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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你是来提醒我的吗?放心,我答应的事情,我会兑现。
信封里还有一枚发卡,我送她的那枚发卡,它是娇娇眼里象征我们姐妹之情的信物,在我眼里,是寄托着更复杂感情的东西。现在两个可以成对儿了,真是讽刺,人阴阳两隔,倒成全了它们。
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睛,头昏沉沉的,真不想起床。在我刚刚要再次入睡时,恍然想到老妈,她昨夜回来没有,噌地从床上弹起,冲向妈妈的房间。
妈妈躺在床上睡着,衣服都没脱,眼角还余有泪痕,看着她的脸,感觉她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床上亦是凌乱,信,又是信!许多的信!这些信都是没有寄出的,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那个人就是洁儿!
我心里一惊!难道……
就在我大脑凌乱的一刻,妈妈醒了。她看上去平静了许多,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激动,不过她内心的伤痛还是无法掩饰的,她的眼睛把她的伤痛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老爸老妈会离婚吗?”妈妈坐起来,温柔地看着我问道。
“我……”
“现在就告诉你,也许你已经猜到了……对,是因为洁儿。”
靠!真的是爸爸爱上了那个女人吗?
“爸爸他……”
“不是,”妈妈猜到我要说什么,立刻打断我,说,“是我,你老爸很好,人好,顾家,上进。离婚完全是因为我!”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这次轮到我情绪难自已了。
“喜欢洁儿,很早之前就开始了,高中时我们是好姐妹,但是我渐渐发现……发现自己对洁儿的感情不仅仅是姐妹那么简单,我恐惧过迷茫过挣扎过,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心想,看着洁儿开开心心的,为她默默地做些事情就够了。”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说呢?”我问,其实这个问题折磨我好久了,今天知道了这个秘密,我想知道妈妈的理由。
“妈妈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这么开放,那时候这种情况是不被理解的,如果哪家出了这样的人,一家人都会抬不起头来。我不仅是迫于自己没有勇气接受外界的压力,更不想让洁儿让你外公外婆也因为我而蒙羞……所以,我帮洁儿追她喜欢的人,我也找男的结婚,总以为这段感情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妈妈,两鬓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银丝,之前我怎么没有看到?难道心的伤痛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一夜变老?
“但是,为什么老爸知道了?”
“因为这些信,我在难以控制自己情感时写的这些信,但是我从没勇气给她,我一直藏得很好,可是你爸爸还是发现了,他没有多说话,只说跟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是很折磨人的事,他放我自由,然后就是你看到的——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家就分裂了。”
“你没有被爸爸治好吗?”
“什么?”
“我听说……是可以治好的,只要遇到对的那个人……既然爸爸那么好,为什么你没有爱上他?”
妈妈盯着我看,眼睛定格在我的身上,她似乎更加忧心,说:“你说‘治好’,难道你觉得这是心理疾病?”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爱上男的。”
“我不知道。”妈妈说这句话时很平静,实在难以判断她的内心想法,或许,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答案吧。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对爸爸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吧。
“我一直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有这样的苦恼……”妈妈开始收拾床上的信,继续似乎关切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从你小时候,我就开始观察,可是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发现,你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娇娇身上,而不是亚冲。”
“老妈,你说什么呢?”我不安起来,难道妈妈一直都知道吗?
“不要在逃避了,勇敢面对自己,娇娇已经走了,但是你还活着。”
“你在到底说什么?”我开始慌了。
“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勇敢,即使那个人是女孩……”
我低下了头,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被妈妈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该怎么说?
“不要再有遗憾了,妈妈理解,现在这个时代也理解,不用隐瞒。”
我头低得更低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
“老妈,你看错了!”
“什么?”
“我喜欢的是亚冲,从小就是。”
“你确定?”
“对,确定,因为娇娇喜欢亚冲,我不忍心让自己的姐妹伤心,主动退出了,就是这样!”
妈妈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看来她虽然嘴上说可以接受,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我喜欢的是男孩子。
“真的吗?”妈妈不忘再确定一次。
“真的!”是真的,我会跟亚冲在一起!
回到自己的房间,身体笔直地坠落到床上。我想过平凡的生活,正常人的生活,即使没有娇娇的请求,我也会找个男孩子恋爱、结婚。是的,这就是我没有告白的理由,我一直在刻意地追求正常的生活,我只是想要正常的生活,也许答应娇娇的请求只是我掩饰自私的手段。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那就让它继续吧,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咳!我喜欢亚冲!自己对自己说,我喜欢亚冲,喜欢亚冲……
不知道亚冲在干什么,打电话,关机。说起来,那天的晚饭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真的喜欢我吗?可以接受我么?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周亚冲
我是周亚冲,我了解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事实我比谁都清楚,在江童回来之前我也是无比确定的。但见到江童之后,我频频出现幻觉,在幻境中我是无比快乐的,甚至已经不记得我是堕落的周亚冲,原本生活在悲痛与怨恨之中的周亚冲。尤其是在我酒醒之后,我从桌底爬上来,看到她扔的满桌的鼻涕纸,她没有变,还是以前的她,那个让人捉摸不透但是的确纯真善良的女孩儿,我的心微颤,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就醒了。
很久之前,我就对这个脾气别别扭扭的小女孩儿很有兴趣,或许是因为她的特别,她不像其他孩子,她看我的眼睛里毫无其他孩子眼睛里的崇拜,但也不是厌恶,是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情感,当时我自大地认为她是喜欢我的,像其他孩子一样,只是她的喜欢和其他的孩子有些不同,因为她本身就是不同的。
不过我的自信慢慢地被这个怪女孩儿消磨掉了,我慢慢发现原来她和我一起玩,并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她的朋友娇娇想。呵!原来江童是娇娇的跟屁虫,只要娇娇在,她肯定在。好吧!既然这样,我只要出去玩就叫上娇娇,反正你会跟去。我自己跟自己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并乐在其中,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把控着全局。
我的挫败感来了——我们上了初中,和江童依旧同班,当然娇娇也在,我们三个就像是奇怪的组合,拆也拆不开,不过,江童变了,开始对我不理不睬,开始和其他男孩子亲近。我不再有自信了,她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完完全全的挫败。每天放学江童都走在后面,也不说话,我暗暗告诉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在意,可是眼睛却时不时好奇地回头望向她。
“最近,不知道童童怎么了!”
