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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试图跟村里人打听当年他们家的事情,但村里的人皆是摇头,谁也不愿提,反而训斥员向善不要这么不懂事,去打探长辈的过去。
这些年,员向善试过了各种办法,他曾经找过私家侦探,可是村子里一向排外,对村外人的警惕心非常高,那些私家侦探通通败下阵来。但到如今员向善都始终没有放弃,如同中了毒瘾一般,仿佛解开这个秘密已经成了他人生中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赫卡听完他的讲述不置一词,员向善只好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寻找能力更强的人,虽然觉得好像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期望哪一天能遇到个像电影小说里那样厉害的角色,帮我查出当年的事情,我总觉得那关乎我的身世,所以时刻无法释怀。今天,在车上看到你们行动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就冒出了“你们就是我想要找的人”的想法,说起来好像有点戏剧和夸张的感觉,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我倒是能理解他那种被好奇心折磨的感觉,面对未知的秘密,特别是这秘密还可能与自己身世有关时,心理上强大的渴望反差着现实中的无力,会让人无比的崩溃,'那…你准备怎么带我们回去?'
'我们村子里对外人很是排斥,我希望你们其中一个能够扮演我女朋友的身份,这样至少会让大家对你们比较友好,而且对女人,他们的警惕度也会稍微降低,至少不会对你们动粗。'
'动粗?' 我颇感意外,听说农村民风纯朴,怎么会随便对人动粗。
员向善露出些歉意的表情,'是的,如果他们觉得外村人侵犯到了他们,会集体用武力把人赶出去,之前的侦探,有的还因此受了伤,我看你们的身手这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赫卡突然冷冷的打断道,'你当初接近我们,不会就是为了可乐这身军装吧?'
员向善被问得一怔,停顿了两秒,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这个,还真不是,我当时是…是觉得你很漂亮,单纯的想认识一下而已。我还是个单身…'
原来是为了赫卡,我心里有些小的失落,并不是嫉妒赫卡,大概只是自卑心理作祟吧,无论外貌、能力还是个性,赫卡都是个极其耀眼的存在,这样的人却是我的恋人…也难怪我到如今还有那种虚无飘渺的不真实感。
赫卡完全不在意员向善的示好,转而开始跟他开价,赫卡的委托费用一向惊人,员向善听得脸都白了,不过好在赫卡只是故意刁难他而已,最后定了一个员向善勉强负担得起,但对赫卡来说只是一笔小钱的价格。
我们决定明天就动身去员向善的家乡…
回到旅馆里,赫卡躺倒在床上,我坐到她身边,轻声道歉,我也懊恼着自己总是给她添麻烦,但事到临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赫卡偏过头看着我,'不需要说话,只要让我看着你,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世上最好听的情话,莫过于如此了罢。
☆、罪恶与忏悔(四)
我躺到赫卡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安静的享受了一阵这份甜蜜,才开口道;'呐,你觉得员向善这件事会很麻烦吗;'
'不外乎两种;犯罪向或是剧情向。'
'这是什么意思,' 旅馆里灯光微黄;透过如此温暖柔和的光线望去,赫卡的侧脸几乎可以用唯美来形容,她的睫毛微微颤抖;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抚摸。
'心理学之所以是问一门科学而不是艺术;是因为它具有艺术所不具备的可复制性、可重复性,我虽不是唯心主义者,但完全认同人的心理决定了行为,而心理又可以通过科学的研究进行归纳和推理。一般遇到有类似的结果的事情时,你去逆推,会发现起因不外乎几种常见原因,极少例外,这就是心理决定行为,而行动导致结果的最好证明。' 赫卡的唇只是微动,嗓音魅如音魔,'像这种隐瞒身世的事件,他给了我们一个关键词——亏欠,那么就已经可以进行推理了,人们通常不会对一个婴儿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值得亏欠,所谓亏欠多数指连带关系,比如父母,可说这个话的人却是他的父亲,于是就此先进行几种分析,其一是他生母非他现在的母亲,是因家族某些原因而遭受什么迫害,父亲为此内疚,所以对他进行弥补。其二就是他并非员家亲生,生父母因员家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员家将他收养。'
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懂,于是问道,'那你说的犯罪向和剧情向是指?'
