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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笑道,然后立刻离开了书墨。齐先生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说道,“现在还不肯说?”
“什么——。”书墨断断续续的说着,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你现在可是中了幻蛊和噬心蛊两种蛊,在这么死撑着,恐怕过不了一时半刻,整个脏器都会被吞噬干净。”齐先生说道,“你说出荆离的下落。我给你解开蛊,这个交易如何?”
书墨实在是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腹中那股绞痛之感吸引过去。齐先生提出的交易,他自然是想都不去想,他知道自己的命现在全掌握在齐先生手中,这笔交易无论如何,都是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
“嘿,老头。这笔交易怎么来说,都是你占优势嘛。”
一个声音横插进他们之间。书墨忍痛抬头,却看到了树上坐着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年纪和书墨相仿。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叼着一根草,在树上俯视着底下的三人。他的脸上透露出一股不耐烦的意味,这丝不耐烦却也为他增添了一份英气。少年穿着一身黑色衣裳,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他的腿一甩一甩的,像是在嘲笑树下的人们。
“我说,你趁早滚吧,还能留下你宝贝女儿的性命。不然以你着八斤八两的武功,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你那点玩虫子的小技巧,我可没放在眼里。”
少年轻佻的说着,吐出了嘴里叼着的草。
“想不到你也挺有勇气,居然还真敢在这山上动手。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事儿。”那少年盯着齐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叶无胤。”齐先生的话语十分生硬。“你我斗了一路,在这里也要斗么?”
“不不不,我可不敢。”叶无胤冷笑一声,“我只是很好奇,巫毒门蛊宗的宗主为什么会用闻名天下的幻蛊和噬心蛊来对付一个惟我境界的家伙。
“是因为——荆离?”
书墨没有听清楚叶无胤的话,此时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身前的小紫和齐先生之上。离殇此时就插在他手边的地面上,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拔出来。
“我用什么蛊虫,与你何干?”齐先生冷声说道,“你别忘了——你也只是个通玄境界的小子。想与我惟我境界的人争?”
“这一路上不都是争过来了?”叶无胤反唇相讥。
被戳中了软肋,齐先生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他此时内力全无。对叶无胤也是毫无办法。小紫却是依旧笑嘻嘻的看着树上的少年,说道,“叶哥哥。好久不见啦。”
叶无胤也哈哈大笑道,“好久不见了,小妖女。”
小紫并没有在意叶无胤对她的称呼,她撅着嘴对叶无胤说道,“小紫上次送给叶哥哥的冰蝉蛊,叶哥哥喜不喜欢?”
叶无胤愣了愣,随即又笑道,“喜欢,可喜欢了。那小虫子被我作为礼物送给路边的麻雀了,麻雀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那冰蝉蛊可是小紫花了很长时间炼出来的,叶哥哥就这样送给麻雀了。”小紫一瘪嘴,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书墨看到小紫和齐先生的视线都集中在树上的叶无胤之上,放松了对自己的监视。叶无胤正吊儿郎当的和小紫东拉西扯着其他的话题,而齐先生则是一脸憎恶的盯着叶无胤。少年心一狠,咬了咬牙,立刻反手握紧了插在地上的剑。
杀。
一剑刺出,那剑直指他体内两种蛊的下蛊人。小紫似乎还没能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少年虽然身中蛊毒,但他手中握着离殇,顿时产生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长剑带起的剑风划破空气,带起呜呜的声音,而此时齐先生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他。
小紫惊异的回过头,她脸上此时甚至还带着那抹微笑。
杀。
杀……
杀?
