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勾人心魄,她说:“好的,我会。”
然后转身又走,不过几步,又转身回来说:“你也是。”这才进了门去。
周素不敢告诉李辰雨,她的眼皮从昨天开始一直跳。她私下里迷信的去问筠帝,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筠帝迷迷糊糊举着两只手分辨了半天的左右,气得她只好作罢。
大战之前的宁静笼罩着整个边城。李辰雨在这一夜,梦了许多回燕王,她仔细琢磨着自己的内心,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想起那些在冷宫之中,没有阳光的日夜。直到利刃穿破胸膛,才有所觉悟:刺中的,是那个放进心里的人,所以她的心并不痛,并不……太痛。而她一直不知道,心里住着这么一个人。
她的痛大概是因为,拿着利剑刺杀了她心上人的刽子手,正是她的心上人。
她早在怀疑,怀疑那高贵美艳的燕王,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若是恨,要恨到灌她药,囚她身,百般折磨与羞辱?
她又问自己,心里面还住着她吗?
住,还是住着的。只是被刺得七零八碎,然后被那撕心裂肺的泪冲散了。
好痛,好痛,是心里的那个人在痛……
月影西斜而去,床榻上的李将军,双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卷曲的身体,紧蹙的眉头,细汗满面。
她不要去想,她要把心上那豁开的口子缝好,然后把心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有些债,她还!还清了,大概就不会痛了。
烟花散开,声势浩大,转瞬即逝。一朵一朵,明明灭灭,开在皇宫的屋顶上。
这年的第一封战报,快马加鞭未下鞍,直接送至燕王面前。
她不敢看,又很想知道李将军的消息。将军的火漆封印,在信函上躺了一晚上。
翌日,还是请了军机大臣来拆信。
“信上说……信上说……”到底是说什么?!燕王心如火焚,瞪着凶神恶煞的美目,倒是让那大臣更加说不圆整。
大胜!那两个字,仿若镀金描撰过,闪着金光,抓人眼球。
范美艳匆匆的扫过一页锦帛,在末尾看到那三个字,呼吸都屏住了。上面赫然写着,李将军因追击穷寇,失去踪迹。
她只觉得眼前事物旋转,嗡的一声,世界全黑。
玉面将军李修罗,燕国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有人说,将军站死沙场,黄沙枯骨,埋于青山;有人说,将军重伤,昏迷不醒,恐难医治;也有人说,将军胜仗以后,牵着白马浪迹天涯去了。
范美艳摩挲着那半个金玉面具,上面的血渍早已干透,变成褐色的斑点。这是先锋将军王子厷带回来的。虽然王子厷应了燕王的要求,一遍一遍讲着李将军最后的一次战役。
“那晚我们还在城墙上调侃。将军拉了一支箭,是否没于石棱中,可能再也无人知晓了,第二天就开战了,足足打了七天七夜。将军一出关门,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将军追了郝连祈十几里的路,最后跟上她的只有亲卫军的几人了。”
“七天七夜,当然艰险困难。但是李将军的存在,就像源源不断的力量,只要他一句话,便士气高涨。”
“他在雪峰上与郝连祈对单,等我们赶到时,只发现了这半只面具。将军连人带马都跌下了山谷。不知他,为何这样恨郝连祈,宁可同归于尽。”
“山谷下是冰冷彻骨的溪涧,我们想办法去寻了,只找到这个。”
范美艳看着王少将递过来的一方丝帕,她的眼睛渐渐睁大,热气弥漫了眼眶,她死死盯着那方丝帕,这是她的,上面还绣着一个范字。
泪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玉珠一样一颗一颗砸落。
她死了?不不不,她是战神修罗,她死不了。
她真的死了?不会的,你说呢,不会的罢……
民间相传,燕王恐得顽疾,性情大变,时哭时啼,时笑时嚎。范美艳却知,自己不是病了,而是疯了罢。
李将军,我们,两不相欠了,也……永不相见。
☆、第三十七章 踏雪问梅少一人
大雪纷扬,银装素裹,有一佳人撑着红色的油纸伞,素裙素衫,黑发如瀑,好似仙人。
一个人走,总是孤独寂寞。因着这样的寂寞,脚下的雪不再柔软,踩上去总是咔嚓咔嚓的响,像是故意的,又像是好心的。
一段路,她踟蹰的走了很久。有三三两两的眷侣携手走过,多多少少叫她看着伤心难过。忽然迎着雪飘来一段如慕如诉的笛音。却不是燕国的曲目,倒好似南国小调。她诧异的将纸伞斜到一边,抬眼望去,半壁矮坡上,有一公子素衫而立,引笛而起。
曲调哀婉,袅袅入九霄,又被冰雪裹夹,飘落尘土。那笛音里的哀怨不舍与悔恨,她听懂了,怔怔的听了一会,油纸伞从手掌中滑落。雪花落在了她的发丝,不肯化去,昭华白了头,却是空悲切。
她只是张着嘴唉唉的悲痛,欲哭,无泪。
踏雪问梅,燕国果然很美。
雪中弃伞,却无良人再相伴,寂寞蚀骨,相思成了缅怀苦。
若我生而不是帝王家,若你生而不是帝王家……
问自己,可否弃了家国痛快淋漓的心痛一回,好像是不能的。于是她轻轻掸着肩头的落雪,微微正了正自己的嗓音,冲那年轻公子喊道:“沈崇欢!”
