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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方蕊!”方清妤想喝止住女儿的无理取闹,可柯方蕊仍是歇斯底里地要把辛歆燃往家门口推。
自己走了就好了,留下柯茉绵和那对母女在一起,和谐的一家三口不是吗?
辛歆燃竟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她将目光移到柯茉绵身上,对方亦是不解地看着自己,似乎都想从彼此的眼里找到答案。
“你闹够了没有!”方清妤上前拉住柯方蕊,小家伙被妈妈一凶,瞪着辛歆燃嚎啕大哭。
柯茉绵走过去,将纸巾递给方清妤:“你别凶孩子。”
方清妤并不给柯方蕊擦,而是放到她手上让她自己擦,柯方蕊把纸巾紧紧攥在手里,仍是哭得凄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茉绵站在辛歆燃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辛歆燃听着柯方蕊的哭声,本就有些发懵,咬紧了牙关不知道能说什么。
“道歉。”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柯方蕊对辛歆燃有这样无理的举动肯定不对,方清妤把小家伙拉过去,要她跟辛歆燃道歉。
“我不!”柯方蕊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拒绝。
方清妤从没见过孩子有这样逆反的时候,一时间愣住,只觉得有股郁结之火在心底直窜,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下一秒就要落在柯方蕊的身上。
“我就是讨厌她!”柯方蕊无畏地和妈妈争辩,一双大眼睛瞪得通红,“她说我不是绵绵妈妈的孩子,我和绵绵妈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讨厌她,讨厌,讨厌讨厌……”
方清妤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仍在哭泣的柯方蕊,手骤然滑落下去。
身为被柯方蕊讨厌的那个人,辛歆燃居然在听她把话说出口后,感到了由内而外的轻松。
对,就是自己说了那些话,所以被讨厌、被揭穿都是咎由自取。
站在柯茉绵身边,辛歆燃显然感受到她的呼吸愈发地沉重,每一次,都好像压制了更多的怒火,也许很快就会爆发。
自己只是……想获得谅解,却发现过于奢侈。
完全不想再多说什么,辛歆燃拿了自己的大衣,对方清妤深深鞠了个躬,转身走出了大门。
本以为柯茉绵会留在那里,可是她没有。
“辛歆燃。”柯茉绵赶在电梯门合上前追上了她,进了电梯间,“你真的对蕊蕊说那些话了?”
哦,原来是来追究责任的。
辛歆燃关上电梯门,按了一楼的按键,接着转身凝望柯茉绵愠怒的脸。
“你别皱眉,会不好看的。”辛歆燃对柯茉绵笑了笑,语气轻柔,“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孩子本来心理承受能力就差,你知不知道对她打击有多大?”柯茉绵火气上来一时半会也下不去,语气又重。
辛歆燃没说话,电梯门开了便径直往外走,可又立即顿住,冷不丁地回过身直视身后的柯茉绵:“如果有人跟你说,麻烦你跟你爱的人分开,她应该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只有她们才是理所当然的一对,你怎么想?”
柯茉绵的眉头松了又紧:“蕊蕊说的?”
辛歆燃冷冷地笑:“总之我说方清妤的宝贝女儿一点不是,你都不会信。”
“辛歆燃!”柯茉绵快步上前拉她。
“都是我的错,”辛歆燃抬头叹气,“我干嘛非得喜欢你,自讨苦吃。”
“我没有不信你。”柯茉绵一字一顿地说道。
辛歆燃稳了稳情绪,停下脚步,等柯茉绵接下去要说的话。
“可是她说得再过分,毕竟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跟她计较,还跟她说这种话?”柯茉绵尽量说得心平气和一点,她也知道柯方蕊的话让辛歆燃受委屈了,可对一个孩子说那种话到底是过分了些。
“滚犊子!”辛歆燃气得喊出了在大学时的口头禅。
实在听不下去了,还以为柯茉绵终于能体谅自己了,可关注点仍然是孩子。开口闭口都是孩子,是不是仗着年纪小所以做什么都没错!