赫卡蓦的翻身压到我身上,像个孩子似的把脸埋在我的肩颈间,'如此偏远的农村,法律意识相当淡薄,上一代的情感恩怨可能只是生死离别之类的所谓心酸故事,也有可能会涉及到犯罪,比如杀人。'
'……' 提到杀人,我心里不禁一颤,希望不会又是刑事案件,看过了越多的死亡,就越是懂得生命的难得,我能看到的今天,是许多人再也见不到的明天。
……
第二天,员向善便带着我跟赫卡踏上他返乡的旅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换下了军装,路上他又向我们更加详细的介绍了他家中的情况及一些注意事项,我以为农村地区的人们通常纯朴温和,但完听完员向善的描述后,我不得不相信赫卡说的,越是地处偏僻的人们越是野蛮,她并不是觉得那些人多么的恶毒,用她的理论来说就是人性的本能,当见识面过窄的人觉得受到侵害后第一反应通常都是靠武力反抗,因为他并不知道还有别的方法能够解决争端,所以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式。
我们租了辆车,行驶了约一天时间才把我们送到员向善家乡附近的小镇,在那里的小旅馆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买好食物出发了。员向善的家乡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偏僻,没有通车,所以只能步行。
他说即便是步行,也得走上一天半的时间,所幸我们三人体能都算不错,没有人拖后腿,相对轻松。
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早早就到旁边一家农户中求宿,那农户认识员向善,待我们很是热情。员向善说他每次回来几乎都是到这附近的几家人里求宿的,所以他们都很熟悉他,要是再往前走的话,前面就没有人家了,黑天后只能露宿林间野地,运气不好还会遇到狼蛇之类的野兽。
晚饭是些名字叫不太准确的粗粮还有青菜,而且这乡土农家,看起来自是不太干净,处处破旧污黑,饭菜味道更是不用说,只能算是充饥之物,我当兵时什么苦没吃过,忍受这些倒无所谓,只是担心赫卡。
没想到,赫卡表现得很淡定,虽然东西吃的少,但好歹还是吃了些,而且她对农户的热情也相当礼貌,这家伙的任性在必要的时刻就会变成得体。
我们住了一晚,第二天又是起早出发,走了半日后终于再次看到人烟,员向善指着前面不远处零散的房子说,'到了,前面就是我家。'
青山翠绿环绕,风景是城市里难得见到的自然美,但似乎有点太过与世隔绝。我们随着员向善走进村落,与周遭不同的打扮很快就引起大家注意,人们发现是员向善回来了,纷纷高兴的打招呼,但转而看到我和赫卡,便都警惕起来,眼神多多少少有些不善。
我大概瞧了瞧,这座村子有十几户人家,每个人都认识员向善,也几乎每个人都很不喜欢我跟赫卡,这种没理由的排外在这里恐怕达到顶峰了吧。
员向善领着我们进了他的家门,里面迎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见到员向善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笑了起来,'哎呀,向善回来了!快进来,进来。'
'三婶。' 员向善很乖的向妇女问好。
三婶…那应该是员向善三叔员长寿的妻子,我环顾四周,条件还不错,至少比我们昨天投宿的人家要好一些。
'唉,这是?' 在我们进屋后,员向善的三婶立刻问起我和赫卡的身份。
员向善牵着我的手带到他三婶面前,'婶,这是我女朋友,那是她表姐,我带她回来是想让你们见见。'
我们定好由我来扮演员向善的女朋友,赫卡根本懒得为员向善演戏,这种事自然是落到了我头上。
他三婶瞪大眼睛瞅着我,先是意外,再由惊到喜,赶紧拉住我,仔细瞧了半晌,笑着说,'哎呀,好,我们向善终于要有媳妇了,太好了,呵呵,这是好事,呀,你们坐,先坐着,我去叫你爷爷和你爹回来。'
说着,员向善的三婶就急匆匆跑出去,员向善替我和赫卡倒了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在地里干活。'
'嗯。' 我点点头,感觉这里和普通的农家没什么区别。
赫卡则四处环顾一周后,转到其它房间去查看,房屋很大,共有五间房,在我看来都很普通,也不知道赫卡能看出什么,很快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们赶紧回到厅屋,接着进来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爷爷,爹,娘,三叔。' 员向善一一问好,可以看出他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我和赫卡则被这几双眼睛来回的打量着,那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听你在三婶说,你带媳妇回来了?' 其中的那位老者首先开口。
