和理央、真央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大概有十几个的巨大玻璃槽里,营养液或者福尔马林浸泡着不同的东西。
她没有任何兴趣过问某几个玻璃槽里看起来像是至今都失踪了的封印指定魔术师的到底是本尊还是复制体,现在藤乃站在这个实验场里最里面、最阴暗处的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放置着唯一一个横着放的玻璃槽,周围又没有灯光的照射,显得非常不起眼。
此刻,紫阳面无表情地按开了墙边某个显然是独立的开关。
从玻璃槽两端的放出了光,穿透了透明的营养液。玻璃槽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就让人一览无余。
“……”
“……”
二人沉默了许久后,藤乃说话了。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问完我就去睡觉。”藤乃转过身,看着紫阳:“您想要做什么?”
“……”七夜紫阳闭了眼:“这个先不提……你想不想让两仪织活过来呢?以另外一种形式,或者以从前的形式。”
“想又如何?”
“想的话,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您做不到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得到,但大致是没问题的。而你做得到的可能比我做得到的可能大。”
藤乃哑然,有什么事情可能是这样的呢?
看到她疑惑的神情,紫阳伸手去握住了她的左手:“你做得到的。”她的手指在藤乃的左手手背上轻轻触碰后,藤乃的手背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纹身似的东西。
“因为,你已经做到一次了,不是吗?”
藤乃开口时,两仪式正捧着茶碗准备喝第一口茶。
“你想念他吗?”
“……”
“你寂寞吗?”
“……”
“你希望他回来吗?”
“……”两仪式站起身来,几乎在瞪着藤乃:“浅神——”
藤乃也站起身来,沉默地回视着式,毫不迟疑地用同样的称呼方式回应:“两仪。”
要是平时,她大概又会说:约好了的要叫我名字不是吗?
两仪式皱着眉头看着她:“今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藤乃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想要做一件事情而已。”
【因为,你已经做到一次了,不是吗?】
紫阳小姐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里。
可以的,她可以的吧。
像那个时候一样,不要迷茫,不要犹豫,干脆利落地,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自己的目的去了结他人的生命。如果可以像那个时候一样的话,说不定就可以……
说不定就可以……呢。
为了一个人去杀六个人?
可真是怎么算都算不对、不能算对的计算题。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