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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
她在看到鸢的时候猛地松了一口气。
藤乃觉得,事情会异常的好解决。
果然,在对七夜紫阳说明过后,女人毫不怀疑地马上接受了她们的解释,然后叫了女仆去整理新房间,拿走了那个文件袋阅览。
总觉得,这也太过容易了……
休息了大概两个小时,七夜紫阳便亲自过来了。
这时候的她似乎根本没有使唤女仆的习惯,而是习惯于对于大多数事情都亲力亲为。她说她希望等众人到了冬木市后随时和她保持联系,用于通信和用于遮断魔力的魔术道具。想要出发随时可以,她所能够弄得到的物资需要多少都可以直说,但是她不会跟着去。
得到了七夜紫阳这样的回复,浅神藤乃反而彻底地宽心了。
从一开始,七夜紫阳就没有表现出对圣杯有多大的欲求,只是提出了“以圣杯交换她的劳动力”这种条件。她所知道的那个女人对炼金魔术痴迷到了不会做任何有违“等价交换”这一原则的事情。假如她认为要她做的这件事情接近于奇迹,她要求藤乃去拿到有真正可以实现奇迹力量的圣杯也无可厚非。
而十年前的这个紫阳,似乎和十年后的紫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大分歧。如果她想要圣杯的话,绝对会自己亲自去冬木市参加圣杯战争而不是假他人之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结论是,从一开始紫阳就对圣杯没兴趣。“紫阳拿到圣杯后会如何处理”这一让她之前担忧过的假设,现在她也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在意了。
她想,现在她可以全力以赴地去战斗、想方设法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只是,她觉得过程可能会起波澜,因为,情况和她最开始想象的,差距非常大。
从孤身一人,变成了同行者多到可以称为是犯规的状态……不,从一开始,就是在犯规,从她决定放弃第五次圣杯战争,转而参加对她更有利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在作弊了。
七夜紫阳在她的卧室内呆了三天,第四天时她看起来精疲力竭的,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紫阳的这幅样子让藤乃有些吃惊。在她看来,紫阳是一个一向很能掩饰的人,即使累到连手指都动不了,她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她脸上微微的疲容而已,现在的她却让人觉得意外的真实。
“这个。”相比听惯了的声音显出几分清亮的女声道:“拿去,到了冬木市之后按照我说的做。”女人没有刻意地用微笑掩饰自己的疲累,而是干脆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了,她将一个信封递给藤乃后低声道::“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呢?”她看着真央、理央和藤乃的神情出奇的温柔,语气也十分的温和,就像正在爱护着自己太过幼小以至于还走不稳路的幼子一样。
“啊……对了,你们这两天还好吗?吃过饭了吗,有需要什么就跟我提,没有关系的。”她看着对她显得有些陌生的理央和真央,根本不知道十年来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是说……嗯,真央和理央变化很大呢,长成漂亮的美少女了呢~~式也是,变化……很大……这位,浅神藤乃?我也能从未来的我的说明里和对你的观察知道你是很优秀的孩子呢……啊哈,突然这样说真的不是奉承……”
这样的语气和神情让藤乃感到了久违的温情。实话说,紫阳从来都没有真正把她当做小孩子来看,更别提这种好像对着普通小孩子的温柔了……尽管再过三年就要成年,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渴望被这样对待……似乎,浅神藤乃十七年的人生中,被这样对待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这样的紫阳小姐对于她来说,显得很温柔,也显得很陌生。
——十年来,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有那么大的变化?还是说,就在从现在到四年后她到浅神家来要孩子的那四年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吧……式要不要回两仪家打个招呼?”