笛声戛然而止,沈崇欢转过身来,见是燕王,急忙要跪拜。
“不必了。你过来,同我去个地方。”
沈崇欢称了声是,跟着燕王,往姑寒寺而去。路上着实沉默尴尬的紧,便找着话题道:“陛下不问我刚刚为何在那儿吹笛?”
范美艳没有心思闲话说笑,便附和着问到:“为何?”
“思故人。”
燕王陛下明显的一怔,脚步子缓了缓:“曲子精妙,委婉悠长,不知沈大人,所思何人?”
“我与她结识于一次出访。她下马时,裙衫划过我的脸颊,一阵独特的……女儿香。”
范美艳听着沈崇欢,说故事似的,说了一路。越听越觉得,他说的故人分外耳熟。
快到姑寒寺大门时,沈崇欢拔高了嗓音:“燕王难道不知?”
范美艳微微侧脸,也没瞧沈大人,只微阖着眼睑:“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堂兄。”
沈崇欢忒的倒了五六步,嘴唇不知是被冻得发青还是震撼的发颤。喃喃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这看上去徒有美貌的女王,心机城府深渊般不可测。
“京城第一胭脂档的长公子?沈迟迟的儿子?还是……我好王叔的私生子呢?”
范美艳不知为何有些吃味,气急攻心了一般,言语间把沈崇欢震得如同痴傻了。又觉得自己何苦,连这样的醋都要去吃一吃。人都不在了,还有何意义!
她拐进一处廊道,与对面而来的小沙弥打过照面,便轻车熟路的去了后院的一处厢房。独留那沈崇欢在雪地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震惊。
这处厢房离了正殿和僧侣们禅坐诵经的地儿有些远。古木苍松之间,显的愈发安静。范美艳推开一扇门时,里面的人正拿着绣匾在绣鸳鸯戏水。
听见有人开门,便转头过来看一眼,见是燕王,正要从坐塌上下来行礼,燕王忙一伸手扶住了。
“不必多礼了。”
“可是有将军消息了?”
“不……我是来听你说说话的。”
“燕王,我已把将军的生平都告于你了,再无新鲜的话题。”
燕王哑然一笑,这就已经无话可讲了吗?
“秀儿,你想不想家?”
正是当初跟着李辰雨一同来燕国的秀儿,只是少了那份活泼顽皮的孩童劲儿,安静沉稳,到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她盯了范美艳有些苍白的唇,听她说出那句话时,觉得她仿佛是失去了所有。
“过些日子,真正的蜀皇子要来迎李将军的衣冠冢回去。你那时,跟他一同回去吧。都走吧……”
言语里的落寞,毫不掩饰。她总是来这里,找这个李辰雨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的过往。有时候,听得入了迷,会忘了回去的时辰,总要小谢都统来催促。
她走到门口,今日却是已经没有故事可听了。正要抬脚出去,却听得一声稚嫩的叹息。便回过头,疑惑的盯着秀儿。
“陛下,你这就忘了我吗?你曾答应过,我若替你办好了事情,就许我跟着李将军的。”
燕王扶着门框的手,收了回来,浅笑着说:“微蓝?我还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这件事情做完了,你爱去哪里都随你。”
说罢,也不等那曾经博得李将军诧异一笑的奇迹孩童现身,急匆匆离去。历历在目的回忆,鬼魅一样跟着她,她甩不脱,更不想看见,只怕自己再回头,便会就此忍不住,顷刻崩溃。她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好,还有些人,没有安排好……
出得姑寒寺的大门,沈崇欢还呆呆的立在雪中。看见范美艳出来了,还是有些惊奇,终于是组织好了语言问到:“你何时知道的,如何知道的?”