少年看到了小紫的脸,剑尖顿时一滞。而他的身形本身就由长剑离殇维系着,这一迟滞,就注定了他的目的达不到。
齐先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大吼一声。一掌便拍向了书墨。而此时叶无胤也骂了一声,脚下一蹬,从树上向齐先生直冲过来。
而齐先生的掌先到了。
那一掌直接拍中了书墨的左肋,书墨只听得肋下传来一阵骨头断裂的声响。他的身体便整个儿飞了出去,他的意识被那一掌拍的模模糊糊。脑袋昏昏沉沉,而肋下传来的痛觉却偏偏让他痛不欲生。齐先生的这一掌不知打断了少年几根骨头,书墨呜咽着想要开口,却刚一开口,嘴角便淌下血液。
随后到达的叶无胤立即抽刀。只听得一声金戈长鸣之声响起,叶无胤反执短刀,一道凌厉的刀光将齐先生逼退两步。他的攻势十分凌厉,每一次出刀都会让齐先生的招数无从施展,只能堪堪的防守。
小紫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之中缓过神来,她呆呆的看着叶无胤和齐先生你来我往,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爹爹。
叶无胤见得小紫的样子,立刻一个前刺避开了齐先生,闪身到了小紫面前,他的短刀闪耀着锋利的银光,冲着小紫的面门直直刺下。
“别。”
眼瞅着短刀即将穿透小紫的脖子,这一声轻微的呼号却让叶无胤一惊。他的手不由得一颤,短刀立刻偏斜了原本的方向,刀锋带起了小紫的一缕长发,顺带着在她精致的面庞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小紫愣愣的看着叶无胤,脸上传来的刺痛感终于让她回过了神。她看了看叶无胤,又看了看愤怒不已的齐先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鬼。”叶无胤低声骂道,那一刀本可以直接结束小紫的性命,却被书墨的那一声低呼搞的功败垂成。现在毫无疑问又惹恼了齐先生,他可不想和盛怒的巫毒门蛊宗宗主在这伏龙山上打一架。
想到这儿,叶无胤脚下一滑,立刻从小紫身边滑开。避过了齐先生的反扑,他毫不犹豫的冲到已经陷入昏迷的书墨面前,一只手扛起了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的小袋。
而书墨的右手,直到他陷入昏迷都死死的握着离殇。
“站住!”齐先生一声怒喝,上前两步,正欲出手阻止叶无胤的动作。却听得叶无胤嘲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齐老头子,这一把你没赢,我赢了。我俩都无法使用真气,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取你狗命。我的仇,一定会找你算清楚。”
叶无胤扛着书墨,轻蔑的对齐先生摇了摇手指。说道,“来去无踪,如影随形。我可是影宗的‘黑莲’。你想要杀死我,还早了几百年!”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叶无胤向着齐先生扔出一颗小球。那小球一碰到地面立刻炸开,迸出一堆浓浓的烟雾。
而烟雾过后,哪里还有叶无胤和李书墨的影子?
第六十七章 天道
女孩儿的脚丫踏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秋风掠起一条破旧不堪的布条,将它带到了女孩儿的脚边。
诺诺俯下身,拾起那条布带,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而后她又注意到了不远处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她不经意的扫过一眼站在身后的柳易,语带讥讽:
“这是他包裹离殇的布条,那边那滩血也有他的味道。现在他又不知所踪,你还敢说他没事?”
柳易尴尬一笑,说道,“我这不是也没料到他的对手这么强大么。而且他当时离开人群,我上哪里去寻他?”
诺诺气得一跺脚,说道“你当年也是这么对他的?”
柳易挠了挠头:“当年可不一样,当年他哪需要我来保护?”
“你就可劲儿推吧。反正他不知道。”诺诺将布条甩给柳易,“看这样子他是逃了,虽然受了伤,但是还活着。不然你就等着瞧吧。”
柳易轻哼一声,“我的徒弟,哪有那么容易死?”
山头的太阳已是逐渐西沉,一抹余晖还残留在这人间。橘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穿透到这二人身上,映射出诺诺一脸的愤恨。
不远处山寺的钟声传来,将二人之间的沉默打破,诺诺走到那滩干涸的血迹处,蹲下身轻轻抹着那黑色的硬块。
“血中有奇怪的味道。”她轻声说,“他的血液中被混进了其他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毒?”柳易问
“都说了不知道!”诺诺转头瞪了一眼柳易,恶狠狠的回答。
柳易一翻白眼,这小丫头,还挺能凶人的。
他也没想到那小子会被打败,那时在场的所有人的内力真气都被封住了,可书墨还是被打倒了,而且看样子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什么?”诺诺在落叶堆中翻找着,翻出了一个小球。柳易接过小球,将它对准天空仔细辨别着。
“是——烟幕弹?”他的声音有些迟疑,“这东西像是影宗的烟幕弹。”
“影宗?”诺诺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无比,“果然是影宗?”
