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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朕已经在这里露面,按照预定计划收回南边关,战略进入防守阶段,众卿随朕尽快赶回南部督查侧翼防务事宜。”靖安皇帝勒转马头,对聚集身边的参将和侍卫们微笑道:“安南和琛郡王已经率大军假道折回侧翼,迎击大溱军队,这里的戏就由瑾郡王独自去喝吧。”
天色微明,楚天浩的中军大营已经被南明军对所占领,东方瑾不再是白衣飘飘,而是一身玄色劲装,黑色豹皮大鼈镶着深红色的滚边和衬里,宽宽的深红色系带在领部打着双蝴蝶结,看起来清秀儒雅中透出几分英武。
出于夜行方便,东方瑾没有乘坐自己的千里雪,而是骑着一匹深棕色的汗血宝马,那是平西王爷的几匹宝马之一,东方瑾居住平西王府时甚是喜爱这匹马,所以,混的很熟,马和人的默契并不输于千里雪。
面对一座空营,东方瑾若有所思,汗血马就像在进行盛装舞步表演,驮着东方瑾踩着碎步优雅的在帐篷前转悠着,走着走着,突然一声嘶鸣,奋蹄加速,东方瑾吃了一惊,急忙一紧马缰,那马还是不安分的躁动着,东方瑾低声训斥道:“安静,吁……”
“瑾……”远远的传来一声呼唤,只见骑手们纷纷策马让出路来,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东方瑾看到绯月郡主一身紫色的骑士装,外罩白色的狐皮披风,风驰电制般的策马朝自己飞奔而来。
绯月郡主是因为想念自己,所以不顾凶险,赶来和自己会面的吗?其情可悯,但是,大战一触即发,郡主置身险境,让自己平白的多了一份牵挂,行为未免太过任性。
东方瑾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下意识的拍了拍坐下的汗血马,像对一个顽皮的孩子那样溺爱的低语道:“看到自己的伙伴就这么兴奋,想它了吗?走,我们过去吧。”
汗血马迎着绯月郡主的坐骑兴奋地狂奔起来,两匹马相对而立,亲热的耳鬓厮磨中,那份快乐感染着绯月郡主和东方瑾,两人相视微笑,绯月郡主被风雪吹得通红的脸颊,让瑾已经到了嘴边的责备话语生生地咽了回去,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现,东方瑾含蓄的向绯月郡主低语道:“瑾对王妃承诺,会让郡主幸福快乐,瑾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你已经做到了,瑾,绯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我的夫君是世界上最英俊、最睿智、最博学多识、最超凡脱俗的男子,最关键的是,我的夫君是绯月此生唯一倾情喜爱的男子,所以,瑾,此生有你,绯月没有白来这世上一次。”说完这一连串的“最”字,绯月郡主优美的拧动腰身,纵身跃上东方瑾的马背,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东方瑾,发烫的香腮娇俏的紧贴在东方瑾的颈侧,像是窥知东方瑾的心事,绯月郡主柔声解释道:“为妻按照夫君的吩咐,留在静苑照顾父王,是父王担心瑾会遇到不测,所以,为妻把父王提供的隐情禀报给陛下,取得陛下同意前来给夫君送信。
“哦,平西王爷都说了些什么?”握住绯月郡主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小手,冰一样的寒冷,东方瑾甚是亲昵的紧了又紧。
“父王怀疑肖副将已经被皇太后收买,担心他会在阵前倒戈,加害驸马,同时,提醒要注意防备肖副将里应外合吃掉平西大军。”
“绯月郡主一定吓坏了吧?瑾也曾怀疑平西王下有大溱国奸细,瑾曾经想过,若是楚天浩按兵不动,以大营为依托和我决战,那么,就得严防肖副将的行动,可是,楚天浩并没有将计就计利用肖副将吃掉平西大军,而是封闭消息,率大军往南北侧转移,这倒让瑾难以判定,肖将军究竟是敌是友。”