'嗯。'员向善轻轻拉着我的胳膊,'爷爷,她叫洛可,是我出差时认识的,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所以才带回来,想让您和爹娘见见。'
'爷爷好,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微微弯身,向他们行礼。心里还莫名有些忐忑,仿佛真的是在见公婆一样,想到这儿,才忽然记起自己对赫卡的家庭还一无所知,苏菲说那是赫卡不愿提及的过去,那么,不知道现在的我能否有这个知情权。
'嗯嗯,姑娘不错,来,都过去坐吧,别站着了。' 向爷爷似乎还算满意,笑着点点头,朝屋里的上座走去。
我们随着过去一一坐下,员向善又介绍了赫卡,接着一一向我们介绍他的家人。接着就是各种客套话,再就是我被轮番轰炸,问工作、问家庭、问年龄、问八字…。比查户口还详细。
所幸员向善很了解他的家人,在来之前,这些事情我们就已经预先准备好了,我有认真的做功课,应付起来也算是对答如流,没留下任何破绽。
一番审问式会谈结束,员向善的母亲高兴的起身道,'向善,你也真是的,要带人家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下,娘什么都没准备,连饭都没张罗,这样子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然后她转头对我说,'小可,别见怪,阿姨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去。'
说完,她便和三婶到厨房忙活去了。
聊完了我的问题,也许是对我还算满意吧,留下的几位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赫卡身上,员向善笑着对赫卡说,'呵呵,我还有个弟弟,叫员祈福,也没结婚,所以我家人想的比较多。'
赫卡非常有礼貌的冲员爷爷他们微笑,轻声的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这次来是陪表妹看看未来的夫家,我本身的话,已经有了人家。'
'哦,哎呀,那真是有福气了。' 员爹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禁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时,员向善突然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祈福?'
'他还在地里,不愿意回来,不用理他。' 员爹爹说道。
'是么…' 员向善显得有点失落。
'那孩子脾气一向这么怪,你别理他了。'
'不是,都是因为我。' 员向善有点难过。
员爷爷严厉的打断道,'别提这么种事了,让外人笑话。'
他一出声,员长生和员向善都不敢讲话了。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足以看出在这个家庭里辈份决定了等级,是个相当保守的传统家族。
☆、罪恶与忏悔(五)
后来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厨房那边就传过来一阵阵香气,看来主妇们的手脚都相当麻利。
饭菜上桌,十几个菜有荤有素;尝起来虽不算美味佳肴,却也别有一番自然风味;暗中瞄了瞄赫卡;貌似她吃得比较顺口,最后竟是满满一碗饭下肚;这家伙果然是贪恋“家”的味道,家常菜一向是她的挚爱。
吃饭时这家男人们都沉默不语,表情还很严肃;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员向善的母亲一直给我和赫卡夹菜;嘴里小声说着“多吃些,别客气”,瞧她轻声细语的样子,可以看出这个家的权威等级不仅由辈份决定,还由性别决定,不过这在农村也是再平常不过的,毕竟生产力决定了社会地位,在农耕创造一切的这里,干活最多的男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主宰着女人。
吃完饭后,赫卡破天荒的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我也赶紧伸手张罗,但是被员向善的母亲拦下,'小可,你们是客人,别伸手了,我和你婶子收拾就行,向善,快带小可她们出去转转,看看我们村的样子。'
'伯母,让向善带洛可去就行,我就不掺和了,还不如留下来帮你干点活。' 赫卡居然走贤惠路线,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