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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因,都是你的错。
那天游戏里,我一个人坐在鼓浪屿很久很久,就只是看着屏幕,忘记了时间。
其实,我知道我应该躲他躲得远远地。
像那年,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突然跑到国外。凌晨的时候站在浦东机场里,身边一些女同学和亲友告别,拍着肩膀故作坚强。我帮她们提包,孤零零站在一旁。
不是不会难过,而是觉得,那种感情,一辈子都不要见光,我可以把它淹死在心里,然后,带进棺材。
可一年过去了,我回来了。我曾反复告诉自己,我应该放弃的,我应该忘怀的,很多事情凭我的力量是不足以改变的,螳臂当车,蚂蚁撼大树,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其实我知道,我还是带有一点点小企盼地,回到了他身边。和他面对面的时候,常常会沉默得说不话来,却还要假装开心,假装微笑,假装没事,这样很累,却没办法停止。只有在游戏里,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似乎,只要不看着他的脸,就能轻松说话,聊天。
这种日子,还是会有到头的一天。
周云给我来了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无言,举着手机很久,反问他:“这事难道你不知道?”
他没有否认,他理应知道。我不在的这一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这些他们的故事,我没有参与。
周云问我:“小延,你没事吧。”
然后,我就爆炸了,对着手机大声吼着:“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他爱结婚就结婚,我管得着吗。那个时候我问他可不可以不结婚,他还笑我说我们迟早都是要成家都是要有老婆孩子的,我拦了他管我了吗,我在他眼里算个屁,我有没有事他也从不会在意!”
这也许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话,说完之后突然就泄了一口气。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周云都被我吓了一跳。他叹了一口气:“小延,你不要哭。”
“哭屁,老子不是坐在家里等他娶的黄花大闺女,哭毛线。”说完挂了电话,伸手抹了两下脸倒下睡觉。
正文 八、老妈归来
半夜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收到了老妈的短信,上面说:“儿啊,起来尿尿。”
知子莫若母,正好一股尿意。爬起床来上厕所,路过客厅,让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我擦,是老妈。
窗外天微亮,老妈就那么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厨房忘了关的窗户透进一阵风,只觉背后一阵凉飕飕,恐怖片也不过如此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我拐弯进了厕所。解决完之后才觉得哪里不对劲,赶忙出来,老妈哀怨地看着我,身边一地行李。我问她:“怎么这么早。”
老妈的回答也简单,就俩字:“春运。”我想了一想,眯着眼睛看了看日历,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该过年了,最近又是学生回家高峰期,再不回来就得在外地过年了。看来最近票源也的确紧张,要不老妈也不会挑半夜到家的票,还是火车票。
伸手揉了揉鼻子:“那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接你去啊。”老妈没回答,推给我一个箱子,依然只给了两个字:“特产。”我朝她房间指了指,她也就不管我,顾自回了房间。我在客厅都能听到她撕扯包装袋的声音。有时候觉得我妈比我还像个小孩,我已经可以预感到她明天要带着我她买的那几盒化妆品出去炫耀的样子了。
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打了个呵欠,不管那一地行李了,抱着刚才收到的特产箱子回了房间继续睡觉。
可这天天亮之后我被老娘彻底雷死了,那箱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XX牌卫生巾”。
我……我擦!他丫的哪个城市的特产是卫生巾啊!赶忙拆开箱子一看,好在里面的东西还算正常,各种肉类,全部是肉类。
老妈从小就嫌我瘦,而在她眼里,绝对地信奉“吃啥长啥”这一信条,也因此她对我好的行动就是死命地喂我吃东西,虽然我也时常怀疑吃啥长啥那么吃猪肉是应该长猪肉的,但是老妈那殷切的眼神啊……