“不需要。只是暗示我家的人,你还是做得到的吧。”
紫阳看着式,有些发愣:“确实是……做得到。”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
紫阳微微一愣后就低下了头:“……是呢,没什么事了。”她看起来有些落寞地看着真央和理央:“真央,理央,小心些。有什么不测的话马上回来也是可以的,式和……藤乃也是,确保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她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闭了嘴,然后缓了口气,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在冬木市的别馆你们知道吗?啊,知道就好办了,我去给你们拿钥匙……”她拖着有些迟缓的脚步,慢慢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这个人真的是紫阳?
藤乃眨了眨眼,慢慢看向了理央和真央,却看见面容、身材都一模一样的少女,同时低下了头,同样的神情黯淡和面色苍白。
“……”她愣愣地看着她们两个,然后求助般看向了式。
式有些不习惯似的看向了中庭的池塘:“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个这样子的。不过今年之后就变了。”
今年之后?是因为真央把理央丢下的事情让她失望了吗?不会吧……
之后没几秒钟,紫阳便出现在了她们面前:“钥匙。”她轻轻地将黄铜色的一串钥匙放到了藤乃手上:“我有拜托各地的物业公司定期清洁我名下的房产,所以不用担心,不会太脏的,有香织清洁就足够了。对了,只有香织吗,需不需要再带几个去……”
“不需要了,母亲。”真央用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谢谢您。”
“……”紫阳看起来十分惊讶地看着对她郑重其事地鞠躬道谢的真央,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啊……哦……”
她低下头,好像在想什么,然后她轻声说:“要出发的话,随时都可以。”
“那么就定在明天了,可以吗,母亲?”让藤乃没想到的是,理央也主动开口了:“放心吧,我们,绝对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我们是母亲的骄傲不是吗?”
“母亲的骄傲”?藤乃险些将自己震惊无比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平时刻意不跟普通人接触太多,甚至被打上“自闭”标签,对于被允许交往的异常之人也不会太过亲近的理央,会说这种话?
只是没想到紫阳竟也买账,她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笑着,伸出手去抱住了真央和理央,她是骄傲着、自满着,且又像是倾注了全心的情意一般道:“没错。真央和理央,可是值得我骄傲的女儿啊。”
那之后,直到第二天离开夏未邸之前,理央和真央都显得有些恍惚。
终于,在高速行驶前往车站的私家车上,理央死死拉住了真央的袖子,毫无预兆地哽咽起来。
然后藤乃看到,真央在慢慢拍着理央后背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眼睛。
到这时,浅神藤乃才终于可以完全地断定——十年之后的七夜紫阳,和此时的,相对来说是十年之前的七夜紫阳,有着某种决定性的分别。
第69章 六十九、降灵仪式
对于理央和藤乃来说,冬木市是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能够称得上是“故地”的地方,尤其是藤乃,研究了一年有关冬木市和圣杯战争的所有资料,简直可以把地图都背下来。
刚刚来到这里时,圣杯战争还没有要开始的预兆,已经在身上带上了用于遮掩魔力气息的物品的众人便放心地直接回到了夏未家的别馆——当然,并没有让Caster和Rider灵体化。她们和鸢都也已经穿上了现代的便服。
“作为……惯例?”真央坐在已经被香织清扫一新的客厅内,看着她面前坐着的七人:“……来一个战略会议怎么样?”
没有人反对,真央便放心地开始说了:“首先,我们需要确认的是Caster和Rider是会被圣杯判定为什么的存在——是违规召唤的英灵,还是因为信息量不足而完全忽略你们,把你们当做是与这整个圣杯战争都无关的存在。后者就值得庆幸,因为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保留自身情报的优势。别的主从不知道我们的情报,而我们手里掌握了大量对手的资料,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但是即使有情报的优势,战力上的差距却确实是无法弥补的,这次圣杯战争的Archer很棘手是确定因素,Saber的抗魔力等级……按卫宫切嗣先生提供的资料来看是A,Lancer的宝具可以破魔,所以Caster无法正面与其对抗是确定因素。Rider的魔眼倒是可以试试,因为Lancer的魔力似乎一向都不是很高,魔力为C等级以下者无条件石化,B等级者逐渐石化,A等级者重压效果,可以说确实是很有优势,但是耗魔力太多,加上需要隐藏身份,只能和骑英之缰绳一样作为最后的王牌使用。
“这次的计划是,依旧在夜间分组出行,但是为了效率,这次也不需要再隐藏了所以我们并不再轮流出行,分成三组吧,留在基地守候的一组、外出收集情报的一组以及正面迎战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力和火力的一组。这只是最基本的策略,虽然得到了许多情报,但是万一战局有变就根据情况马上调整计划,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藤乃轻轻地点头表示自己对于真央的计划没有异议。
“那么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第二个问题——”真央看向了藤乃:“母亲给了你什么?”
