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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没有终点的路,永远都在循环着,那是一个走不出的圈,就像轮回没有终点,可是牵着小月的手走下去,她感觉终点在哪已经不重要了。
小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的说道:“你还要走多久。”
小穆一愣,接着轻轻笑了笑,道:“走到你走不动。”
小月不说话,又走了几步,才道:“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小穆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走去哪我都去的了,我只怕你不要我。”
小月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苍凉的月色,苦笑道:“从来是别人不要我。”
小穆转过身子,看着小月孤寂的侧面,忽然紧紧握住小月冰凉的双手,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说:“你常说我爱骗人,说的话不能信。可这一生,我只求你信我这一次,我会永远陪你走下去,直到你走不动。”
“然后呢。”小月转过头,看着小穆,问道:“我走不动了,你怎么办?”
“我也停下来,陪你歇着,等你想走时,再陪你走。”
“如果我再也走不动了呢?”小月问。
“再也走不动……”小穆苦笑一声,“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再也走不动,那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在我眼中,你这么坚强,怎么会再也走不动?那晚我没有来的及回答你。木子姐把我们找来,盈熙承认了所有的事情,铃儿姑娘也自杀了,一切仿佛已经完结,可我知道,还没有。你的手冰凉的可怕,当听到他们要凌迟盈熙的尸身时却不住的颤抖,你在害怕,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的害怕。
争吵,大家在争吵如何处置你的哥哥。
“烧了吧!”很冷静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刚刚将茶杯放下的小穆。
“烧了吧!”小穆抬头看着众人,又说了一遍。
“百里家的人,生来便是尊贵又骄傲的,你现在相信了吗?”
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受这种侮辱,即便是在地下慢慢腐烂,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本来便是无辜的人,天家的皇子,十五岁便国破家亡,带着四岁的妹妹,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到今天 。如今为了保全自己的妹妹,又承担了所有的罪名,一个人走了。他生来爱静,又何必再让他不得安宁?从未杀过人的手,谁曾料到,第一个杀的竟然是自己……
不若少了,从此天大地大,再也没人能困住他,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盈熙啊,当初你交待了这么多事,可是偏偏忘记交待你自己!
“烧了吧!”小穆说了第三遍。
“挫骨扬灰是吗?”小杨子说道。
“算是吧!”小穆说。
“何督公,小陆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你先是对萧玄月的死面露悲色,现在还想这么便宜他,难道这个你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比小陆还要重要吗?还是说,你爱上他了!”
小月的身子颤抖一下。小穆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我只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罢了。至于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牵着小月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总管疲惫的声音:“那就剐刑吧!也算有个交待。”
作者有话要说:盈熙为什么会死?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吧。。。。后妈以后再解释。。。。这个可以放以后解释。。。。
☆、随风
小穆牵着小月的手,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中……
百草堂,躺在床上的少女,忽然坐了起来,接着走到衣柜旁,拉开衣柜的门。
“你要去做什么?”屋内的灯忽然亮了,灯旁,小穆正坐在案几旁。
“我去救他。”小月说道。
“回去睡觉。”小穆命令道,“今晚你不许出去!”
“我去救他!”
“他已经死了!”小穆站起身,走到小月身边。
“那我也要去救他!他不能受那种屈辱!”说完便要拿夜行衣。
小穆伸出手拦住她,小月忽然一个转身挡了过去。
“不要逼我跟你动手。”小月冷冷的说。
“我只知道你不能出这个房间。”
“小穆,别怪我。”说完,小月已经提掌向小穆袭来……
二人从未真正动过手,小月隐藏了这么久,瞒住了内务府所有的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而小穆,她至今从来没有败过。
两人伴着灯光,在屋内博弈,上下难分,忽然小月一记右掌袭向小穆,小穆没躲过去,接着重重跌在地上。
小月停手,看着嘴角带血的小穆,把头扭过去,说道:“别怪我。”
说完便要走上前准备封住小穆的穴道,只是一瞬,自己的穴道却被人点住。
小穆站起身,轻轻说道:“对不起。”
“你又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小月愤怒地说。
“你只信那一句就够了。”小穆将小月抱到床上,封住她的内力,接着,解开了她的穴道。
“睡吧!”
“我要去救他!”小月坐起来,“我要去救他,他的命我救不了,为什么他的人也不让我救!”
小月歇斯底里的喊着,眼泪也随即流了出来:“他是我哥哥啊,我哥哥啊……”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哥哥…哥……”
“我会救他的,就这一夜,你等这一夜好不好。”小穆说道。“不要让盈熙的苦心白费好不好!”
“我怕,我怕,我怕……”小月已经泣不成声了。
“睡吧,我陪着你。”小穆扶小月躺下,给她盖上薄被。
“真的能救他吗?”
