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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望夏-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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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宗采瑶。』

  『我知道,也知道你很多事……』原本低头陷入害羞的叶惟苹,听见宗采瑶的回应,立马抬起头来,雀跃地向她表示自己是如何的关注她。

  『知道我很多事?』

  『啊!我……我……』见宗采瑶蹙了蹙眉,语带不解的探问,叶惟苹倏地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溜了嘴,顿时,觉得更加尴尬了。

  『你到底有什麽事啊?』宗采瑶见状,登时觉得眼前这女孩羞怯的模样,很令她心动。

  『我想……我想……怎麽说呢……我想……跟你做朋友……』叶惟苹双手交拧的扭成一团,头垂得低低的,颤著抖音探问宗采瑶的意愿。

  『……』宗采瑶被这女孩的发窘的模样给吸引住了,听见这个可爱的女孩说出想当朋友的请求,她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

  『……可……可以吗?』叶惟苹低垂著头,左等右等得,就是听不见宗采瑶的答案,心里一阵慌乱的她,忍不住的扬声再次探问了。

  『好啊!』宗采瑶双手附在身後,微微低头看著个头比自己娇小的她,笑了笑,扬声应允了。

  『啊?真的吗?太好了──』听见宗采瑶愿意的答案,叶惟苹兴奋地抬起头来,对她敞开灿烂甜美的笑容。

  宗采瑶回过神来,耳畔边充斥著过往那段奇妙的结识过程,叶惟苹──这个女孩,被她深藏在内心角落多年後,却意外的又跑了出来。

  这是为什麽?

  好端端的,为什麽这段回忆,会再度浮现出来?

  她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出现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倏地……

  “铃铃~铃铃~”

  「喂──怎麽啦?」电话在她置身在怅然的无奈中响起,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一亮一暗的手机萤幕上,以为是童诺又来了电话,遂悠然的接了起来。

  「采瑶,我是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那麽一点沧桑。

  「……妈,什麽事?」宗采瑶怔了怔,这声音……太让她熟悉了,无论经过多少年,她还是记得。

  「你好吗?好久没看见你了。」宗翠霞……妈妈……这个名字,在宗采瑶的心里,彷佛已经消失了许久,自从她离开那个令她嫌恶又恐惧的家後,便没再听见过和妈妈有关的人与事物。

  她仰赖著几年前逝世的外公和外婆所留下来的一笔存款,自力更生,独自生存著,她耗尽了许多心力,好不容易才让她渐渐走出过去的阴霾,让她恢复正常的生活轨道,如今……就在她认为自己的人生将会在童诺的陪伴下,悠长而顺利的走下去,岂知,就在这关头下,妈妈……竟然出现了。

  「你打来……只是为了看我过得好不好?」宗采瑶很恨,恨她、气她,埋怨她,如果当初她肯听她说……就不会有今天的她。

  宗采瑶的心开始浮动起来,震盪得让她不得不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强行镇定自己的情绪。

  「采瑶……妈很久没见到你了,回来让妈看看你,好吗?」宗翠霞语气显得哀伤,让宗采瑶突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恨下去。

  「……」

  「采瑶……咳咳咳~咳咳~」

  「妈……你怎麽了?」听见妈妈死命的咳嗽,宗采瑶的心倏然揪痛了一下,忧心忡忡地连忙关问道。

  「没什麽,人老了,身体就会出毛病,采瑶,你回来看看妈吧!妈很想你……」宗翠霞缓缓咳嗽的不适,刻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好吧!」宗采瑶抵不过妈妈的哀求,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你现在回来吧!妈很想你。」宗翠霞听见女儿如是说道,声音也变得开心许多,为了担心女儿会临时反悔,遂扬声催促她。

  「……好吧!」宗采瑶顿了顿,满以为当下敷衍後,可以让她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岂料,妈妈却不给她时间做缓冲。

  「采瑶,妈在家里等你啊!你现在就出门喔!」宗翠霞随後又不耐其烦的叮咛一遍後,便挂下电话。

  宗采瑶拿著已经没有回音的电话,陷入了两难。

  搁下电话後,她恐惧地曲起双脚,紧紧地抱住,臆想著当自己再次踏进那个家时,她是不是有那个能力承受得住回忆的冲击。




(17鲜币){61} 回家,是不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搁下电话後,她恐惧地曲起双脚,紧紧地抱住,臆想著当自己再次踏进那个家时,她是不是有那个能力承受得住回忆的冲击。