记得央央给我发过一段星座的东西,里面说白羊座对人好的行为就是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给你。我妈就是白羊座,而且是很标准的那个。
只是,她真没必要这样。
这时老妈一脚把门踹开,说道:“早饭。”
乖乖,这绝对不是叫我出去吃早饭,而是指使我做早饭去。上储物间翻了一翻,只有泡面,于是问她:“海鲜?牛肉?”手里两袋泡面。
被老妈赏赐了一个白眼:“你在家就吃这些?”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妈服输了。
后来我们娘儿俩换了衣服出了门,坐在小区的早点店里吃糯米饭喝热豆浆,年迈的老板早两年就已经不在了,如今是他儿子和儿媳在经营小店。他们会亲切地和我妈攀谈:“这是你儿子啊,哎呀,都长这么大了。”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十几年前,那时候,我爸还在。其实我记不太清小时候的很多事,那些时候,我都还太小了。只是,这里的东西,有很熟悉的感觉。老妈说过的,我小时候最爱凑在我爸身边,喝他的豆浆。
那时候,却也只能是那时候。
我对我爸的记忆,很模糊。我能想起来的时候,都是我站在门外,看着他静静坐在房间里。他有时候会朝我笑,然后问我:“你是哪家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认不出我是谁。我难过,就跑去找许因,我问他为什么我爸认不出我,他也回答不出来,他只对我说:“你爸爸生病了。”
他偶尔也会清醒,清醒的时候,会抱我,举在肩头,只是走不了几步路就要放下来。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在小区里逛,带我去面店吃河粉,点两碗,然后,把他自己的煎蛋也放到我碗里。
最后一次,也是这样。
那后来他开始卧病不起,我开始被送到亲戚家,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连我妈都很少有机会见到。再后来,满脸憔悴的老妈接我回家。她抱着我,很平静。我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她说:“孩子啊,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回到了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老爸走了以后,老妈开始玩命工作。她觉得亏欠我,她觉得她没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就想在别的地方弥补我,好比,金钱上。可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她能多陪陪我,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什么都没有。
老妈回来这几天,我抛弃了论文和游戏。没辙,快过年了,就算我们两个再懒,也得把家里整整干净。拖地,擦窗,晒被子,甚至,还在阳台晒起了酱油鸡。除此之外,就是去商场给血拼的老妈打下手提袋子。我觉得她在外面赚了一年的钱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全部花光,刷卡刷得一点都不带心疼的。她自个儿买了N多的衣服鞋子,我也连带沾光。
逛到化妆品那柜台的时候她都没正眼看一下。必须知道以前她最喜欢流连在这地方被导购小姐哄得买了大堆的化妆品。我真是不懂女人化妆需要那么多东西吗。
今天导购小姐跟她推荐东西的时候,她搭上我的肩:“我儿子给我在国外带了好多呢。”
得,开始炫耀了。
忙活几天总算可以休息休息,赶在论文指导老师给的deadline之前把任务书文献综述那几个玩意儿给交了,再不交我都没脸活着去见老师了。
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了。静下心来的时候,就又看到了电脑桌面上的游戏图标,混杂在各种文档中间。
再次登上游戏,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线的同时,家族频道里的不停刷新着新消息,大多都是沙太的哭泣,默默地围观了一会儿,总算找出了他们话里头的重点:结婚系统被紧急叫停,原因不明。好多订了结婚礼包的玩家真是泪奔了。这可是花了大把RMB买的呢。公聊上叫骂的人不在少数,但其实大多数人都只是凑个热闹。结婚系统才开没几天,好多人都还处在观望状态,还有些人想挑个良辰吉日再来求婚,系统是关闭还是修改,游戏商还没有给出答复,但至少近期内将不会有结婚系统了。
突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坑爹在线。正准备M他,他先丢了个组队邀请给我。进组之后,队伍里依然是四个号。他和他的两个小号,以及我。
【队】恩劈西:=V=好久不见。
【队】坑爹呢感叹号:你小子你小子,叫我进了家族结果自己不见了。
【队】恩劈西:额,最近有点事。
【队】恩劈西:怎么了,在家族里待得不好?
【队】坑爹呢感叹号:没有,就是……
【队】恩劈西:^_^?