而此时身后出现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慧言大师就像是用飘的一般出现在二人身边。
“二位施主。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善意的提醒着柳易和诺诺该下山了,诺诺听得他这么说,脸上又是闪过一丝恼怒。
“他——书墨或许还在这里。”她提高声音说道。
柳易制止了她的话,他转身对慧眼大师说道,“多谢大师提醒,我们这就下山。”
慧言大师一笑,“二位施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敝寺休息一夜。那位大人正好有些话想请二位过去叙叙。”
柳易和诺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最终还是柳易线开口打破了这沉默,他对着慧言大师行礼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劳烦大师引领我们去见那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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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之中。
天色已晚,秋夜正浓。而窗外也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窗内,老人点起一支蜡烛,烛火照亮了这并不大的房间,也照亮了桌边坐着的三人的脸。
诺诺之前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她只是在门外隔着门和这位让人敬仰的大人说过话。她环顾着四周,却发现尊者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毫不起眼。
房中的物件并不多,只是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蒲团而已。一件小小的房间中摆下了这几样物件,似乎就再无其他东西。一尊小小的佛像正摆放在进门对面的柜子上,蒲团就摆在柜子前方,一炷已经燃了一半的香正静静的燃烧着。桌上摆着的几册佛经此时正摆在那位大人的右手边,被翻得破烂无比的佛经看上去就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而尊者此时手中正拿着之前挂在胸前的那串佛珠,慢慢的转动着。
“尊者。”柳易先开口了,“不知您此次叫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尊者慢慢的开口,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老头,“柳先生,好久不见了。上次相见还是在十年前吧。”
柳易皱了皱眉,他似乎并不想提及十年前的事情,不过他却依旧表现得十分恭敬。
“是啊,十年了。”他喃喃的说道。
“山中一日,人间一年。”尊者说道,“贫僧呆在普陀寺这十年,想来柳先生在世间也有了不小的历练。”
柳易笑道,“历练谈不上。这番流浪,倒是让柳某对这人世间有了新的认识。”
尊者点点头,“流浪人世,本身就是一番体会。柳先生能认识到人世间的事情,境界一定也大有提升。”
柳易摇头说,“自从十年前那一战,我失去了右臂,境界便停滞在惟我,只怕这辈子再也无望登上化羽,一窥天道。”
听到这话,尊者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他一边叹气,一边低声念诵佛号。
“天道,天道……柳先生,想必你也知道,今日来听我讲经的修行之人,只是冲着这天道而来的吧。”
柳易不语,他知道修行人中绝大多数的目的都是如此,而且就他而言,他也有此意。
“尊者闭关十年,今日开坛讲经。您被誉为是离天道最近之人,天下修行人自然是想见识见识您的修为在十年中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天道。”尊者低语,“何为天道?我参禅十年,竟是参不透这天道二字。当年荆公子在青阳山说我参不透天道,如今看来,倒也真应验了。”
柳易和诺诺全身一震,难道尊者都无法参透天道?
“禅意如梦,禅意如梦啊。”尊者摇了摇头,“世间人都当我早已跨过天道,却不想我在天道之前徘徊了十年之久。当年大佛在此登天,看来天下人想看我登天,已是无望了。”
柳易赶紧说道,“虽然未能参透天道,您依旧是离天道最近的人。修道之士,能修到空灵境界已是万难。何况您在化羽境界已久?古语云:得道朝夕之间,天道虽远,却也并不是不可及。”
尊者转向诺诺,“小施主,听说妖王漠枯自十二年前失踪之后就再无消息?”
“是。”诺诺小声回答,“他失踪了十二年。目前妖宗事物都由坐下四将打理。”
“昔日妖王漠枯也是与我同境界的人,他这一去,便是十二年。不知他能否参透天道。”尊者低语。随后他话锋一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柳先生,你此次来伏龙山,究竟为何?”
柳易神色一凛,“为了那小子。”
“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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