***


  宗采瑶怅意满怀的搭车到巷门口前,眼看著面前这多年没见的街景,这是一处眷村区,有些偏僻的小乡镇,印象中,小的时候,眷村里有好多人的,每天都可以看见很多叔叔婶婶们在自家门口话家常,还有很多跟她同龄的小朋友在马路上嘻戏游玩。

  如今,往年热闹的街景已不复见,也许住在眷村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再没有人愿意住在这种偏僻的乡下,他们都为了这里不够先进,不够方便而离家,而她……却是为了逃离。

  她每往前踏一步,回忆便一点一点的跑出来,这家住了一对老夫妻,没儿没女,那一家开的是杂货店,但已经收起来了,她在向前走,回忆却将她拉回到过去。

  渐渐地,她偏离了齐列而排的房子,人烟渐渐得稀少,就连车辆都少得可怜,倏地,她停下脚步,身子微微前倾地用斜光偷偷睨向右边,只要往下走过小斜坡,再走几步路,就是她从小到大住了十多年的家了。

  踌躇了老半天,宗采瑶始终还是放弃挣扎,举步走下斜坡,可是,当她走到家门前,伸手准备开门进去之际,她又犹豫了。

  「咳……咳咳咳……咳咳……」正当宗采瑶犹豫不定之际,屋内传来妈妈急促的咳嗽声,让她来不及继续思考,便赶忙开门进去了。

  「妈……你怎麽样?没事吧?」宗采瑶踏进屋内,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弯低身子,脸色极其难受得捧胸狂咳著,她跑向妈妈身旁坐下,连忙轻拍著她的背,好让她得已舒缓一些。

  「采瑶……你回来啦!妈没事。妈买了你喜欢吃的水果,我去拿给你吃。」在宗采瑶的轻拍下,宗翠霞终於比较舒坦了,她缓缓脸色,转头看见许久不见的女儿,脸上瞬即展露了笑容,可那样的笑容里,却带上了愧疚与酸苦。

  「你别忙了,先喝点水。」见妈妈吃力的以手杵著椅背欲站起身,宗采瑶低头一看,见妈妈似乎行动有些不便利,遂伸手制止她坐下,并从茶几上端来茶杯,让她喝点水,润润乾涩的喉咙。

  「没事,没事。」宗翠霞听话的坐回沙发上,乖乖地喝下女儿端来的开水,啜饮了几口後,连忙好声地对她示意道。

  声音……就在宗翠霞的应声中结束了。

  几年不见的生疏,让这对母女之间多了几分尴尬,这样的窘境,使得两人都陷入了默然,宗采瑶趁这时候,环视著屋内,那种既熟悉又厌恶的心情,还是存在在她的心头上。

  「采……采瑶啊!你肚子饿不饿?妈去煮点东西给你吃。」这麽安静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宗翠霞偷偷斜睨著女儿的侧脸,许久未见,想不到女儿已经长得亭亭玉立,长得漂亮的脸蛋,多了几分冷漠和十八年华不该有的成熟。

  她愧疚得低下头去,在心里悄然得怪罪起自己来。

  「我还不饿,你饿了的话,我去煮吧!你想吃什麽?」宗采瑶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馀光睨向妈妈。

  不管经过多少年,宗采瑶始终对当年的事耿耿於怀,蓦地,她不禁在心里惊呼著,原本神采飞扬,面容豔美的母亲,居然变得沧桑,那一头柔亮光泽的黑发,多了很多白色发丝而且乾枯。

  「……采瑶,你真的长大了。」打从宗翠霞见到女儿的那一眼开始,她的笑容里,总是充满了苦涩的笑意,心酸的情绪,久久挥之不去。

  「自从……所以,我不得不长大……」听见妈妈如是说道,宗采瑶还是忍不住得暗喻著自己的埋怨。

  「……采瑶,是妈不对,妈以前真的大错特错了……妈以前不该……」宗翠霞红了眼眶,看看眼前的女儿,虽然还是关心著自己,但是,她心里很是明白,女儿对自己的恨意,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减少。