环在东方瑾腰间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紧绯月郡主心有余悸的说道:“幸亏父王判断失误,绯月日夜兼程赶路,唯恐来的晚了……”
“平西王爷判断是否失误,尚且不敢定论,瑾打听过了,肖副将和皇太后确实走的很近,并且娶了太后弟媳的表妹为妻,私下里也确实培植了不少亲信,所以,西南的局势看似为我掌控,实际上,暗潮汹涌,还很难说谁胜谁负,现在,我只能以静制动,务必要确保西南的大片国土不再沦入敌手。”东方瑾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此去盛京有好几天路程,最近的郡县据此也要两天的行程,瑾揣测楚天浩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平西王藩地,所以,大溱国是否会以某些人为内应,分兵声东击西攻克南部之后,再回过头来进攻西南门户,答案也许很快就可揭晓。”
此时天已经大亮,雪后初零,风吹过,不时摇落枝叶上的积雪,视野里,渐渐有碧绿的色彩脱颖而出。
绯羽郡主倚在东方瑾身后,她的坐骑却依依不舍的和东方瑾的汗血马缠绵着,看得出,这一对良驹似乎也是一对情侣。
“瑾,肖将军真的有可能是大溱的内应吗?我们又不知道究竟哪些人是他的党羽,敌暗我明,他们若是突然袭击,瑾岂不是很危险?”绯月郡主忧心忡忡地说道,她完全忘了,同意危险的,还有她自己。
回眸对绯月郡主投以安慰,东方瑾柔声低语到:“郡主日夜兼程地赶路,想必很是疲惫,你需要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
“瑾,你陪着我好吗,绯月心里很乱,不想让你一个人呆着,我要你一直在我的视线里。”绯月郡主忘情地在东方瑾的耳鬓间亲吻着,含情脉脉的呢喃道:“让绯月守在你身边,我好怕……”
绯月郡主眸子里淡淡的忧郁,让东方瑾的心跳突然一窒,某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让他不由心烦意乱起来,一手持僵,一手轻轻拍了拍绯月郡主的脸颊,默然无语地策马朝营帐走去。
杜宇带着侍卫不即不离的跟随,多年来形成的那种默契,让杜宇很自觉地和瑾拉开一定的距离,不去打扰他的清净,同时又控制在可以及时援助的距离之内。
汗血马依旧是盛装舞步的节奏小跑着,貌似在自己的情人面前,刻意表现优雅。绯月郡主的坐骑紧随其后,显得甚是乖巧柔顺。
东方瑾细细地疏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可是依然觉得心里很不踏实,所谓的楚天浩护送皇太后回盛京显然是掩人耳目,实际上,风流王爷是带着大军穿过那片原始森林,增兵青城,这是一石而鸟的招数,一方面集中优势兵力出其不意地突袭南部侧翼,另一方面,做出不得不放弃西南大营的姿态,无疑是起到了掩护大溱奸细的作用,他的如意算盘,应该是里应外合,采取闪电战术,占领平西王的藩地,从目前哨探掌握的情况来看,预料中的奸细并未露出端倪,附近的大溱军队正在向这里集结,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是,心里为什么会如此不安宁呢,东方瑾暗暗问自己到:“我究竟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瑾!”绯月郡主轻轻地叫了一声。
东方瑾心不在焉的应道:“唔,马上就到我的营帐了。”
中军主帅营帐前,早有侍卫迎上前来,拉住缰绳,等瑾郡王和绯月郡主下马,然后,把那两匹马拉进马厩里,喂它们一些细料。
侍卫按照东方瑾的吩咐,送来了洗脸水,并立刻传膳,其实,东方瑾自己也没有吃早餐,现在也很饿。
“传杜宇。”吃饭间,东方瑾心神不安的叫道。
杜宇就在营帐门外,听到传唤立刻走了进来,微笑着问道:“王爷何吩咐?”
“再检查一下,各位将军是否按照预定计划,进入临战位置,发现异常的情况,立刻报告。”夹起桌子上的整只烤鸭一抖手腕,鸭子飞向杜宇,东方瑾浅浅一笑道:“杜宇将军还没吃早饭吧,别饿着!”