范美艳哪里有力气搭理她这堂兄弟。在雪地里踟蹰几步,差点跌倒。
“你放过我父亲吧,我带他离开,再也不回来!燕国还是你的!”
她仍旧不理睬,苍白世界,雾气氤氲,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究竟。这燕国,她要来何用?要这群臣敬仰万民跪拜?不不不,她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人说孤苦伶仃无人依,她确实繁华之中兀自老。
皇宫那么大,皇宫那么冷。冷到她时时刻刻想逃离,时时刻刻宁愿下地狱。什么家仇什么国恨,她不过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阴谋阳谋,她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连一个可以并肩而行,一同落雪的人都没有!她一步一蹒跚,从石阶上跪了下去,沈崇欢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陛下!我送您回去吧,您一个人也不安全……”
时至今日,还有必要注意甚么安全么?她倒是想,李将军的爱慕者,或者自己的仇视者将她一剑杀了,让她的血流在这苍白的雪面上,看看那血是不是红的,是不是热的……
范美艳推开了沈崇欢的搀扶,收拾着自己的脆弱,她病了,病得不轻,许是无药可医了。
十余日后,蜀皇子李晟夏带着亲卫兵一行十余人,悄悄来到了燕国。燕王让人秘密的领着,来泰和殿相见。
清风明月,玉山仙姿。她看着那个相似的背影,忒得落下泪来。
如此相像,如此相像……春儿,你可是与我开了个玩笑罢?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情劫
破茧成蝶,另一个开始,新生总是美好的叫人心颤。然而这世上终究没有一双一模一样的蝴蝶。
但看了那双丹凤眼,便一眼就瞧出了天壤之别,再相像却不是同一个人,失望顷刻间淹没到心头。
她提笔御书,皇印加帛,金卷一记,燕蜀休战百年。这无疑是对一个小国的最好保证。李晟夏面无表情,只是整理着他皇阿姐的遗物,然后问了声:“我阿姐的玉佩呢?”
范美艳把那玉在手心里握了又握,雕凤暖玉好似还带着李将军的体温,温润的躺在范女王的手掌心里。她终于把玉递到李晟夏面前,人都已经留不住,留着这些伤心缅怀的物舍做什么!
又是一年末梢,她依旧叫人在房里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炭盆加到极暖和,杯碗筷摆了两副。外面月色明亮,屋内灯火辉煌。只是这极致的繁华辉煌之中,透着幽暗的悲伤。
“嘣”一声烟花响,繁华掩了寂寞。范美艳拿起一杯酒,走出了殿门,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处阁楼,举杯明月,对影三人,还是孤独啊。烟花盛开的再美丽,在她眼里终究是落寞的,行尸走肉还有何意义。自古帝王孤家寡,奈何入情痴迷傻。
夜半过后,街上渐渐冷清了,这是一个欢乐的年夜,但是与她范美艳无关,她在阁楼上对月祈祷,能否就怜她一次,再见一次她的李将军呢?
狰狞古兽的城门静默蛰伏,守城门的士兵因为是年夜都偷偷喝了点酒,这年过后,燕王安插在城门营的黄孟庭黄大人就要回朝做大官了,可能要去辅佐新政了,于是大家伙算是提前庆贺下。
有一人牵着一匹瘦马走进城门的时候竟然无人阻拦。或许那如鬼如魅的身影根本就无人能看见。
马蹄倦懒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滴答响。忽然前方响起一阵快蹄声,想来是谁策马奔过来。
那身影牵着瘦马往边上挪了挪,不消片刻,一骑红尘,穿着火红衣裳的女子,策着马往城外奔去。
身影顿了顿,转身上马也跟了出去。一红一白,又一次相追相随。罂粟纯白,罂粟妃红,清丽而美,直至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