“啊?”柯茉绵对辛歆燃所说的三个字闻所未闻,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回去了,你爱在这里呆着就呆着,随便你。”辛歆燃摆摆手,随即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错话了,我也不该为了小孩子的一句话气昏了头,可我……说到底就是把你看的太重。”
干脆利落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进去。柯茉绵绕到另一边,坐到副驾驶座上,仍想和辛歆燃把事情说清楚:“我只是不想你把小孩子的话太当真,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三个字什么意思?”
“滚犊子,骂你呢。”辛歆燃没好气地重复一遍。
“不懂。”柯茉绵看辛歆燃身边放了个保温袋,问她,“这是什么?”
“没什么。”辛歆燃嫌弃地瞥了眼袋子。
柯茉绵的目光停顿了几秒,拿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两碗还温热着的燕麦粥。
原来她也为自己准备了早餐……
辛歆燃用余光瞧见柯茉绵打开了一碗粥的盖子,又从保温袋里找出了个小勺。
“你不是吃过小米粥了吗?”辛歆燃见柯茉绵坐在一边吃了起来,不禁问她。
“没吃饱不行吗?”柯茉绵回答得所以然,但辛歆燃知道她的食量小,就没见她有过没吃饱的时候,想来是柯茉绵怕辜负了自己好意。
辛歆燃托着脸,看她在自己身边细嚼慢咽地喝粥,有个想法很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你带了两碗过来,自己不吃吗?”柯茉绵以为另一碗是辛歆燃为自己准备的。
“那碗是给方清妤的。”
柯茉绵的神情不算太意外,她将剩下的粥放回保温袋里,轻轻吁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孩子说话没轻重,所以我们作为成年人,能让就尽量让着她,别往心里去,嗯?”
“嗯。”辛歆燃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你说你把一个小孩气成那样,算怎么回事呢。”柯茉绵疲倦地按了按眉角,“别让我太为难好吗?”
辛歆燃沉默着,将柯茉绵的倦态映入眼底,终是觉出了心疼,放弃了和她争辩下去。
“你那么在意柯方蕊,是因为她是方清妤的孩子吗?”
柯茉绵很快摇了摇头,并非否定,是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对柯方蕊的感情,有方清妤的因素,但又不能当着辛歆燃的面承认。
“可能是从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守着她的意识,然后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会走路了,会开口叫妈妈了……”
辛歆燃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就没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我把蕊蕊当自己的孩子啊。”柯茉绵不在意地笑。
“不,她是方清妤的孩子。”辛歆燃固执地否定。
柯茉绵脸色沉了下去:“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有孩子。”她确实没想过要个孩子,而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给你生一个。”辛歆燃想得很简单,柯茉绵不是喜欢孩子么,那么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至于整天围着柯方蕊转吗?
她的想法明显吓了柯茉绵一跳,立即被否决:“你开什么玩笑。”
辛歆燃认真地盯着柯茉绵的眼睛:“我才没有开玩笑……”
柯茉绵打断话题,微蹙的眉间透露着几分烦躁:“好了,你也累了,赶紧回家睡一觉。”
车门旋即被重重关上,辛歆燃从车窗探出脑袋问柯茉绵:“那你呢?”
“蕊蕊哭得那么厉害,我总不能就这么走了。”柯茉绵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楼道大门。
辛歆燃心想,自己又没拦着她去安慰那孩子,真是,也不知道她一时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第八十三章
柯方蕊一早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打开,再把里面柯茉绵买的礼物统统倒在床上。小家伙趴在床上,将礼物的包装盒一个个拆开,浑身都是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绵绵妈妈对自己最好了,自己喜欢什么就一定会给买,那个辛歆燃肯定是嫉妒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柯方蕊无比认同自己的想法,她把纪念版的米奇公仔抱在怀里,又在一堆东西里找出个小方盒,乐颠颠地跑到妈妈的房间。
“妈妈。”柯方蕊跟条小鱼似的,灵活地窜进方清妤的被子里。
“嗯?”方清妤仍有困意,眼睛撑开了一条缝,把小家伙抱紧了些,“怎么跑来和妈妈睡?”