“是,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再去巡视一遍。郡主早上好,末将先行告退!”杜宇接住鸭子,为了让少爷安心,说话间便咬了一大口。在军中几个月来,杜宇已经改掉多年的习惯,开始按规矩称呼自己的小少爷。
“噗嗤……”绯月郡主不由笑喷,这兄弟二人,在军中才多长时间,竟然变得如此粗放起来。忍着笑对大口吃着烤鸭的杜宇到:“杜将请便,紫苏姑娘一切安好,让本郡主代问将军好。”
第四卷 攻心锁玉 第161章 此情无解
南都保卫战打得异常惨烈,由于靖安皇帝一直在前线督军,将士们表现的异常兴奋和勇敢,对他们来说,能和皇帝陛下并肩作战,是一生的骄傲,也是宗族的荣耀。
楚天浩显然没有意料到南明人竟然对他的突袭早有防备,更没想到,南明军对具备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老实说,以青城原有的兵力,就足以对南明国展开进攻,可是,为了更大的胜算,同时也为了迷惑东方瑾,和他玩一场智力游戏,楚天浩不惜穿过灌木林完成战略大转移,再等后续部队集结对平西王大军实现最彻底的打击,然而,对南都的攻击进行的十分艰难,南明人简直就像疯子一样,把生死置之度外,以至于外线阵地久攻不下,打了整整两天,还没能接近南都城门。
中军大帐里,风流王爷的神色很是郁闷,虽然,就大溱国与南明目前的实力,一城一地之失根本撼动不了大溱国的绝对优势,就算吃一场败仗,楚天浩也依然有足够的资本赢回这场战争,可是,某人的求胜之心却从没有今天这么强烈,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手是东方瑾。
“麒麟,平西王府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楚天浩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问道。
“回爷的话,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东方瑾的举动完全和爷您预计的一模一样。”麒麟说着,机灵的给楚天浩的杯子满上酒,揣摩着风流王爷的心思讨好道:“爷,您放心,瑾郡王不是也得对手,崔穞送来消息,说是那个小美男正得意着,竟然把自己的王妃接到大营里风流,根本就不知道危险将至。”
“你是说绯月郡主吗?”风流王爷饶有兴致的问道。
“是的,就是那个被咱们王妃称作天下第一小美人儿的绯月郡主,崔穞派来送信的人说,绯月郡真是漂亮的无法形容,简直比咱们王妃不相上下。〃
“恐怕是比也得王妃更加漂亮吧?”楚天浩一提嘴角,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还有一点你们恐怕不知道,那个郡主可比也得王妃温柔乖巧多了。”
“嘿嘿……”麒麟傻笑,搔了搔头发小心翼翼的问到:“麒麟真是不懂,王爷为什么会如此宠溺含玉王妃。”
“怎么,她不值得本王宠爱吗?”
麒麟犹豫半响,终于吞吞吐吐的说道:“崔穞让我告诉也,王妃她除掉了我们的暗哨,并且威胁崔穞,别再找南明使臣的麻烦,她说,瑾郡王帮她夺回皇位,她要还这个人情,所以,谁对瑾郡王的人不利她就杀掉谁。”
“这话她该对本王说的。”风流王爷不悦的恨到。
“是的,爷,王妃就是因为王爷不肯带她去盛京,崔穞又不告诉她王爷的下落,这才发火儿的。”
“是吗?爷的王妃别的比不上人家,就是这蛮横任性无人能比!”楚天浩用手指在酒杯里沾酒,然后,不紧不慢的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最后,干脆一手执壶往桌子上倒酒,一手不停地写。
麒麟见王爷撇着嘴角只是冷笑,深邃犀利的眸子既不像动怒时的冷酷无情,也没有开心时的那种不正经的坏笑,显得怅然而又空洞。
“爷,其实,王妃她、她只是太率性了,您也知道,她挺仗义的,她帮瑾郡王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她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女子,爷不是也知道她很任性吗,所以,她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说。”
“你也觉得她很任性吗?任性到连皇位也可以拿来寻开心,说放弃就放弃了?”连江山社稷都可以拿来做赌资,和爱情做交换?“
“啊?王妃还真是这样哦……”麒麟发现王爷在桌子上反复写着的就只是一个名字,含玉。
第二天夜晚,楚天浩带着麒麟潜回名叫“千影”的别院,园子因种着千干修竹而得名,这原是一个南明商人的宅院,因为挨近大溱边防大营,所以,楚天浩“护送”海若蓝回盛京之前,就把含玉安置在这里,其实,楚天浩大可把含玉带在身边,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决定把她留在这里等自己回来。
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偶尔会有残存的积雪落下来,沿着大理石铺就得小径拾阶而上,就是含玉的卧室,竹影摇曳中,昏黄的光影透过窗棂,像是无数明亮的眼镜皎洁的闪烁着。
“爷,寝室里有灯光,王妃在家里。”麒麟兴奋地说道。
“嘘!”风流王爷面无表情地嗔道:“淡定一点好不好?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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