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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岩想,自己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总有个画面而已,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却被赵菲捕捉到这叹息,赵菲说:
“我说,你丫是不是真有什么情况啊?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对我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子岩自己平时虽然沉默自持,但在两个朋友面前,尤其是赵菲这个鬼精灵面前,基本没什么可以隐藏,她思考了一下,选择一种好的表达,但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清楚,
“最近遇到一个人,感觉挺舒服的,这两天会莫名的想起她的一个表情,想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内心会有点小不平静。”
赵菲听完,轻轻呼吸了一下,说道:
“你也该有个别的朋友了。”
这话里听不出是什么情感,意思是子岩一直只有她们两个,现在该多个朋友了?还是说子岩一直跟她们混,也没谈过别的感情,现在该谈爱情上的朋友了?子岩对赵菲的话感到疑惑,
“什么意思?”她问,
赵菲说:“不用刻意下定论,你跟着自己的心去走就好了,时机到了你便会知道这是什么。好了,我要跟小男朋友出去玩儿了,有空再聊。”
没等子岩多说,她便“咔”的一声挂了电话。子岩对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惊奇和疑惑。
☆、陈锋
早晨六点多,子岩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是妈妈,平时妈妈没事不经常给她打电话,现在大早起的怎么听着这么急?她赶快穿了衣服出门接电话,怕吵醒室友,摁了接听键,还没来的及说话,便听到那端说:
“岩岩,你爸要把子心要走,怎么办?”
电话里也问不清,于是她先稳住妈妈的情绪,说:
“妈,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回去,回去再说。”
爸爸自从离开家,只是偶尔来看看姐弟二人,从没提起过要孩子跟他的要求,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又要人?她也一时无解。这是周六,她先去了咖啡馆,那里还没开门,便写了张便签说“回家有事,请假两天——子岩”,把便签从门缝里塞进去,便匆匆回家。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子岩只在里面穿了件衬衣,外面套了件圆领毛衫,没穿外套,这毛衫不隔风,风吹到身上,她不禁瑟缩了一下,钻进地铁顿觉暖和不少,一个小时后到家,早晨八点的太阳红彤彤的,她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看到好久不见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母亲坐在对面的另一个沙发上,怀里揽着子心,一脸的紧张。气氛有些冷。母亲见子岩回来,稍微放松了些紧张的表情,子岩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到母亲旁边,开口叫人:
“爸,妈,怎么回事?”
父亲先开口,
“岩岩,虽然我离开你妈妈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不管你们姐弟两个,当年你选择跟妈妈,我也没有强求,弟弟当时小,离不开母亲,我很不舍得离开你们,但还是把你们留下……”
父亲对即将说的话貌似面对子岩有点底气不足,他顿了顿,喝了口水,慢慢将被子顿在桌子上,像是在下决心,然后说:
“我和你阿姨结婚九年,也没有一儿半女,可能是报应……可是现在爸爸也老了,希望身边能有个孩子,所以,想跟你们商量,要……要不让子心跟着我?”