“能。”
“我再信你一次。”
“好。”
“小穆。”
“我在。”
“小穆。”
“我在。”
“小穆!”小月忽然坐起来,抓住小穆的手,“别走,别扔下我。”
“我没有走,”小穆道“我只是去把窗户关上。”
我只是去把窗户关上,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忽然感觉你没有我想的这么坚强,你是个比我还小两个月的女孩,是百里朝最小的公主,你不该承担这么多的,你说你喜欢满天星,做配角,平平凡凡的配角,命运却给你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千佛山,还是如一个多月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伤心地时候,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好天气。
“你要带我去翠竹轩吗?”小月忽然开口问道。
“算是吧!也不全是。”小穆说道,牵着小月的手,继续走。
这是小穆第二次来后山,满天星,大片大片的满天星,比第一次来时要明艳的多。
第一次来时是乌云密布,这一次却是阳光普照,而人的心境,却是恰恰相反的。
小月看着漫山遍野的小花,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穆不回答,牵着她的手走下去,蜿蜿蜒蜒曲折的小路,各色的满天星松松散散聚在一起,宛若无际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似雾般朦胧,极具婉约、雅素,这时,小月才发现,那些小花的中间,竟然有一抹熟悉的白色……
用柴火搭成的木架上,盈熙就那样安静的躺着,睡得如此安详,让人不忍打扰。仍是昨晚的那一身白衣,小穆她,把盈熙救了出来。
“哥哥。”小月冲下山坡,来到盈熙身边,握住他早已没了温度的手,“哥哥,哥哥……小七……”
小穆走上前,一言不发。
小月坐到盈熙身边,弯□子,头枕着他冰凉的胸膛,那里,多少个日日夜夜,曾经一直给她温暖,如今,再也不复当初……
她靠在那里,轻轻的闭上眼睛,开始喃喃的说起来;从小时候,到北海,到玉山,到城破之日,再到西北的草原,再到山海关,彭城,济南城……兜兜转转,“哥哥,最后你歇在这里了……”
小穆从始至终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安静的听着。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小月睁开眼睛,做起了身。
“烧了吧!”小月说,“烧了吧,我想哥哥他,也是愿意的!”
小穆拍拍她的肩膀,点点头。
点燃了柴堆,火越烧越旺,盈熙的身影在火焰中,越来越模糊,小穆的双手轻轻覆上小月的双眼,不让她再看。
空旷的山间,漫山遍野的满天星,还有一堆悲哀跳动的火焰,两个少女站在其中,静默无语。
这算是最好的归宿吗?小穆闭上眼,终于隐忍多时的眼泪,流了出来……
那个笑起来安静且温暖的男子,终是随风去了……
群山霭遐瞩,绿野布熙阳。
“还去翠竹轩吗?”小穆问道。
“不去。”小月摇摇头,“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小月……”小穆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说了,只会让她更伤心吧。
“我累了,回去吧!”
“嗯。”小穆牵着小月的手,怕是一不小心便会跟丢似的。
小月,那里还有凌霄花,有桃花,有樱花,还有满满一屋子的满天星,等来年,我再带你来看……
那句话,小穆终是再也没有说出过,很多年以后,她想起当日,才明了,人的一生却有太多不完满,太多遗憾,如果当年自己知道,知道小月已经……她一定会放下一切,带着小月将这天下看个真切……
只恨当初。
回去的马车上,小穆感觉头昏沉沉的,大概是昨晚睡得晚了,头痛。
摇摇晃晃的马车,小穆睡意更重了。
到了百草堂,刚下马车,便看见外面里里外外,全是东厂,西厂,南厂的暗卫。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小穆轻轻的笑了笑,对赶马的车夫说道:“今天,你什么也不知道。”
车夫木然的点点头,接着,便有些要歪歪斜斜的倒下,已经有锦衣卫过来将他扶下去。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懂吗?”小穆牵着小月的手往里走。
小月一言不发。
“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二人踏入正厅,于总管等人早已经在那等着了。
“何督公,萧玄月的尸首不见了。”小杨子走上前道,“你们去了哪里?”
“我……”小穆感觉头越来越痛,她话未说完,身子已经软绵绵的倒下,有人扶住了她,熟悉声音,带着些沙哑,还有些许无耐,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回忆。。。。。哎。。。。。
☆、灰烬
昏迷前,你在我耳边说,“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其实我们之间,本没有谁对不住谁,你不必对我说那种话,我说过我不会怪你,便不会食言。
我既不能帮你,也不能和你做对,那时我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陷在那段隔世经年没有纷争没有杀戮的梦里,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我是个懦夫,我一直在逃避。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你偶尔来看我,我们什么也不说,因为实在,不知说什么好,终于决定了吗,要万劫不复,那好,我陪你。
“那次你问我,你若再也走不动怎么办,今日我告诉你,你若走不动了,若还想走,我推着你继续走下去,若想歇着,咱们便一起歇着,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若下地狱呢?”
“那我便和你一起,受尽地狱也获得焚烧!”
小月转过身,闭上双眼,冷冷说道:“阿史那久穆,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心软放了你,然后你继续破坏我的大业,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好生待着,以后还要用你对付突厥和秦国!”
其实,你不是不信我,你是不能信,信得越深,越舍不得,越痛彻心扉。
那之后,你再也没来见我。
再后来,我被楚言救走去了燕州,你没有派人追来。
幽云十六州的燕州,是突厥夏国渤海三国的交界之处。
我站在燕山的长城上,高高的城墙绵延千里,这里曾是百里引以为豪的屏障,往西五百里是殇阳关,同西北的玉门关一样,是中原的锁钥之地。一千年前楼烦的公主病入膏肓,鬼戎的皇帝为了她倾尽举国之力,攻打殇阳关,最终十万将士被慕容明月伏杀在殇阳关外,皇帝带着他已经香消玉损的公主从站台上跌下,果然,爱的越深,伤得越重。
佛曰,人间之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不过十三字,然脱此诸苦需多少年?
我终究是跳不出三界的俗人!
月出于燕山之上,戍边将士的枪上泛着银光,映着月光的钩弋,直刺漆黑的夜幕,我终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