藤乃说:“我还没有拆开……”她将紫阳给她的信封拿了出来,然后拆开蜡封,展开了几页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 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发现是关于抑止力的研究。
上面说,就算是魔法,世界也总会察觉到不对,单凭在圣杯战争中违规操作使得藤乃可能拿得到圣杯就可能触发抑止力。而藤乃所应该在的世界线跟现在她所在的差了太多,极有可能被察觉到,所以藤乃到达冬木市的当日夜晚,需要去柳洞寺画下与信封内所附的魔法阵等比例的降灵魔法阵,使用降灵仪式来造成跟藤乃第一次参加的圣杯战争时那样的疏漏。
作为抑止力现世的英灵需要从世界外侧的英灵座来到世界里侧来执行任务,这就需要一个通道或者说是孔洞通到这里来了。一般情况下负责开路的是阿赖耶识,但是如果在这个次要的环节上动些手脚,改变通道的性质……那么,守护者将作为降灵被召唤出来,彻底受缚于藤乃,无法再执行任务,而据推测,作为抑止力现世的守护者一般都是会在死了一个后,才会来下一个。
那么,只要用召唤用契约束缚住作为抑止力前来的守护者并不让他死亡,理论上来说抑止力就不会再对她产生任何的威胁。
藤乃在将紫阳的想法告知真央后,真央考虑了一下便道:“那么晚上,我们和你一起去柳洞寺。我负责催眠僧侣们,理央和Rider在一边以防万一……其他人有要来的吗?”
鸢拉着式举了手。
“……好吧,那么Caster和香织守在这里。”真央疲惫地道:“现在——”
理央显得经验丰富地,走到真央身后扶住了她向后倒去的身体,这时含糊不清的言语才从她口中吐出:“先让我……睡……”
似乎是……一天必须要睡上十二个小时……吗……藤乃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
结果到了晚上几乎是真央包办了全部的事情。
催眠僧侣的是她,布置结界的是她,画下繁复降灵法阵的也是她。实际上藤乃本想自己画的,但真央却硬是将这差事抢了去,说她画魔法阵最在行,藤乃不经常画恐怕有可能会出错。因为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而且藤乃也觉得这样会比较好,于是她便将画降灵魔术阵的任务完全交给了真央。
藤乃所能够做的,也只是在最后用最简易的降灵魔术进行降灵仪式罢了。整个仪式的重点并不在召唤的咒文上,而是在魔术阵上。
用作降灵的咒文可以尽可能地简单,但是魔术阵绝对不可以错一分一毫,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紫阳小姐也是,真央也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她们……
藤乃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降灵仪式。
随着咒文的念诵,魔法阵自内向外一点一点地启动了,用水银在石质地面上画成的魔法阵每一笔每一划都经过了真央仔细的检查,水银的图样精密无比,与紫阳在纸上画的几乎不差分毫。此刻,水银泛起了淡淡的银光。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完全到了刺眼的程度——
光芒亮到极致之时,所有人都不禁闭上了眼睛以免视网膜被这过于强烈的光芒灼伤,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知到,降灵仪式成功了。因为,魔法阵最中心的位置,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个存在来。与此同时,藤乃感觉到她左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