【队】坑爹呢感叹号:被调戏得挺惨……
【队】恩劈西:噗
【队】坑爹呢感叹号:你这是在笑还是在放屁。
【队】恩劈西:喂喂喂!
【队】坑爹呢感叹号:呵呵,真的是很久没见,上线来你老没在线。
【队】恩劈西:恩,过年,有点忙。
【队】恩劈西:大概还有一段时间会忙吧。
【队】坑爹呢感叹号:忙也要注意休息。
【队】恩劈西:^_^恩,谢谢。
正文 九、爱火锅,爱生活1
刚跟坑爹讲完话,老妈又一脚踹进门来,说:“走。”
又跟我玩心电感应……游戏里给坑爹打了一句“我妈叫我,晚点回来”,回头看着盛装打扮的老妈……昨天商场里买的那一套全换上了,手里还提个毛绒绒的小包包。头发也已经整过,刚回来那会儿女鬼一般的长发如今乖巧地盘在头上。下午没搭理没指使我,原来是做头发去了。我黑线:“去找第二春?”老妈手里的包立刻朝我脑袋砸来:“上你许爸许妈家去。”
我抱着头站起身来,关了电脑,伸了个懒腰,准备跟老妈出门,谁料她一回头,指了指那卫生巾的箱子:“特产带上。”
……敢情这特产还不是买给我的,敢情许因才是您抱错的亲生儿子?!我撇了撇嘴,带上东西跟在老佛爷后头伺候着,并小心翼翼地把写了字的那一面朝底下放。其实我应该换个袋子装一下的,但是我想让许因也囧一下。
许因家跟我家原先是邻居,两年前旧房拆迁,我们各自搬家,分散在两个小区里,不过好在没有离很远。我爸跟许爸是那青梅竹马的哥俩好,小时候一起放过牛逃过学偷过菜耍过赖,据许爸说,他们还曾经从扫帚上拔下几根须儿伪装香火结拜过兄弟,至于歃血为盟什么的太血腥了他们是不干的。我妈跟许妈是那千杯不嫌少的酒桌知己,老爸走了之后老妈经常去跟许妈喝酒,但我绝不相信她是在借酒消愁。算起来,两家人已经有了几十年的感情基础,还没我跟许因的时候他们就恨不得结亲家,许妈肚子里怀着的时候他们就想指腹为婚。可谁想两家生的都是带把的小子,最后没辙,许爸许妈认了我当干儿子。我上他们家去的时候,许妈常拉着我的手,从头发丝儿开始看我,一脸慈祥,可满脸都是“小延咋就不是个姑娘”的表情。
小时候我跟许因开玩笑,我说我是跟你订过娃娃亲的。那时还挺得意的,等到长大了一些,开始知道男的和男的不可以结婚之后,就再也不提这回事了。
到许因家楼下的时候,正看到他出门来,说是奉许妈的命令出去买菜,我随口问了句:“怎么不是你老婆买去啊。”立刻被我妈瞪了一眼。许因的表情有些难看,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也没说什么。招呼我妈进屋去,放下东西又准备上菜场去,我妈朝我努了努嘴:“一起。”
我脱了一半的鞋,站在门口看着正热情欢迎我的许爸许妈,被我妈一声令下,又把脚塞回鞋子里去。真怀疑哪个才是我亲妈。
跟着许因下了楼,他上车棚取了车,是许妈的淑女车。许因坐上去的时候我觉得特滑稽,抱着肚子站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许因朝后座点了点头,示意我上去,我看了半天,还是岔开两脚坐了上去,后轮的气顿时瘪了大半。
许因说:“猪小延,你该减减了。”我在后座摇晃了两下,许因连连讨饶。
他高中的时候也载过我,用他的山地车。那时候我才初中,学校离家其实很近,想买自行车被我妈连连否决,后来就让许因载我去上学,他那辆拿来装13用的黑色山地车因此被迫安上了个后座,后来他拿这辆车来泡妞,我也再没有搭过他的顺风车。
1月的天很冷,寒风吹在脸上微微发疼,我把头埋在许因背后,他厚实的羽绒服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