  「以前的事别再提了,我不想听。」宗采瑶连忙打断妈妈说下去,这一刻,她终於明白过来,原来,无论经过多少年,当年发生的事,不止她深深牢刻在心里,只要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一样都记忆犹存。

  「……好好好,不提,我们……都不提了……」宗翠霞听出女儿略带不快的语气,为了让她别生气又离她而去,赶忙应允了

  结束了不怎麽适合谈论起的话题後,两人又陷入了静默,宗采瑶十指交叉紧握,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怎麽也不敢再把头转向妈妈那边,就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和她四目相接了。

  「对了,你身体不好,谁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半晌,宗采瑶心想,两人就这麽沉默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遂决定主动开口,化解掉这种尴尬的窘况。

  「喔!平时都是叶太太照料我三餐,惟苹一到假日就会回来,她都会过来看看我,顺便帮我整理屋子……」女儿主动化解尴尬的气氛,宗翠霞是知道的,她轻叹出一口气,那股挤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无形压力,顿时,消除了许多。

  「……叶……叶惟苹?」从妈妈口中听见「叶惟苹」的名字时,宗采瑶的眉头不禁一蹙,惊慌与愤怒参杂在一块儿,不知道哪种情绪占得成面多一些。

  「……呃,采……采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宗翠霞,错愕地转过身去,不自觉得伸手抓住了女儿,恐防她会气怒地夺门而出。

  「……」宗采瑶怔了怔,听妈妈说每逢假日,叶惟苹便会过来照顾妈妈,今天就是假日,该不会……

  「宗阿姨,我妈妈叫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我已经折好了,要放在哪?」门外倏然出现一道清脆的女声,她一手拉开门把进来,一手捧著折叠得整齐的乾净衣服。

  蓦地,“哐当”一声巨响,宗采瑶猛然站起身来,引起了叶惟苹的注意,她转头一看,赫见宗采瑶怒目圆睁的看著自己,让她愣怔在原地,捧著乾净衣服的双手不禁松脱开来,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衣服全撒落在地上。

  「采瑶……」叶惟苹颤颤得呼唤了她的名字,目光充满了惧怕与不可思议。

  「……妈,我先走了。」宗采瑶垂放在两侧的双手,紧紧得握成拳头,面对眼前这个曾经让她爱到深处,却让她伤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给她一巴掌。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这麽冲动的行为,宗采瑶头也没回的向妈妈示意一声後,起身掠过叶惟苹的身前,看都不看她一眼得推门而出。

  「采瑶!」

  「采瑶……」

  对宗采瑶得抉然离去的行径,让宗翠霞和叶惟苹错愕地反应不及,不约而同得叫唤出她的名字,可惜,宗采瑶去意是如此的坚决,一步也不肯停留得扬长而去,徒留下这两个伤她至深的女人。


***


  颓丧地回到家中的宗采瑶,大力地甩上门後,愤恨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她曲起双脚紧紧抱住,把头埋入双膝之间,她隐隐约约得察觉到,上一次像这样紧紧抱住自己的举动,是在多久以前的事了。

  在没有人可以保护自己、呵护自己的那段日子里,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疼惜自己,直到她走出那段阴霾……那一段她自认为已经忘却的不堪岁月。

  哪里知道,原来,她并没有走出来,心里那道伤痕还是在,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只是结了疤,只要轻轻一碰,便又会开始流血。

  宗采瑶不禁觉得,这趟回家……是不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下午从妈妈那儿逃离回家後,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宗采瑶紧拧成一团的心,悬悬欲墬地浮在半空中,久久都无法安置下来,当她近距离地又和叶惟苹重遇时,与她过去的那段往事又萦萦牵绕著她的思绪,她果然还是无法忘怀。

  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情,或许是累了吧!宗采瑶终究敌不过疲倦,缓缓滑躺在沙发上,很快得便睡著了。

  「瑶?瑶?」

  「嗯……」是梦?是真实?

  宗采瑶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童诺的声音在宗采瑶的耳畔边响起,让她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看看,究竟这声轻唤,是梦里的她在叫自己?还是,童诺真的回家了。

  「瑶……你怎麽在这里睡啊?困了也不进房里睡呢?」童诺轻轻摇晃她的身子,试图将她叫醒她。

  「没有,累了就躺一下,谁知道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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