这是美娇说的话,在我正要回过头去看江童时说的,这句话应该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因为美娇的这句话,让我意识到被江童冷落的不只是我,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儿,而眼前这个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落得格外美丽,高挑的身材,漂亮的脸蛋,还有悦耳动听的声音。她忽闪着灵气外露的一双大眼,弯弯长长的睫毛似乎是清晨带着露水的青草,让人感觉非常清新自然。我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看着娇娇,呆呆地,痴痴地,直到娇娇脸颊抹上红晕娇羞地低下头我才清醒。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美娇,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娇美得像仙子,她的娇美并非柔弱,还带着爽朗和英气,她身上的特殊气质让人着迷。
渐渐地,习惯了江童的疏远,渐渐地,习惯了路上只有美娇的声音和笑容。原本以为,我们三个的组合会这样一直进行下去。初二冬日的中午,美娇邀我早早地到学校,而且不要告诉江童,我心里一阵紧张,好像猜到了将要发生的事,可是我无法拒绝,不仅拒绝不了美娇的邀请,还拒绝不了美娇的告白,更拒绝不了她的吻。
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心思上课,我的心跳得飞快,跳得我慌慌的。美娇似乎很开心,红红的脸颊,让人痴迷,她看到我看她便羞涩地笑笑,那笑容好甜蜜。
然而我心头却无缘由地冒上一股负罪感,我想到了江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而她整个下午都没出现,不,应该说,她再也没有出现,她一个人离开了,没有跟任何人说,也再也没和任何人联系。
虽然谁都没有说出来,但是我感觉得到,美娇和我一样有负罪感,所以在江童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彼此保持了距离,来给彼此时间去调整。时间或许真的冲淡了我们的内疚,我们渐渐忘记了江童,她离开我们的世界太久了,我们习惯了生活中再也没有这个人,习惯了生活中只有彼此。
后来,美娇的家庭也出现了变故,从此,我对娇娇的感情里又多了一种怜惜。我倾尽自己的所有,想让娇娇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我知道这些对女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既然决定爱她,就好好爱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命!
我又一次以为生活就这样按着轨迹进行下去了,没想到,上帝又安排了一次转弯。娇娇失踪了,我担心的快要疯掉了,我不去学校,到处找她,可是哪儿都没有她。我的心时刻在煎熬,恐惧时刻充斥着我全身的血液,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在孤独难熬的夜里,我只能用酒精和烟来排解内心的焦躁。所有人都责骂我堕落,我并不在意,我只祈求让娇娇快些出现。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祈求,他放娇娇回来了,却把我推向地狱。
你能体会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日日缠绵作乐是什么感觉吗?我希望用自己的真诚感动她让她回头,结果就是看着她堕落,亲眼看着她穿梭在各种男人之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相信她会变成这样的,看到了,心痛了,痛久了,心就死了。真正的堕落从此开始!
每日生活在幽怨里,每日麻醉在酒精里,每日放纵在烟雾里。原以为生活就如此了,可是江童要回来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竟然有股莫名其妙的紧张,但是我却放纵了这种紧张,她回来又如何,有什么大不了的,靠,用得着给她留好印象吗!就这样去接她,我平时就是这样,就是这副摸样!
见到江童的那一刻,我内心的防卫线崩塌了,迅速逃离了她,靠,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眼睛瞟过镜子的那一刻,目光便停滞在镜子中的自己身上,我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不记得。也难怪江童会生气,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单薄瘦削,面色枯黄,头发凌乱,咳!我凝神望着镜子,哎……叹气……该剃胡子了!
见到江童,我感觉很轻松很快乐,忘记了我是个不良少年,忘记了我的伤痛,甚至忘记了我是周亚冲,很想就两人坐在一起,安静地,不想说话,不想打破久违的美好的感觉。可是江童不愿意就这样安静地呆着,她想知道的恰好是我花了两年都没有忘记过而在刚刚短暂忘记的事。好吧!回到现实,面对不堪的自己。
很奇怪,我一直排解不出来的阴郁,在她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甚至想在她面前大哭一场,这可不行,幸亏及时把自己灌醉,要不太丢人了!
酒醒之后,我从桌底爬上来,看到她扔的满桌的鼻涕纸我就知道了——她没有变,还是以前的她,那个让人捉摸不透但是的确纯真善良的女孩儿。我的心微颤,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有些痒痒的。跟她聊天,我很快乐,忘记了一切,不过忘记总是很短暂的,毕竟记忆中三个人的影子是交织在一起的,想起江童就会想起美娇,想起美娇想起那些痛苦。
晚上,我们回了各自的家,爸爸妈妈很惊讶地看着我,他们无非就是觉得今天的我干净了一些,而且没有醉着回来,对,这是关键,我已经多久没有清醒着找到家门了?不记得。
那晚,我一夜未眠,一直在想事情,过去的,现在的,伤心的,开心的……脑子好乱,不过彻底地乱一次不失为一件好事,一夜之间,我看开了好多事,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