子岩看到日渐苍老的父亲,将近五十的父亲并不像九年前那样挺拔,头上也有了些白发,提出这样的要求,怕是也鼓了很大的勇气,毕竟自己当年对不起他们母子三人。
尽管父亲现在有点可怜,但子岩想到自己和母亲这么多年来的艰难困苦,想到母亲被人欺负家里没有男人,弟弟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她就愤恨,她恨父亲的狠心,更恨他现在竟然想要把弟弟带走,凭什么他想走时可以抛下一句“不爱了”就丢下他们不管不顾?凭什么他想要儿女,儿女就要去陪伴他?他有没有考虑过母亲的感受?这个为他付出一生的女人,被他无情的抛弃,独自养大两个孩子,青丝变白发,现在却还要面对自己养了12年的孩子被带走?他有没有替这个女人想过?他只想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管别人是否也会难过,是否会伤心。他不曾看到,这个温婉平和的女子曾在他离开的那一夜对着月亮默默的流泪到天明;他不曾见到,这个女人在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勉强的挺直腰背,说“没有男人我们一样可以过好”;他不曾了解,看到别人一家家喜气洋洋的在公园里谈笑她的表情里透漏出的羡慕和绝望;他也不曾见到,面对自己的孩子被欺负,她是多么自责和无奈;他更不能明白,这样一个曾经对他付出青春与全部爱恋的女人,多么的孤寂无助;为了不让他们姐弟两个受委屈,这么多年,再苦再难,她都一个人苦苦支撑,从没想过找别的男人……
弟弟不是一个“东西”想丢下就丢下,想拾起就拾起,他已经懂事,为何要勉强他告别过去的生活,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那里没有母亲,没有姐姐,他不会快乐。想到这里,子岩愤愤的握紧拳头,她不能让父亲把弟弟带走,不能!
子岩喝了一口水,也学父亲的样子,把杯子顿在桌子上,但她只是想表现自己的决心,而不是下决心,
“爸,你不能把子心带走。”
她坚定的说,然后扭头看看窝在母亲怀里的子心,又看看母亲坚定又脆弱的表情。
“你当初走的时候应该准备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一切”
她说起话来并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父亲原本想用自己现在的处境得到他们三人的同情,觉得他们应该不舍得自己孤独终老,可是,听到子岩这样说,他觉得没有这样的可能了。子岩虽然年轻,但骨子里那股子倔强,父母早已了解,这时母亲也说话了:
“阿峰,你不能这样,”子岩的爸爸叫陈峰,
“我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想要走就要走,这恐怕说不过去,再说,子心跟着我们过了这么久,你把他带到陌生的地方,有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母亲是个性子不那么要强的人,可她也不能任人欺凌,并且,她是真的不舍得儿子离开自己,也不能原谅陈峰当年弃她而去。
陈锋见他们这样坚决,说:
“子心是我儿子,你们好好想想,我难道会亏待他不成?我的公司将来还不是他的?慧芳和我没有孩子,慧芳说了,会把他当亲生儿子待的,这点你们放心。”
“清河,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我会每月多打些钱给你和子岩,只要你们同意子心跟我,什么都好商量。”
他觉得自己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并作出补偿可以得到想要的,却没想到这样的话其实更刺激子岩,难道钱可以补偿一切?难道子心稀罕他的破公司?慧芳对子心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会有亲情?子岩实在不知道父亲这个人到底懂不懂爱。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爱情,但她明白亲人之间的爱,是任何物质的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哼哼”子岩冷笑了一声,父亲惊讶的抬头看到她越发冷酷的脸,子岩原本对现在的父亲还有些心疼和同情,但是现在越想越气,她更不能把弟弟交到这个不懂得亲情和爱情的人手里,她拉起子心和母亲的手,对着父亲说:
“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以后也依然会继续相依为命过下去,我们虽然过得苦,但是幸福快乐,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感情,你永远也不会懂!”“你省省心吧,我们不会让子心跟你走的。”
说太多也没用,只有一条,不可能让子心跟父亲走。这期间子心一直沉默着靠在妈妈身边。陈锋见她这样坚决,觉得恐怕要打持久战,于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站起身,说:
“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们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现在的他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祈求的口气,而是变得强硬起来,仿佛是挑战书,子岩也站起身,对着父亲说:
“你放心,我们也不会放弃的。”
陈锋开门愤愤离开,母亲拉住子岩的手,把子心揽在怀里,流下两滴泪,然后说:
“你们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们做,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她这两滴泪和这句话,仿佛是在下决心,她不能任由陈锋摆布,以前她知道,爱情不在的时候,硬把这个男人留下也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可是现在不同,她可以不要爱情,但是不能不要孩子,她绝不会妥协,今天的她表现的有点懦弱,如果子岩不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现在,她知道,她是一个母亲,她会好好留住这两个孩子,子岩的倔强和早熟让她觉得安全和放心。可同样让她心疼,她的子岩,早就不像其他同龄的小姑娘那样活泼开朗,阳光明媚。她想,以后一定要让她过得幸福快乐。
她握了握子岩的手,然后放开,换好衣服,出去买菜。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事情写出来并不像原本想象的那么难,只是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但是却渐渐开始喜欢写的过程,北京现在的天气让人又喜又气,阳光明媚,可风太大,春天大概就是这样。意外的发现已经两万字了。写作的过程让人安静,故事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感觉很奇妙,不能说是成就感,而是,安全感。当你可以控制一件事情的时候便会觉得安全。我不知道谁能看到这个故事,基本上是在写给自己。如果有谁可以看到,也希望你能喜欢~~废话,哪个娘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喜欢呢,但有些孩子确实不招人待见,你们爱咋咋地吧。
☆、往事
第二天下午子岩要回学校,临走时告诉母亲:
“爸再来的时候告诉我。”
母亲点头,子岩看着已经渐渐长高的子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来,子心心领神会,便说:
“妈,我去送姐。”
姐弟二人并肩下楼,子岩开口:
“你是怎么想的?关于爸爸说的事情?”
虽然子岩觉得一定要让子心留下,但她还是想问一下弟弟的想法,毕竟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他是个男孩子,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种恋父情结,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弟弟身上。子心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想跟你和妈妈在一起。”
回答的异常坚定,子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如当年的子岩一样,他要快快长大,好好爱护这两个重要的女人,他也比同龄的男孩要早熟一些。子岩便不需多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叮嘱说:
“我不在家,你要学着照顾妈妈,好好学习,还要注意锻炼身体,下次咱们一起打球,我先回去了。”
弟弟懂事的点头。子岩进地铁站,弟弟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然后转身回家。
陈家的孩子,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其实子岩内心很不平静,纵然他们三人都足够坚定,现在父亲家庭条件更优越,认识的人也多,万一他一不做二不休强行带走子心,她们母女应该怎么办?毕竟爸爸希望有孩子继承家业养老送终。而且向来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的脾气跟父亲很像,不愧是父女。她足够坚定,却也有点怨恨和担忧。
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子岩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四点,她想去跑跑步,好久不跑了,以前长跑她也是出了名的。天变冷的时候,她想热起来。于是到寝室换衣服,里面穿一个烟灰色背心,外面罩上黑色的运动服,便朝操场走去。十公里,她以前经常跑,每次跑完都觉得真爽。毕竟她的大长腿,一步顶别人两步,也许对于她来说她跑十公里跟别人跑五公里是一个概念,我反正是不怎么理解那些热爱跑十公里的人,能把人累死,他们却乐在其中。十公里,要跑25圈。她先活动了下筋骨,便慢慢开始。她喜欢在运动的时候想事情,就像她打沙袋的时候一样。父亲提的事,让她陷入对过去的回忆,父亲与母亲的争执,他离开的那个夜晚,母亲拉着她和弟弟的手流泪,她开始学跆拳道,最初那么疼那么累……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十一月的雨是很凉的,这时子岩已经跑的热火朝天,她注意到下雨了,但是不想半途而废,并且她的回忆还没结束,她的事情也没想清楚,于是继续跑,继续回忆。
子岩十一岁的时候,母亲骑着自行车刚出门上班,在门口被一个男人碰倒,那男人实在不是什么好鸟,不仅不道歉,反而大声吼母亲,说她瞎了眼不看路,母亲虽然被撞倒在地,但本不想计较他的莽撞,却被这样指着鼻子吼叫,她实在生气,
“你怎么这样说话,撞了我还这么有理了?”
那人反而更嚣张,车子扔到一旁,站到坐在地上的母亲面前,趾高气昂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