柯方蕊嘿嘿地笑,在方清妤看来有些莫名其妙,这孩子大清早的犯什么傻。
“绵绵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柯方蕊从被窝里伸出只手,递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玫瑰金的锁骨链,一颗圆润的钻石嵌在链子中间充当吊坠,整条链子的设计简洁却不失大方。
“她让你给我?”方清妤合上盒子,她对这款项链并不陌生。几年前她有条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条链子也不知怎么就找不到了,方清妤还为此惋惜了好一阵子。
“嗯嗯,绵绵妈妈看到以后马上就买下了。”柯方蕊不明白妈妈看到礼物怎么不高兴,不是任何人都喜欢收礼物嘛。
方清妤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柯方蕊的脑袋:“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柯方蕊还仰着脑袋不解地盯着妈妈看,很想开口问问妈妈是不是不喜欢这份礼物,可看妈妈闭上眼睛睡着了,也只好作罢。
恰恰相反,方清妤不是不喜欢,只是极为喜欢的东西由柯茉绵一送,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等再睡醒的时候,看时间柯茉绵也该起床了,方清妤给她打了电话。
“那条cartier的项链……蕊蕊给我了。”
“我一直想给你再买一条,这次正好看见,所以就……”柯茉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似乎带着些往事重提的尴尬。
当年还来不及买回项链,方清妤就带着孩子走了,柯茉绵至今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但是在商场偶然遇见这条链子,以前的许多小细节竟能回忆得格外仔细。
“我把钱打给你。”方清妤咬了咬唇,纠结了一番,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不用!”柯茉绵脱口而出,说完,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开口,“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方清妤浅浅地叹气:“我不是不喜欢,可是我没有立场接受你这样贵重的一份礼物,明白了吗?”
“那……就当我只是做了以前没能做完的事,可以吗?”柯茉绵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有了低落的恳求。
方清妤犹豫了,她该怎么用最恰当的言语回应柯茉绵的话?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怎么总跟个孩子一样,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执念。
“没事了吧,那我挂了。”柯茉绵怕方清妤再多说些自己无法回应的话,而她又何尝理解自己?
她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来,但好像总让方清妤感到困扰,柯茉绵将自己封闭在书房里,面对着一堆文件,不可自制地陷进了反思里。
年初一这天,方清妤仍和往日一样去了公司,新的项目时间安排有些紧凑,她只得留了几个员工过年和自己一同加班赶进度。
刚上班,助理小霍定时定点抱了一大束玫瑰花进来,方清妤瞥了眼墙角的那一堆花束,有些已经干枯凋零了。
“妤姐,放不下了。”小霍为难地笑笑,方清妤便让他把那几束干瘪了的花给收了。
中午方清妤请几个员工出去吃饭,年初一没能让他们陪家人过年,她心里过意不去。
“妤姐,锦泰的老总都连着送你半个月玫瑰花了,你就没点表示吗?”
“每天都按时送花,要是我都快感动死了。”年轻的女职员露出羡慕神情,毕竟被上市公司的霸道总裁追求是件很风光的事。
“表示什么?”方清妤笑,她又没有东西能表示。
“你单身,人家也单身,你们俩站一块儿……”对方表现得有些夸张,“不要太和谐啊!”
方清妤笑着摇了摇头,顾自夹菜。
“妤姐,你总不能一直单身下去吧,”女职员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再说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赶紧嫁了吧。”
“多金,颜好,痴情,此人可嫁。”又有人在一边点头附和。
方清妤觉得好笑:“只是送了半个月的花,就能体现出痴情了?”
那人不认同地摇头:“大家都知道锦泰的老总约你好几次了,你不愿意赴约,人家就只好每天送花表达爱意咯。”
方清妤不以为意地低头吃菜,抬头看几个职员还等着自己开口,只好放下了筷子做思索状:“单身不好吗?”
“好什么啊,单身不仅寂寞还空虚冷。”她的想法被人立即否定。
“单身就不能享受第二杯饮料半价”
“单身吃个自助餐都想哭,取了菜回来一看,餐具被收走了。”
几个因为单身而被深深虐过的人使劲怂恿方清妤接受对方的追求。
“可是我有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